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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流言 淑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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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在凤仪宫被皇后警告之后,一众妃嫔们确实老实了两天,除了日常请安之外均在自己寝宫里缩着,就怕谋害皇嗣的罪名一不小心就落在自己头上。这其中,最郁闷的怕是德秀宫的淑妃了。
不知为何,打从三皇子身边发现了要命的福包起,这宫里就传出了谋害两位皇子的幕后黑手是怀孕将近五个月的淑妃娘娘,因着为了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扫清障碍才下的手。这样的流言按说在萌芽阶段就该被制止,可不仅是皇后,就连昭景帝都没做出任何反应,不禁让人觉得疑惑:难道真是淑妃做的,所以宫里的两大巨头才会任由流言传播?
德秀宫这两日茶具瓷器换的很勤,还送了几个宫女去浣衣局为后宫的洗衣事业添砖加瓦,气氛之紧张连路过的宫人都能察觉到。
“砰——”得,又一只珐琅松竹梅纹瓶就义了,韵柔看着地上这堆足够普通百姓一家子生活两年的碎片残骸,心里对那造谣的人又增添了几分怨恨。淑妃娘娘本来怀着孩子脾气就不好,突然生出这些个事儿更是让她变得暴躁,动不动就扔东西不说,伺候的宫女好好的说发落就发落,闹的整个德秀宫都人心惶惶,谁也不敢主动凑到娘娘跟前,生怕被牵连。
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身为娘娘的贴身大宫女,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的。
“娘娘,您何苦为了那些个不着三四的谣言动怒呢。娘娘多尊贵的人儿,诞下的皇子自然是比那些个昭媛、容华生的孩子更讨皇上欢心,遑论皇上本就对娘娘偏爱。”斜坐在脚踏上,韵柔小心地给淑妃捏着小腿肚子,将视线从碎片上移开。
“本宫自是知道皇上不会信,”听了韵柔的话,淑妃的面色有所舒缓,“本宫就是恨那起子作祟的小人,本宫的皇儿哪是其他人能比的,这还在本宫肚子里就要被小人惦记着冤枉着,着实可怜的很。”低头看着隆起的腹部,淑妃怜爱地用手轻抚着。
“娘娘,小殿下哪儿会和可怜沾上边呀,小殿下生来便是最尊贵的皇子,有皇上和娘娘疼爱,福气大着呢。”韵柔自是捡着淑妃爱听的话说,只盼着她能够心情明朗一点,为人奴婢的方可好过些。
“本宫最爱的就是你这张嘴了。去,让小厨房送碗金丝燕窝过来,本宫的皇儿饿了。”儿子呀儿子,你可一定要好好的,等你长大了,母妃一定把最好的都给你。
挥退伺候的宫人,皇后亲手斟了杯茶递给进来后一直面无表情坐着的昭景帝,“皇上,您看这流言该如何处置?”
接过金粉掐丝琅環杯,穆衍闻了闻溢出的茶香,“皇后倒是惯爱喝这飄雪白茶。”恍若并未听见皇后刚才的话语。
见昭景帝如此行事,皇后便清楚他并不打算插手流言的事,更甚者,也是在警告自己不许过问。淑妃怀着身子,却任由流言攻讦于她,怕是这孩子,唉。
想到这里,皇后不禁觉得有点凄凉,自己这辈子是别想有孩子了,昭景帝不会容许她有生下皇子的可能,左丞相一脉在朝中的关系错综复杂,叶家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国舅。
收起自己的小心思,皇后说起了二皇子的情况,“据赵院使禀告,二皇子已经渡过了危险期,目前正处于后续的巩固阶段,再过个几日就能将院子解封了,只是——”皇后的话语顿了顿,带上了丝小心,“赵院使说,二皇子的背部和手臂怕是会落下疤痕。”
“无碍,能救回来即是幸事,”穆衍放下茶杯,点了点桌面,“等暄儿痊愈,就让他和旸儿搬去承福宫,皇子大了就不该再和母妃住一块。皇后,你着人去把承福宫收拾好,再点几个机灵的宫女太监过去伺候,他们二人原先身边的那些奴才不能再用了。”
皇后应下,与昭景帝聊起了春祭的随驾安排。
适时,思棋在门外禀报林顺在慎刑司有了些进展,便招了人进来。
“都查到了什么?”皇后开口问道。
“回皇上,皇后娘娘,奴才这两日跟着慎刑司的掌事拷问了二位皇子身边的人,特别是庄妃娘娘派人押送过去的宫女宛秋,从她口中得知三皇子的那个福包是由殿中省准备的,宛秋在送往含章宫的路上曾与栖梧苑的宫女撞到一块,福包掉落在地上后,也是那个宫女捡起来还给了宛秋,可能就是在那时换成了掺有天花粉的有毒福包,而那个宫女在分到栖梧苑之前,是在淑妃娘娘的德秀宫干扫地的活儿。”林顺跪在下面,低着头恭敬地回话。
“哦?那二皇子的福包又是怎么回事儿?”穆衍不置可否地看了林顺一眼,“总不能也是被栖梧苑的宫女给撞了吧。”
“这……奴才确实不知,二皇子身边的宫人只是一个劲地喊冤,并不曾提供有用的线索,奴才这就回去继续审问。”林顺磕了个头,偷偷瞄了李德年一眼,见自己的师傅面无表情,稍放下心。
“主子着了道,奴才却在喊冤?这样不中用的东西,还留着干嘛。你去跟慎刑司掌事的说,这些人也不用再审了,全部杖毙。”穆衍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几十条人命的去留。
皇后的眼神闪了闪,全部杖毙,还怎么查?
