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移》桑怀

11、人情

　　“邱澜，你是没出去吗？”班长询问他的语气还是很客气的。
　　邱澜知道自己这时候如果否认只能加重别人的怀疑，就老实回答：“对，我没出去。”
　　‘“你为什么不去上体育课，今天是考试。”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让吴戈帮我请了假，你可以问他。”邱澜依旧照实说。
　　冯卓怪声怪调地搭腔：“你是有多不舒服才会连考试都不去啊，赶得可真巧啊。”
　　吴戈一听他这话不干了，“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别急别急。”好脾气的班长又开始劝慰，接着问邱澜，“你是哪里不舒服啊，你别怪我，我得问一下，毕竟这时候就你在班，而且你平常也是不缺课的人啊。”
　　邱澜想了一下，还是直接说了：“我昨天和别人出去吃饭，喝了点酒，今天头疼的不行，才会请假没去。”
　　“和谁？吴戈？”
　　还没等邱澜回答，冯卓就继续嘲讽道：“你跟吴戈什么关系我们谁不清楚，他说的话能信啊。”
　　邱澜当然不想说吴戈，只是如果自己说是任佳绍，依照冯卓的个性肯定不依不饶的要那人来对质。而自己不想因为这种小事麻烦他。
　　正在邱澜犹豫不决的时候，冯卓又开始耐不住了：“你要是编不出来就别编了，直接把手机拿出来吧，咱们同学一场，这事儿也就算了。”
　　“你丫把嘴放干净点，谁稀罕你那手机啊。”吴戈已经听不下去了。
　　冯卓虽然被他的眼中的凶光吓了一跳，但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欠揍表情，“我这哪是瞎说啊，现在是人证物证俱在，况且邱澜也也没说出自己是和谁一起吃的饭，肯定是还没串通好吧，要不然就是你大姨夫来了，不好意思和大家说。”周围几个习惯于附和他的人一片哄笑。
　　邱澜看着那帮人一副趋炎附势的嘴脸，就一阵作呕，冷冷开口：“你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
　　那些人是终于安静下来了，邱澜又转过头对班长说：“昨天和我出去的是别的学校的学生，我觉得因为这种事情去麻烦人家也不太好，况且这事儿说出去也不光彩吧。”
　　班长一脸为难，“这，你说的也在理。可是······”
　　“可是这事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吧，那手机也好几千块呢，再说你们都是一块出去喝酒的关系了，还怕这点事麻烦人家。”刚才一个被邱澜吓得噤了声的人像是得着了机会一样反咬了一口。
　　邱澜实在被逼的没法了，叹了口气，开口：“那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这事儿说来也好办，你把你那个朋友叫过来，给你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吗，虽然这也不能完全证明不是你干的，但是这样的话能说明你不是空口无凭，对吧，班长？”
　　“我觉得，这事儿可行。”班长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
　　吴戈一看他这窝囊样火气就直往上冒，“你什么班长啊，至于那么怕他吗，这可行个屁！这事儿传到别的学校去，你们不嫌丢人，邱澜还嫌丢人呢。再说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其实邱澜也不是怕丢人，他只是怕给任佳绍添堵，这么麻烦的事不想让他掺和，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也只能这样做了。
　　邱澜在心里又权衡了一下，谨慎的开了口：“行啦，我看我要是不找他来是解释不清了，不过这时候麻烦人家过来不太合适，你不是想知道吗，你跟我去找他。”
　　被他指到的冯卓那一瞬间有点心虚，但嘴上还逞能：“去就去，怕你啊。”
　　班长终于为这件事找了一个突破口，宽慰地笑了，“那这件事就你们自己解决吧，大家现在继续学习吧。”
　　等到教室又重归于安静的时候，吴戈压低声音问：“你自己去没问题吗，用不用我跟着你去？”
　　“不用，你还得训练呢，反正到时候任佳绍把昨天的事儿一说，冯卓也就说不出来什么了。”邱澜这时候的心境反倒是轻松了。
　　“冯卓这人什么尿性你还不知道吗，他那心眼比针鼻儿还小，你听他现在跟你说的好着呢，就算你真的找任佳绍来给你解释，他也没那么容易放过你的，更何况你别忘了他本来就是一中的学生。”
　　邱澜倒是刚想到这层关系，可是他心里也没慌，“那他总不能屈打成招吧，再说了，还有任佳绍呢，他肯定会帮我。”
　　吴戈听他这么一说，冷哼一声，“你还指望那疯狗哪，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蹚这趟浑水吗？你别忘了在体委的时候，他可是眼见着你差点被人打他也没管吧，你还真把他当救星了。”
　　虽然一提起那次的事邱澜还是感觉挺糟心的，不过内心的立场却没再动摇，“你就别老提那事儿了，那就是个意外，我后来想想，也觉得能理解他，再说我觉得他不会再这样了。”
　　吴戈翻了个大白眼，心想着，你不知道疯狗改不了吃屎。
　　最后邱澜还是决定带着冯卓他们去找任佳绍，也是怕日后落人口舌。
