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调查 皇后发怒了 ...
-
穆衍来到浮芩宫时,里面灯火通明,不时有宫女太监进进出出,见到昭景帝均是慌忙下跪请安。没有理会这些宫人,穆衍大步跨入主殿,询问已侯在里面的院使赵铎,“二皇子情况如何?可确定是天花?”
赵铎并张、毛二位院判和几位太医以头垂地,战战兢兢地回道,“启禀皇上,二皇子高烧不止,伴随惊厥、昏迷等现象,且手臂上已出现斑疹,确为天花之症。”
“砰——”恼怒地挥下桌面的茶具,“都给朕听好了,太医院须尽全力医治二皇子,若是让朕发现你们中人有一丝一毫的怠慢,朕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底下跪着的太医们纷纷磕头,“臣一定尽全力,一定尽全力。”
“皇上——”被宫女搀扶着的慧妃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面色苍白,双眼红肿,显是已被二皇子一事吓的不轻,“皇上,一定要救暄儿。暄儿他还这么小,怎么就,就出了这种事儿呢。”哭倒在穆衍怀里,慧妃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得了天花这种急症,前两天还好好的,会闹着不去上学,会吵着要吃梅香酥酪,怎么就能得了天花呢。
安抚地拍拍情绪失控的慧妃,穆衍给李德年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点头退下。
“暄儿不会有事的,朕也不会让他出事。”穆衍平时虽然对两个皇子并不十分重视,通常十天半个月才想着见上一面,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血,真出了事还是会心疼。
皇后得到消息后匆匆赶到浮芩宫,见穆衍已将事情都安排好,劝慰了慧妃几句后便站在边上不再多言。这种时候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总是不大好的,索性由皇上去处理一切,刚好避嫌。后宫妃嫔陆陆续续来到浮芩宫,请了安后也学着皇后的样子站在一边装木头,宁菡蕊混在人群中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让芯竹侍候慧妃回内室休息,穆衍冷眼扫过面前的这些女人,一个个看着貌美如花温柔娴淑,可真正干净的却没几个,或是为了权势,或是为了家族,甚至是所谓的帝王之爱,使尽了龌蹉下作的手段。作为九五之尊的自己,并不介意女人因争宠而算计,偶尔兴致上来了还会推波助澜一番,权当消遣。可他无法容忍她们将手伸向皇子!皇家子嗣多贵重,岂是这些小小的妃嫔能算计的!
“都回去吧,皇后留下,朕有话与你说。”
待众人离开,穆衍让皇后坐在他身边后便不发一语。皇后见昭景帝没有说话,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开口。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李德年带着两个小太监匆匆返回,见着其他人均已离开,唯独皇后留着,便知道这事儿不必向其保密。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奴才已将这两日接触过二皇子的人悉数扣下带去慎刑司审问。”
点点头,穆衍指着李德年身后的一个年轻太监对皇后说道,“皇后,朕将这事儿交给你来查,那是李德年的徒弟林顺,有什么要做的要问的就让他去办,朕要你务必把二皇子得天花的前因后果都查的清清楚楚,朕可不信什么体质虚弱的浑话。”
林顺机灵地上前叩首,“奴才林顺叩见皇后娘娘。”
眼见自己还是推脱不了这事儿,皇后干脆爽快地接下了活儿,“皇上放心,臣妾必定尽力追查。”好在给指了帮手,李德年的徒弟,那肯定是皇上的人,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好通过这个林顺给皇上通个气儿。
进入内室看过了慧妃,又对着太医们再次威逼恐吓一番后,穆衍便带人离开。
送走昭景帝,皇后唤来了慧妃身边的大宫女芯竹。
“你们是何时发现二皇子身体不适的?”
