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移》桑怀

12、阿斑 我觉得你跟

　　邱澜撇了撇嘴，“你少来这套，行了，不跟你贫了，我得去打工了。”
　　任佳绍反倒还一脸委屈，“你真没幽默感啊，这就要走啊。”
　　邱澜转过身冲他摆摆手，就打算离开，却被那人从背后叫住，“我现在还没你手机号呢，到时候要有什么事好联系。”
　　邱澜也认同了他这一想法，掏出了手机，打开电源键之后，看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任佳绍忍不住问：“怎么了？”
　　邱澜尴尬地笑了笑，又把屏幕按灭了，“没什么，手机没电了，我把我手机号告诉你吧，回头你有事打我电话就行。”
　　任佳绍记下他的手机号，就回学校继续打球去了。
　　邱澜站在原地，又把手机拿出来，看着屏幕上的来自于同一个人的一百多个未接来电，手指放在回拨的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使劲攥了攥手机，还是把它放回兜里，去了打工的超市。
　　邱澜晚上回家的时候，一推开门，邱莹就冲到了他面前，“你昨晚上去哪了？”
　　“烦不烦。”邱澜根本不看她，径自把书包就要回屋。
　　邱莹却拽住他的手臂，“什么叫烦啊，你彻夜不归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邱澜回过头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里确实相信她是为了担心自己而熬红了眼，可是说话还是没有好气，“你别犯贱了成吗，我需要你担心我吗？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邱澜想把邱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她却死拽着不松手，声音里已隐隐有了哭腔，“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啊，我是你亲姐姐，邱澜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邱澜的情绪似乎是在听到了亲姐姐这三个字之后被点燃了，他疯了一样地推了邱莹一把，她惊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邱澜居高临下地指着邱莹，一字一顿地说：“你还有脸说你是我亲姐姐，你这几年的苦情戏演够了吧，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一个任劳任怨，对弟弟百般呵护的好姐姐。而我邱澜，就他妈是一个不知道感恩戴德的混蛋。收起你那副嘴脸，我不需要你的担心。”
　　邱澜说完转身就走，只听到背后一个幽幽的声音，像在问他又像在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了，我做的一切还不够吗？”
　　邱澜这次却没再开口说风凉话，只是在邱莹的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坐在地上。
　　这是他们这几年以来有过的唯一一次冲突，其他的时候，无论邱莹的态度有多委曲求全，邱澜对她都是冷淡的，虽然每次这样，也能看到那人眼底的忧伤，可是因为自己的苛责而让她如此痛心拔脑却是头一次。
　　邱澜把脸埋在手里，脑袋里一团糟。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平淡的像流水账，冯卓没再提起丢掉的手机，这一出闹剧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任佳绍要走了邱澜的手机号却再也没联系过他，直到礼拜五的中午。
　　邱澜正从食堂出来，接到了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接起来的时候，还没说什么，就听见对方的咆哮：“你他妈聋了啊，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就算是未知号码，邱澜也能从这急吼吼的语气大概直到他是谁，“怎么了，找我有事？”
　　“废话，没事找你干嘛。”任佳绍的语气依然很粗鲁，“我这个礼拜日过生日，你也来吧。”
　　“礼拜日，也就是后天，你为什么这么晚才跟我说。”邱澜对他刚才说的这个消息感到了惊惶。
　　“拜托，你又不用准备什么，礼物什么的也不用买，我用不着那个。”
　　“可是，不太合适吧。”邱澜心里还是觉得不妥。
　　“有什么不合适的呀，我都说不用了，我告诉你，景阳都好几年没送过我礼物了，行了，就这么着吧，后天下午我来接你，挂了啊。”
　　邱澜还没说什么，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吴戈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有机会问一句，“谁啊？又是那疯狗？”
　　“任佳绍说他后天要过生日，让我去。”邱澜皱着眉。
　　“那是好事啊，又能白搓一顿了，你干嘛这么苦啊？”吴戈上去捏他的脸。