挥着手让林顺下去,穆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勾起了唇角,“不是传言下毒之人是淑妃吗?若是让人知道这有问题的宫女是从她的德秀宫分出去的,呵呵。”侧过脸,盯着皇后秀丽的面容看了会,牵起一抹醉人的微笑,“皇后,朕的意思可明白?”
“臣妾明白。”低下头避开男人的视线,努力平缓过快的心跳,皇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这就是后宫女人的命,不是吗?
不过半日,淑妃谋害两位皇子的传言便升级了,连带着栖梧苑也被放在了风口浪尖。与栖梧苑两位不受宠的答应不同,心高气傲的淑妃见皇后没有出手制止流言,认定了对方是由于嫉妒自己受皇上的宠爱怀上了龙子而借机打压,带着韵柔直奔向乾正宫,想跟昭景帝诉苦。到了乾正宫,被守在门口的李德年告知昭景帝正与诸位大臣在临羲殿商议要事,淑妃本就心里有气,这会儿子又被挡在了宫门口,心气儿一上来便直接跪在了临羲殿外,想着若是昭景帝见到她如此委屈的样子,必定会袒护于她追究皇后对流言的不问之责。
淑妃那边的委屈暂且不提,菱鸢阁这会儿倒是热闹的紧。因着两位皇子的事儿,这后宫人人心里都清楚的很,在二皇子治疗天花的当口表现出高兴的样子,那就不是作乐而是在作死了。好容易捱到二皇子治愈的消息传过来,又夹杂着淑妃的各种传闻,各宫妃嫔们可不得使着劲放松?淑妃虽说是正二品,皇后之下的第一人,那也不能跟皇子比啊,没听说她正跪在乾正宫嘛,她要演戏也得允许别人看戏不是?究竟是黑是白,也得皇上说了才算。
叶秋憋了好几天,总算是可以无所顾忌的与福喜拌嘴逗乐,叽叽喳喳地吵吵了好久,闹的宁菡蕊拿着本《大熙朝赋》半天都没翻上两页,倒是头上的赤金点翠海棠纹簪因主人捧腹的摇晃而有了松动的迹象。
“得了,你们俩人就不能在一块待着,跟两只乌眼鸡似的,叨叨叨叨的,一刻不停。”同样乐的前仰后合的卿潼实在是受不了叶秋与福喜的抬杠,一手撑着腰,一手指着二人笑骂道。
“才不是呢,都怪福喜老爱跟我作对,”叶秋撇了撇嘴,对着福喜一甩袖子,走到窗边撑起支架,“主子,奴婢给您透透气,今儿天气好,开着窗也不大冷。”
冬日的暖阳不如夏日那般热烈,洒在身上是极舒服的。叶秋站在窗边感受了会大自然的温度,刚想回到宁菡蕊身边,却听见外边两个扫地的小宫女提到了疏桐苑。
“哎,你们两个,过来过来,刚在那儿说什么呢?”伸出半个身子,叶秋隔着窗将二人叫进屋。
小宫女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对着宁菡蕊福身请安,其中一人说道:“回主子,奴婢前面去疏桐苑找倚雪姐姐请教针法,恰好遇上落霜姐姐带着人在晒布匹,奴婢好奇就问了几句,说是疏桐苑的库房潮了水,里面好些东西都出现了霉点,所以才趁着日头好晒晒。”
“啊呀,主子,咱们的菱鸢阁与疏桐苑同在南侧西角,奴婢这就去库房看看,可别也受了潮才好!”叶秋一听便站不住了,赶忙向宁菡蕊请示。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宁菡蕊突然合上了书卷,目光凌厉地看向叶秋,“你刚才说什么?”
被自家主子吓了一跳的叶秋,喏喏地回道:“奴婢,奴婢说去库房看看。”
摇摇头,安抚地对着叶秋展露出笑容,“前面那句。”
见主子并不是在生她的气,小丫头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主子,奴婢说菱鸢阁与疏桐苑同在南侧西角,疏桐苑的库房潮了水,担心咱们的库房也出现这种情况,要去看看。”
“是了,既然都在这个地方,一个受了潮,没道理另一个却安好。”宁菡蕊怔怔地垂下了眸,两位皇子同在皇宫住着,庄妃在知道二皇子得了天花之后,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