　　可是那帮人显然没能预料到邱澜说的那个人竟然是一中的，而冯卓甚至在到了一中门口的时候咽了一口口唾沫，面露紧张之感。
　　这个时候一中正是放学的点儿，但是邱澜觉得以任佳绍的身高和长相即使在这么多人穿同样衣服的情况下，也是很好辨认的。
　　可是没等他认出来，就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邱澜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女生，似乎没什么印象。
　　那人却像是料到了他这个反应，笑嘻嘻开口：“咱们见过面的。可是没说上话，我是景阳的女朋友，我叫周旋，那天在体委看见你的时候你正跟任佳绍吵架呢。”
　　邱澜本来看着这女孩面容姣好，态度亲切，对她还挺有好感的，没想到说话和她男朋友一样，不招人待见，虽然心里是这么吐槽的，可表面上还是笑着说：“你好，你们刚放学啊？”
　　“对啊，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任佳绍。”邱澜想着她应该可以帮到自己，就直接说了。
　　“那好说，他现在应该在篮球场，我带你去吧。”周旋不由分说拉起他就往里走。
　　这一路上，邱澜都被她拉着手，手里那种绵软滑腻的感觉一直让他尴尬又害羞，又迫于人家是女孩子，自己又不能直接把手抽出来，只能任由她牵着。
　　后不容易到了篮球场，却发现打球的人很多，可是邱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任佳绍，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露出肌理分明的手臂。他打球的时候，平时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也是全神贯注，持球的动作敏捷地如同猎食的豹一般。
　　邱澜就这么看着他，知道周旋把他带到那人跟前，才晃过了神。
　　任佳绍看着来到自己面前那人不免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想让你帮忙。”邱澜有点不好意思的开了口。
　　任佳绍想都没想的把手里的的球仍给别人，跟着他走了。
　　他们往校门口走的这一路上，邱澜用最简练的语言叙述了事情的经过。不想任佳绍竟然暴跳如雷，“你怎么那么孬啊你，我真没想到你在你们学校混成这逼样了，这点小事也得来找我。”
　　邱澜听着他这话茬好像是怪自己来麻烦他了？
　　“我不是怕你麻烦我啊，这搁我这儿不叫事，我是生气你不懂得保护你自己，当初扇我嘴巴那勇气去哪了，你跟这种人怎么就变得逆来顺受了，你说以后他还不得骑在你头上拉屎啊。”
　　任佳绍这几句话的语气挺冲，可邱澜不知道为什么听得心里一暖，并不是他是贱骨头，而是他感觉到对方那种暴躁的情绪下所掩藏的关心。所以这次没再回嘴。
　　两人这就走到了校门口，冯卓看见邱澜带来那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任佳绍慢悠悠走到那帮人前面，对着带头的人说：“就是你污蔑我们家邱澜了吧。”
　　冯卓看见他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近，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我，我没污蔑，我就，就是，调，调查一下。”
　　可是任佳绍根本没听他说的什么话，反而观察起他那张土拨鼠似的脸，并且越看越觉得脸熟，“我怎么觉得你这么脸熟啊，我见过你吗？”
　　“没，没有。”
　　“不可能，肯定见过。”任佳绍语气笃定，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从我们学校被开出去那人吧，叫冯什么的。”
　　冯卓听他这么一说冒的汗更多了。
　　任佳绍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去了分校混的还不错，有这么多瘪三愿意跟着你，而且你还有胆子怀疑别人偷你手机。”
　　冯卓本来带着自己的这帮兄弟来是为了在他们面前树立威望，没想到却出了这事，为了不掉面子，他直视着任佳绍说：“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他啊，人证物证俱在。”
　　“去你妈的人证物证，你少跟我这来这套，我告诉你，你以后别往邱澜身上泼脏水，要不然我让你好看。”任佳绍被他激怒了，指着他鼻子恶狠狠地威胁。
　　冯卓在一中呆了一年多，他就算没被任佳绍打过，也见过他打过别人，自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跑了。
　　“傻逼一个。”任佳绍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邱澜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是因为他觉得让任佳绍对付冯卓那种货色实在是绰绰有余。等人走了之后，才走过去蹭了蹭任佳绍的肩膀，“哎，欠你一个人情啊。”
　　“开什么玩笑，你都欠我多少人情了，你早就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