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贵女》掌事嬷嬷

7、天花

　　和风丽日满东园，花共柳红娇绿软，这样的好天气可不是大寒节气里能常见的。趁着日头好，宁菡蕊便邀了严嫔和舒家姐妹放纸鸢，四人带着各自的宫女在菱鸢阁的后侧空地上玩的兴致高昂。
　　“快，落霜再跑快点，就起来了！” 舒常在看着倚雪手中的蝶恋花飞的高高的，心急地指挥着自家宫女，“哎呀，你就不能再快点嘛，姐姐的都已经飞起来了。”
　　落霜气喘吁吁地收回再度落下的鳐形纸鸢，双手撑着膝盖，“主，主子，奴婢跑，跑不动了。”
　　跺了跺脚，舒常在上前拿过纸鸢，“还是我自己来吧，落霜你真是笨死了，还不过去休息会。”说完，便自己扯着线跑了起来，不一会就传来了得意的笑声，“姐姐，姐姐你看，我的纸鸢飞的比你那只还高呢。”天空中，一条巨型蓝色鳐鱼与一只粉色蝴蝶纠缠在一起。
　　悦才人看着自家妹妹天真烂漫的样子，觉得心口满满的，只希望她能永远这样单纯快乐。
　　“你们姐妹俩的性子一点都不像，”玩累了的宁菡蕊边走向悦才人，边用手中的娟帕抹着汗，“好久没这么动过了，真是浑身都舒爽。”
　　“还说人家呢，菡儿你与彤姐姐不也是？当真是没有学到彤姐姐半分的娴宁静姝，整一个皮猴儿！”严嫔笑着点了点宁菡蕊的额头。
　　说起自家嫡姐宁彤渝，那可是当年都城有名的才女。书香门第大家出身，师从当代大儒游老先生，及笄那年所做的《清流赋》被世人多加推崇。这位宁家嫡长女真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典型人物了，这朵娇花最后被昭景2年的状元郎，现任淮阳知府的林晖行采了去。
　　“自从姐姐出嫁，我都有好多年没见着她了，刚成亲姐夫便被指去了淮阳。”宁菡蕊撇了撇嘴，她与胞姐年纪相差较大，打小便喜爱跟着她，连启蒙都是姐姐带着教的。哪怕自己有着前世的记忆，并不是真正的小女孩，也仍然享受被姐姐疼宠呵护的感觉。“所以每次看见悦才人与舒常在，我都忍不住会想姐姐。”
　　“听我娘说，浣浣出生时并不如我那般顺利，生下来小小的一团，爹娘费了好大的劲儿给她调理身体。这丫头从小就爱粘着我，大抵是双生子的关系吧，我们总能知道彼此在想着什么。”悦才人说话总是这么温温柔柔的，好似一弯春水般沉静透亮。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有一个贴心的亲姐妹。”严嫔略显落寞地低下了头。
　　宁菡蕊勾起严嫔的手，贴身靠在她的肩头，“子晴姐姐还有我呢。”
　　悦才人见严嫔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严婕妤前阵子陷害严嫔和馨容华的事儿，这姐妹一同入宫反目成仇的古来有之，又能有几对如同她和浣浣这般要好的呢？
　　“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舒常在见三人面色不大好看，小跑了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小姑娘觉得很奇怪，刚不是还好好的么。
　　悦才人替妹妹擦了擦鬓角的汗，让落霜给自家主子端碗茶水过来，“这不是在讨论你的纸鸢怎么就能飞得这么高呢么，明明是只水里的鱼，竟和我的蝴蝶一般，妹妹果真非常人。”
　　闻言，舒常在双眼放光地盯着三人，“那是自然的，我可会放纸鸢了！”小脸儿抬得高高的，满面的得意之色。
　　宁菡蕊与严嫔对视了一眼，双双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周围的宫女们也忍着笑意抖动着肩膀。
　　“主子！”叶秋小跑着过来，对着四人福了福身，“殿中省的公公刚传来消息，皇上今儿晚上来菱鸢阁用膳。”
　　“既如此，那我与妹妹便先回去了，馨姐姐好生准备着吧。” 悦才人与舒常在带着人回了疏桐苑。
　　见他们走远，严嫔低声对宁菡蕊说道：“我那位好姐姐身边的惜梅近日与康婉仪的大宫女走的很近，也不知在筹划着什么，你要小心。”
　　康婉仪？秀眉一挑，宁菡蕊对着严嫔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送走了严嫔，宁菡蕊在卿潼的服侍下净了身，拿起一个未完成的荷包绣了起来。