“回皇后娘娘,我家主子今日请安回来后,还与二皇子殿下一同用了午膳,当时殿下还好好的,并无不适。可未时刚过,殿下的奶嬷嬷便来禀告主子,说是殿下发起了高烧,却一个劲地叫冷,传了太医,诊断出是得了天花。”低着头,芯竹语气悲凉。她虽不是二皇子的贴身宫女,却也是看着二皇子从小小的一个枕头包成长为如今的小大人模样,向来活泼的孩子现在却只能躺在床上等着老天的判决。那可是天花呀,十个人里能救回一个都是幸运的。
叹了口气,皇后站起身看了眼内室的方向,“照顾好你家主子,二皇子会好起来的,本宫先回去了。”
“恭送皇后娘娘。”芯竹淌着泪跪送皇后离去,用手背抹了抹脸,打起精神走向内室。她还有主子要照顾,她必须坚强。
宁菡蕊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纱帐顶上的刺绣纹路,脑中回忆着刚才在浮芩宫见到的一幕幕。昭景帝很生气,皇后十分谨慎,淑妃怀着孩子并未前去,慧妃的身子怕是又要静养一段时间了,庄妃眼露怜惜,敏妃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周贵嫔看似着急实则隐隐透着一丝紧张,其他四品及以下的妃嫔表现的也都很正常,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踢了踢被子,宁菡蕊有点抓狂,明明觉得有哪里存在问题,可就是找不到那一点。
算了,闭上眼,宁菡蕊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明儿个还得早起请安。
次日的请安很顺利,在这特殊的当口,再没脑子的女人也不敢挑事儿,众妃嫔均是一改往日说话都夹枪带棒的犀利作风,化身为温顺的小白兔,和和气气地彰显着皇家后宫的安宁和谐。从凤仪宫出来,也不再是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连御花园都安静了不少。
换了身轻便的蓝色紫苑白纱裙,宁菡蕊站在书案前执起笔做起了画,这段日子怕是不能与欢栀阁和疏桐苑过多接触了。
“主子!主子!”叶秋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福喜的小小嘲弄。二人进屋后,先是冲着卿潼眨巴眨巴眼,然后向着宁菡蕊福了福身。
“主子,您猜奴婢打听到什么事儿了?”叶秋得意地晃着自己的小脑袋,未待宁菡蕊回应,便张嘴一五一十地倒起豆子,“奴婢与福喜刚才去殿中省拿银碳份例,恰巧路上遇见了含章宫的大宫女挽月,奴婢见挽月的面色很不好看,且她来时的方向貌似是慎刑司,便与福喜商量分开行事,奴婢仍旧去殿中省,福喜去打探挽月的情况。”
福喜接着说道,“主子,奴才没敢接近慎刑司,怕给主子惹麻烦,而是找了含章宫的小德子,他与奴才是一同进宫的老乡,奴才还救过他一次,所以平日里对奴才也是知无不言的。据小德子说,挽月之所以去慎刑司是因为三皇子殿下的奶嬷嬷发现了脏东西。”
“哦?有说具体是什么吗?”宁菡蕊心里一动,这二皇子才得了天花,三皇子身边又出了这档子事,会是巧合吗?
福喜摇头,“小德子也不清楚具体发现了什么,只说庄妃娘娘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打死一个宫女。不过,后来她让人把那个宫女送去了慎刑司,挽月是跟过去讲述情况的。”
放下手中的笔,宁菡蕊看着纸上那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蕊,静静思考了片刻,“既是如此,咱们便当什么都不知道,这后宫总归有皇后娘娘打理着,出不了什么差错。”哪怕真有事儿,也不是她一个容华能打听的。宁菡蕊原想着避开这些纷扰,却不料第二日便在凤仪宫里再次听说了此事。
皇后收起了向来柔和的笑脸,端着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里面的茶叶,站在边上的忆画替自己的主子警告着下面的妃嫔,“在三皇子寝宫发现的福包与二皇子身上佩戴的一样,里面都被掺了少量的天花粉,所幸三皇子并未接触那个福包逃过一劫。两位皇子身边的人现在都进了慎刑司,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各位主子,近日若是无事,便在自己寝宫里待着,不要出来乱跑,以免被冲撞着。”
皇后锐利的视线扫过一张张或平静或紧张的面庞,轻启朱唇,“本宫说过,你们进宫就是为了侍奉皇上,为了皇家的子嗣延绵。你们可以争宠,但是——”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绝不可以伤及皇子皇女!若是让本宫知道你们之中谁包藏了这种祸心,本宫一定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