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贵女》掌事嬷嬷

6、嘲笑 欣贵嫔娘娘

　　“砰——”精致的侍女出云粉彩瓶被摔得四分五裂，边上躺着整套青花瓷茶具的残骸。
　　“贱人！”
　　重重地坐在藤心杌上，双手撑着圆桌，严婕妤的双眼充满着怨愤与恨意，“严子晴！宁菡蕊！你们给本宫等着，总有一天，本宫——”
　　“哟，都搬到四宜阁了，还本宫呐？”
　　严婕妤未尽之语被门口不请自来的女人打算，恨恨地侧过头冲着她喊道：“你也不过是个婕妤，还轮不到你来我这耀武扬威！”
　　听闻此言，汪婕妤用丝帕按了按唇角，心情甚好。“可不是嘛，我们姐妹同为婕妤，妹妹这不就来探望姐姐了？”由贴身宫女搀扶着坐下，看着地上那些瓷器碎片，“我说姐姐，这么好的东西说扔就扔了，回头皇后娘娘问起来，可不好交代呀。”
　　“本——我的东西还用不着你管！”严婕妤深吸了口气，让惜梅把地上打扫干净，“我就是降了位分，也不是你能看笑话的！”
　　“瞧你说的，妹妹好心来看望姐姐，姐姐不说招待杯茶水，怎么尽说这些个话呢？”汪婕妤勾起唇角，眼中有着明显的嘲笑意味，“哪怕位分一样，可我是升上来的，而你却是受罚降位的，连一宫主位都丢了，这宫里谁不在看你的笑话呢。”
　　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抠着手心，严婕妤咬紧牙根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你入宫这么多年只是个婕妤，可见皇上早已忘了你，而我还有皇上的宠爱，复位只是迟早的事。”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汪婕妤唰的一下抬起头，双眼紧盯着对面的女人，一字一句地道，“不是因为你，我现今又怎会只是个婕妤？严曼馨，当日若不是你陷害于我，贵嫔之位又如何会落到你头上？”甩了甩丝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昔日之仇，定当回报！”斜了一眼站在严婕妤身后的惜梅，“还不扶着你家主子点，没见她都坐不稳了么？”说罢，便带着宫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主子。”惜梅上前欲搀扶严婕妤。
　　“滚！”
　　临羲殿内，穆衍正与礼部、户部和太常寺官员商讨春祭的事情。
　　“启禀皇上，去年湖广地区洪灾严重，西南那里又发生了罕见的干旱，臣以为今年的春祭可以大祭之礼操办，以祈求上苍佑我大熙。”礼部尚书向穆衍建议。
　　思量片刻，穆衍看向户部尚书，“库银是否充足？”
　　“回皇上，派往蛮夷地界的船队已于年末回港，收货颇丰，目前国库充裕，臣复议礼部尚书的意见，今年春祭可办大祭。”
　　“恩，既然如此，就由太常寺负责春祭的各项事宜，礼部拟一个章程给他们。”点点头，穆衍将事情安排好便让他们离开了。
　　“李德年，怎么样了？”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宽阔的龙椅愈发衬托出帝王的威仪。
　　“回皇上，皇后娘娘已将圣上的旨意传到长秋宫、菱鸢阁、欢栀阁，严婕妤被罚了半年俸禄，馨容华与严嫔分别得了些赏赐，都是补血养气类的药材，皇后娘娘还免了她们二人近日的请安。严婕妤迁往四宜阁后据说发了顿脾气，砸了好些个东西，汪婕妤去探望过她，其他人并无动作。”李德年恭敬地回道。
　　“菱鸢阁、欢栀阁可有动静？”
　　“馨容华与严嫔配合着皇后派去的嬷嬷把菱鸢阁与欢栀阁清理了一遍，除了先头发现的那些东西，并无其他不妥，她们二人接旨后也未见有其他动作。”李德年仔细想了想，补充道，“倒是桫辞阁自个儿折腾了会，貌似是因为皇上并未给周贵嫔赐宫的事儿。”
　　“这后宫总是不乏蠢女人，倒是聪明的不多见。”穆衍伸手捏了捏鼻梁，睁开的双眼蕴含着一丝趣味，“宁恒之倒是生了对好儿女。告诉殿中省，今儿个朕去欢栀阁瞧瞧严嫔。”
