《此情不移》桑怀

21、是我不好

　　邱澜后来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浑身上下就像是被车碾过一样，左眼肿的像核桃一样，费劲儿地把眼睛张开一条缝儿就看到有一个人一直在他床前忙碌。
　　邱莹感觉到床上有点动静醒了，赶紧放下暖壶，转过身握住邱澜的手，语速飞快，“阿澜，你醒了，疼不疼啊，有没有感觉好点？”
　　邱澜没答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邱莹看着弟弟，一直强忍的眼泪也滴落到被单上，抽噎着开了口，“到底是谁下这么狠的手啊？”
　　看到她这个样子，邱澜心里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但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不耐烦还是不忍心就干脆逃避。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头偏到一边，“至于吗，哭哭啼啼的，我还没死呢。”
　　邱莹吸了吸鼻子，“你在这儿好好躺着，我出去给你买饭，待会儿吴戈会来看你。”说完，摸了摸邱澜的头发，就走出了病房。
　　被摸的那人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扁扁嘴又睡着了。
　　结果没睡多久，就被跑进来的吴戈硬生生给摇醒了，而且邱澜明明已经睁眼了，那人却像是被琼瑶剧男主附身一样拽着他的肩膀摇个不停。
　　直到邱澜说了一句疼，吴戈才罢了手，转而柔声问：“怎么样，你觉得好点没？”
　　“本来感觉好点了，”邱澜揉着肩膀，瞟了他一眼，“您这一摇，我骨头架子差点散了。”
　　吴戈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讪笑了两下，“我这不着急吗，你可不知道，刚才莹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急死我了，我这正训练呢，连假都没请，直接从学校跑到这儿啊，你看我这汗。”
　　邱澜能看得见那人的汗从额角滑落到下巴，心里有了一丝暖意，“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也不是啥大事儿。”
　　一看他这样的不在意，吴戈眼睛都瞪圆了，“你丫都让人揍成这个德行了，还不是大事儿，赶紧说到底谁干的？”
　　邱澜随手拿起床头的杂志翻了翻，依旧云淡风轻，“你觉得除了姓冯的我还招惹过谁啊？”
　　“我靠，真是那傻逼，我跟你说我要不卸他一条胳膊，老子跟他姓儿。”吴戈使劲地一拍大腿，眼底的戾气更盛。
　　这句暴躁又不切实际的话并不像是吴戈说的，这种说话方式更像是来自于一个对于邱澜来说很熟悉，但是好像又很陌生的人。他翻书页的手顿了顿，冷冷道，“吴戈，你认识任佳绍没多久吧，倒是把他那副疯狗的做派学的够足的啊，咱不吹牛逼行吗？”
　　吴戈压根儿没觉得自己在学任佳绍，倒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端倪，“你跟任佳绍是不是闹别扭了？去海边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不对劲儿，你俩都这交情了，有什么事说出来不就得了。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告诉他，让他来看看你。”
　　邱澜收起杂志往他头上一敲，“别说什么交不交情的，我跟他还谈不上。我不想让他知道，你也不许上外边瞎说着。行了，你去帮我买瓶水，渴死了。”
　　邱澜自以为转移话题就能让吴戈不去想这件事。可他却没想到，就算吴戈神经粗犷，对他的事那也是十二万分的上心，更何况他这种过度敏感的表现，但凡是个正常人也能看出不自然。
　　趁着出去买水的功夫，吴戈在心里盘算着，一定得把这事儿给弄清楚。不过邱澜本人不愿意提及，自己压根和任佳绍说不上几句话。
　　无奈地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却很惊喜地看见了曹斌的名字，应该是去海边的时候留的，那时候吴戈喝的断片了，根本不记得这茬儿。不过这都无所谓，觉得找到救星的吴戈美滋滋地给那人发了短信，约了明天中午出来吃饭。
　　等到了两人定好的饭馆，吴戈还没说话，曹斌就未卜先知地开了口，“你叫我出来，肯定不是因为想我了，是为了邱澜和任佳绍的事吧。”
　　吴戈没答话，但满脸都写着：你怎么知道？
　　“不过你这次问错了人，他们俩究竟怎么了，我也不知道，任佳绍什么也没和我说。”曹斌无奈的摇摇头。
　　“啊？”吴戈连肩膀都耸拉了下来。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曹斌突然往前凑了凑“你也不像是这么敏感的人啊，他们俩之间的不寻常你都感觉到了？”
　　被这句突然的问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吴戈心虚地看向别处，“那当然了。邱澜可是我铁子，他有什么我能不知道嘛。”
　　“得了吧，我看是因为邱澜那边又出了什么事，你才发觉的吧。”曹斌一语中的。
　　被识破的吴戈无话可说，一咬牙，把邱澜的警告都抛之脑后，开口道，“其实吧，是因为邱澜他被人给揍了，现在躺在医院，但是他好像死活都不想让任佳绍知道，我这才觉得不对劲。”
　　“被揍了？被谁？”曹斌皱眉。
　　“一个叫冯卓的傻逼，你不用管他，不过在咱们弄清楚他俩有什么事之前，你先不要跟任佳绍说啊，要不然邱澜得要了我的命。”