　　穆衍很喜欢来菱鸢阁与他的馨容华一同用膳，每次给他布的菜都非常的合胃口，这倒不是宁菡蕊特别了解昭景帝的口味，只是恰好那些菜她也爱吃罢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宁菡蕊同样很乐意昭景帝来菱鸢阁用膳，这样她便能品尝御膳的滋味，而不仅仅是容华的份例。虽说已经比之前美人的份例要好了很多，但上辈子习惯了当家主母的生活，这点子菜还真入不了眼。
　　“皇上多来妾这儿用膳呗，也好让妾沾沾光。”吃饱喝足的宁菡蕊靠在穆衍的身上，懒洋洋地拨弄着胸前的长发。
　　“怎么，爱妃盼着朕过来就仅仅是为了那一顿膳食？”穆衍眯起双眼，捏了捏怀中女人的腰。
　　被碰到痒痒肉的宁菡蕊扭动着身子躲避腰间的魔爪，嘴里却不肯求饶，“妾才没这么说呢，皇上您污蔑妾。”
　　被勾起了火的昭景帝，一把抱起毫无自觉的宁菡蕊往内室走去，“让朕来和爱妃好好分辨分辨，究竟朕有没有污蔑你。”
　　一番鱼水之欢后，穆衍拥着宁菡蕊躺在床上聊着天。
　　“爱妃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无聊时便看看杂书，有时候描上几幅画，给皇上绣个荷包。再者，就是约几个姐妹唠唠嗑，打发时间罢了。”将脑袋搁在昭景帝的脖颈处，宁菡蕊调皮地对着穆衍吹了口气。
　　“淘气的丫头，”捏了捏女人秀气的琼鼻，穆衍收紧了放在宁菡蕊腰侧的手臂，“爱妃绣的荷包朕很喜欢。”
　　“那妾以后就只给皇上一个人绣。”受到鼓励的宁菡蕊趴到了男人身上，睁大的双眼透着一股‘快点表扬我’的讯息。
　　“呵呵，”到底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呢，穆衍将宁菡蕊的脸轻轻按在胸口，抚摸着一头柔顺的青丝，“除了朕，爱妃还给何人绣过荷包？”
　　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声，宁菡蕊此时的表情十分平静，“给爹爹、娘亲、大哥和姐姐都绣过。对了，还有严姐姐，刚入宫那会让叶秋给送了个去。”
　　“爱妃与严嫔关系极好？”穆衍的手从宁菡蕊的秀发移向了白嫩的耳垂，捏了一下，似乎手感很不错，又继续捏了几下。
　　宁菡蕊顺着穆衍的手蹭了蹭脸，调整了下趴着的姿势，“妾还小的时候，家中嫡姐便出嫁了，妾自幼与嫡姐亲近，就为这，妾还闹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脾气。后来娘亲为了排解妾的寂寞，便经常带妾去严姐姐府上走动，或是请严姐姐来我们家小住，严姐姐待妾就跟亲妹妹似的，妾很喜欢她。如今又一同入宫，自是比往日还要亲昵上几分的。”
　　“严嫔与你情同姐妹，怪不得她的亲姐姐会嫉妒于你，做出那等事儿来。”穆衍似是无意地说道。
　　“皇上~~~那严婕妤陷害严姐姐与妾，可是她自己存着坏心呢。打小儿就不待见我俩，她姨娘还在府里欺负严姐姐的娘亲呢，您可不能被她骗了。”宁菡蕊如同炸了毛的小猫般，扭股糖似的扯着穆衍的衣袖，撅着嘴嘟囔着。
　　好笑地拍了拍使性子的小女人，穆衍让她趴会自己的胸口，搂紧了手臂，“在爱妃的眼里，朕就是那不明是非的人吗？朕对爱妃这般宠爱，爱妃真是让朕伤心啊。”
　　“皇上~！”宁菡蕊娇羞地蹭着穆衍的胸膛。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再度被撩起火的穆衍一使劲，二人的位置瞬间颠倒，用力咬了咬身下女人的粉唇，穆衍毫不犹豫地张嘴开吃。
　　云收雨歇后，穆衍看着怀里累极了的女人先前说的话，心头一动。
　　“爱妃，朕让李德年给你安排个小厨房如何？”
　　迷茫地睁开双眼，宁菡蕊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皇上，妾只是个容华，不该有小厨房的。”
　　“无妨，就这么定了，睡吧。”穆衍搂紧怀里的女人闭上了眼。
　　半夜，菱鸢阁外人声嘈杂。
　　“李德年，怎么回事？”被吵醒的穆衍很不高兴。
　　“皇上！”李德年脚步匆忙地进入内室，隔着床边的纱帐语速急切地说道，“浮芩宫慧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芯竹方才来报，二皇子他高烧不止，太医诊断是得了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