　　邱澜拍掉他的手，“过生日总得带礼物啊，我不能空手去吧，虽说他也说我不用带了。”
　　“人家都说了不用，你就别这么贱骨头了。”吴戈一脸不争气的看着他，“再说你买什么，他大少爷能看得上啊。”
　　虽然被人这么说了，但邱澜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在星期六上午去了商场。可又在挑选礼物这一块犯了难。
　　要说任佳绍有什么爱好，据邱澜所致就两个，打人和打篮球，总不能给他买一个沙袋，而球衣球鞋之类的东西好像也不便宜。
　　邱澜记得任佳绍的手腕上总是带着一条紫檀手钏，本来想去专柜看看有没有类似的，可是那上面标出的价格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多看了一个零。
　　想买一个足够便宜而且拿得出手的东西往往是不容易的，邱澜甚至萌生了买一条围巾然后说自己是熬夜织的这种念头，但最后还是打消了。毕竟这显得太娘炮，何况现在是在夏天。
　　跑了一整天，就在邱澜揉着酸痛的小腿，打算打退堂鼓的时候，发现了一家正在甩卖的店，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汽车模型，造型非常精美，最重要的是价格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当机立断就掏钱买下来了。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邱澜到学校门口却没发现那辆打眼的红色山地车，正想着他是不是迟到了呢，就看见任佳绍坐在一辆出租车里朝自己招手。
　　“你今天怎么没骑车啊？”邱澜坐进车里问他。
　　“我骑车没法骑回去了，今天肯定是不醉不归啊。”
　　“啊？我可不喝酒。”邱澜惊慌道。
　　“你想喝我也不敢让你喝。”任佳绍白了他一眼，“你要喝酒，苦的可是我好吗？”
　　本来邱澜以为他们会直接去饭店，没想到却是直接去了一家歌厅。
　　邱澜一进去就被里面迷炫的灯光弄得头晕，在走楼梯的时候差点摔倒，还是任佳绍一路拉着他到了包房门口。
　　包房内一共有四个人，除了有景阳和他女朋友之外还有两个邱澜没见过的人。
　　任佳绍亲密的搂过其中一个人的肩，对邱澜介绍，“这是我发小，叫曹斌，不过我们都叫他阿斑，因为他脸上有雀斑，他在加拿大上学，前几天回来的。”
　　这个人比任佳绍矮了半头，因为包房灯光昏暗的缘故，看不清他脸上到底长没长雀斑，但是能看出长得非常清秀，发型规规矩矩的，只不过他这头发黑的太过纯粹，应该是染的。而且他穿了一件骚包的鸡心领T恤，能从他过低的领口，看到锁骨上的一个实心的五角星文身。
　　“阿斑，这是邱澜，我最近交的朋友，他人挺好的。”任佳绍又开始介绍。
　　那人点了点头，就先坐下了，这时候邱澜才意识到还有一个男孩，因为他实在太过安静，但是长得实在是好看，金发碧眼，五官深邃英挺的简直像一个假人。他一看见曹斌坐下，就依偎了过去，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昭然若揭。
　　只不过这种当众亲热的行为还是让邱澜觉得尴尬，旁人却好像不在意一样，景阳甚至还打趣道：“怎么着，阿斑，这又新换了一个，上回你发过来的照片不长这样吧。”
　　“是新换的。”那人说话的声音生硬嘶哑，像是还处在变声期一样，“这个比上一个乖多了，在床上也不错，但可惜是个哑巴，除了不能□□以外，就没有缺点了，你说是不是啊？”曹斌说着，捏了捏他的下巴。
　　那个外国美人显然是听不懂中文的，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任佳绍要的酒送上来了，他还特意给邱澜要了一杯西瓜汁。
　　然后就是一场狂欢拉开了序幕，邱澜就一直抿着杯中的饮料，他不适应这种场合，他觉得那种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太阳穴的大筋都开始跳动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邱澜终于是受不了了，起身去了卫生间，往自己脸上淋了两捧凉水之后，才觉得头晕脑胀的感觉好些了，但也是不想在那个屋子里呆着了。想着回去把礼物给任佳绍之后就走吧。
　　这时候，卫生间又进来一个人，“你怎么跑这儿呆着来了。”
　　邱澜扭过头，发现是曹斌，而他这句话显然是跟自己说的。
　　“我受不了那种地方，头疼。”邱澜如实说。
　　“你跟任佳绍怎么认识的？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吧。”那人打开水龙头，突然开始说起别的事。
　　这话题转的略快，让邱澜有点蒙，“这个吧，说来话长，反正挺曲折的。”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到他会有你这么穷酸的朋友。”曹斌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这话让邱澜很是恼火，那人却在自己的话语出口之前，飞快地凑了过来，呢喃了一句：“我觉得你跟我是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