　　可惜曹斌并不是那么听话的人，孰轻孰重他有自己的思量，表面上是答应的蛮好，可是在两人没有结果的谈话结束之后，他就去找了任佳绍。谁知一进他家门，就看见那人握着手机，焦急地在客厅走来走去，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这时候崔姨端了水果过来，曹斌过去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崔姨往客厅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这孩子从昨天回来就一直打电话，打了一宿，今儿白天出去了几次，回来还是继续打。还说自己右眼皮老跳，非得往眼皮上粘一白纸。也不知道十几岁咋就这么迷信。”
　　了解之后，曹斌一把拦住了那个一直转磨的人，“别转了，你再转我都要晕了。”
　　“起开。”任佳绍烦躁地把他推开，继续走。
　　曹斌也不恼火，抱着手臂淡淡道：“你那张白纸可以撕了，贴着也没用。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你什么意思？”任佳绍皱着眉转过头。
　　“你的好朋友邱澜被一个叫冯什么的人给打了，”曹斌故意把好字咬的很重，“现在正半死不活的躺在医院。”
　　任佳绍猛地攥住他的衣领，表情狰狞，“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
　　曹斌面无表情地拿开他的手，“你现在跟我这儿急有屁用啊，是人家根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肯定是你自己的原因。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任佳绍也没听到他后半句说的是什么，直接冲出了家门，到楼下打了一辆车。虽说车里开了空调，可是被恐惧和焦虑包围的那人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到了医院的时候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
　　出门时走的太急，眼皮上还蘸着那张纸，前台的护士看到他这滑稽的样子，使劲憋着笑告诉了他邱澜的病房。
　　说了声谢谢，任佳绍就直接上了楼。
　　病房里，邱澜正在吃一盘削好的水果，才几天没见而已，就觉得他瘦了一圈，穿着病号服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右眼肿的厉害，整个人的气色非常差，不过还好，没有曹斌说的那么严重。
　　邱澜察觉到有人过来，抬起头见到来者，面色突然变得不善，“你来干嘛？”
　　任佳绍抬手想摸摸他的脸，那人却非常嫌恶的躲开了。他自觉有些尴尬，但没打算停住，还是用两根手指蹭了蹭邱澜的脸，“你怎么样了，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
　　那人半晌没答话，过一会儿才淡淡道，“不是我不跟你说，本来你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可是你自己要做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任佳绍被他这番话弄得一头雾水，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想起了那天邱澜一反常态的打来的几个电话，还因为自己傻逼兮兮的要坚守诺言而给挂掉了，突然间就明白了，同时一阵懊悔涌上心头，“对不起，我那天真不是故意的不接你电话，真的是有原因，你听我······”
　　邱澜看见他那副自责的样子只觉得更加心烦，几乎是咆哮着开了口，“是我没眼力见儿在你约会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有病啊。”说着一把摁在旁边的桌子上，碰倒了一杯热水，全都洒在了任佳绍的裤子上。即便那人穿着厚实的牛仔裤，布料下的那块皮肉也一定会红肿。
　　邱澜本来想问问他怎么样，可是又忍住了，紧紧闭着嘴，把头偏到了一边。
　　如果疼痛真的可以用级别来划分的话，对于现在的任佳绍来说，腿上的烫伤几乎就是零级，他只要想到邱澜被那个垃圾害成这样却只能自舔伤口，就感觉所有的痛感都在经由心脏被无限的放大。
　　“你知道吗，经过这次的事，我才知道原来你打我的时候手下留情了，任佳绍，我还真应该念你的好。”邱澜依旧是冷言冷语。
　　那人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得哑着嗓子叫了一声，“邱澜······”
　　“你走吧，我要睡觉了。”那人把被子盖过头顶，下了逐客令。
　　任佳绍在病床前又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邱澜的声音从被子底下瓮声瓮气地传来，“把你的腿冲点凉水，别回头烫伤了再赖到我头上。”
　　任佳绍咧着嘴角，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遵命”就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医院，谁成想，在路上碰到了一个破坏他心情的人。只觉得那人平素就很猥琐的面孔，今天格外的可憎。
　　冯卓本来吊儿郎当地在路上走的挺美，看见了面前一脸煞气的疯狗，撒腿就想跑，被任佳绍薅着头发拽了回来，在他耳边阴测测的说：“你说，被疯狗咬了，还有办法治，那要是被疯狗咬死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作者有话说

　　时隔四个月的回归哈，希望还有小伙伴记得我^_^，本来想写虐的一章，结尾又甜回来了。我家任小攻真是帅我一脸血，下一章两人的关系可能有重大进展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