　　“是。”李德年弓着身退出了临羲殿。走到外边，看了眼碧蓝云净的天空，心底叹了口气。宁大人的一双儿女，宁郎中年少有为，已被皇上放到吏部锻炼，待过个一两年，恐怕就要一飞冲天了。馨容华，入宫不到三月便升了四个位分，看皇上这态度，近期必不会失了宠。反观严婕妤，生了一颗害人的心，却没有那与之相配的脑子，跟自己的嫡亲妹妹严嫔相比，真是蠢的可怜。摇摇头，正如皇上所言，这后宫还是愚笨之人占了多数。
　　卿潼进入内室时，便看见宁菡蕊靠在贵妃椅上看着窗边的梅花， “主子，皇上今儿翻了严嫔主子的牌子。”
　　“知道了，”宁菡蕊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让叶秋不必再去梅园了，这花儿还是挂在树上更好看。”拿起手边的书卷，随意翻了两页，勾起唇角，“想必严婕妤那里一定很热闹。”
　　“奴婢听说汪婕妤前面去四宜阁看望严婕妤了，可惜严婕妤不领情，生生把汪婕妤给骂走了，好些个宫女太监都在传严婕妤生性喜好掐尖刻薄。听闻四宜阁换了批瓷器，皇后娘娘知晓此事后以奢靡浪费为由，又罚了严婕妤两个月的俸禄。”卿潼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知自家主子，言语中不乏解气之感。
　　“严婕妤姐姐惯会享受，想必是那些坏了的瓷器入不了她的眼吧。”垂下眸，挡住眼中的笑意，宁菡蕊愈发不屑于那个蠢笨嚣张的女人。在闺阁时便借着自己那个下贱的姨娘在府里争宠，进了宫还想着陷害亲妹妹，果然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利用欢栀阁的小宫女，把掺了料的香粉混入了子晴姐姐娘亲给她的胭脂里，这是断定了姐姐不会怀疑？嗤，她还真是小看了自己这位手帕交，没有点手段如何在那个狠毒姨娘的兴风作浪下顺利入宫？至于姐姐的胭脂怎么会到了自个儿这里，呵呵，她们是好姐妹不是么，好东西自然是要分享的。何况，两个新入宫的妃嫔同时出现一种症状，才更能引起上面的怀疑，这步棋虽险，却着实有效。看，她和姐姐这不就晋封了么。
　　想到这里，宁菡蕊颇为无趣地扔了手中的游记。馨？这怕是昭景帝在警告自己呢，什么封号不能给，偏就给这么一个字。男人呐，总是如此的自以为是，特别是这位高权重的男人。
　　“对了，周贵嫔没有去探望严婕妤吗？”
　　“似乎并未前去，”卿潼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嘴，“主子，奴婢听说周贵嫔正因为皇上未给她迁宫的事儿不高兴着呢。”
　　放松身子躺在软塌上，宁菡蕊打量着新做的指甲，浅粉色的表层透着润泽，在光线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晶莹剔透。“也难怪她着急了，这三品以上的可不是都有自己的宫殿么。说起来，我这回能安然无事，还得谢谢她呢。若不是贵嫔娘娘心细，恐怕子晴姐姐身边那个吃里爬外的小宫女还能继续潜藏着，谁知道以后还会做出些什么。”两位贵嫔娘娘在梅园起了争执的事儿可是传遍了整个后宫，这其中一人因此心怀怨恨找另一人的茬，可不是极正常么？至于那个小宫女的问题是如何传到周贵嫔耳中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娘娘，这馨容华与严嫔近日的风头似乎过盛了。”韵柔小心翼翼地给淑妃按着腰，自从娘娘怀孕以来，身子时好时坏，脾气也跟着愈发暴躁，侍候的宫人们每天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哪件事儿做的不好犯了主子的忌讳。
　　“无须担心，两个黄毛丫头罢了，长得虽说有几分姿色，可这宫里漂亮的女人还少么？皇上也不过是贪一时的新鲜罢了。”抚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淑妃的脸上流露出满足的神色，“皇上最宠爱的还是本宫，待本宫的皇儿生下来，皇上一定会封本宫为贵妃！到时候，别说那些低位分的妃嫔，就连皇后都不得不退让于我。”
　　韵柔看着淑妃炙热的眼神，不知为何心里起了慌张，总觉得娘娘这一胎——打了个寒颤，收起心神，她只是个宫女，只要侍候好主子就行，别的，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