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贵女》掌事嬷嬷

5、升降 有人作死了

　　自那日欣贵嫔与周贵嫔在梅园发生争执双双被皇后罚了一个月的俸禄后，昭景帝又恢复了以往翻牌的习惯，宁菡蕊正算着日子觉得皇帝这两日差不过该来菱鸢阁的时候，福喜便颠颠儿地跑了进来。
　　“主子！主子！皇上今儿翻了您的牌子！”
　　“我说福喜公公，怎么每次皇上翻咱主子的牌子你都是这副表情，就不能换个新鲜的嘛。”秋叶平时就爱和福喜斗嘴，两人为着一晚腊八粥该多放粳米还是薏米都能唠上半天。
　　“哎呦，我的叶秋姑奶奶，奴才这不是替咱主子高兴嘛。高兴！你懂不懂？”福宝向着宁菡蕊起了个礼，斜眼看着叶秋抖了抖腿。
　　“你——”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不能安静会，没见主子生气了吗？”卿潼见叶秋有炸毛的趋势，赶忙说道。
　　福喜和叶秋看向宁菡蕊，就见她双眸含笑地边喝茶边打量他们，这哪儿有一丝生气的意思，分明是在看笑话嘛，二人讪讪的对视一眼不吱声了。
　　“不闹了？主子我还没看够呢。卿潼，下次别阻止他们，怪逗趣的。”宁菡蕊指着一支镂空雕花水晶钗，“叶秋，不用梳髻了，随意挽个花插上，一会换那身蝴蝶穿花金丝窄边裙，妆就不上了。”
　　穆衍来到菱鸢阁时，就见到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粉色襦裙的纤细女子，一头青丝顺着白皙的脖颈落至腰际，见到来人，那双藏着期盼的明眸微微瞪大，素面白净，美目盼兮。
　　“嫔妾见过皇上。”
　　“奴婢/奴才叩见皇上。”
　　穆衍牵起宁菡蕊往内室走去，“爱妃这是等了多久？”这个女人每每总是喜欢站在菱鸢阁门口等着他，倒是让自己颇为意动。
　　“妾不曾等多久，妾也才出去，皇上便来了。”宁菡蕊抬头痴痴地看着身前这位丰神俊朗的昭景帝，偏又极力隐藏着自己的爱慕之情。
　　穆衍右眉一挑，倒也没揭穿她的谎话，不曾等多久，手怎会如此冰凉？
　　皇帝来菱鸢阁自然不是为了找宁菡蕊喝茶聊天的，内室很快就响起了二人欢愉的声音。双双满足后，穆衍搂着宁菡蕊沉沉睡去。
　　半夜。
　　“皇上！——不！不要抓我！皇上救我——”穆衍被身边女人的喊声惊醒，只见她紧闭的双眼失控地流着泪，不住地往边上抓着。犹豫片刻，穆衍握住那双显得惊慌失措的手，依然柔若无骨，却失了温度。
　　“爱妃，醒醒，是不是魇着了？”穆衍摇醒了脸色苍白的女人，睁开的双眼显得无助而又迷茫。
　　“皇上？”宁菡蕊怔怔地看着身边的男人，突然用力扑进了男人的怀抱，“皇上！妾害怕！”
　　怀中的女人抖的厉害，胸口的衣襟因泪湿而略显冰凉，抚着女人柔顺的青丝，穆衍的心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没事了，爱妃只是魇着了，朕在这儿。来人！”
　　李德年和卿潼二人闻声进入内室。
　　“皇上有何吩咐？”
　　“着人去取一碗热羊奶给宁嫔压压惊，加点杏仁和碎果。”
　　李德年赶忙出去安排小宫女前往膳房取羊奶，卿潼担忧地望着纱帐内的主子，“皇上，可是主子她又梦魇了？”
　　又？穆衍低头看了眼依然趴在自己怀里还有些缓不过劲来的女人，挑了挑眉。
　　“你家主子经常梦魇？”
　　“也就是这几日开始的，不知怎么的，主子白日里精神就有些恹恹的，到了晚上总会惊醒个一两次。”
　　“没请太医？”
　　“请了，太医给开了宁神的药，可是……”卿潼有点为难，这药吃了压根没用啊。
　　穆衍知道卿潼的意思，并未再追问，搂紧怀里的女人轻轻拍了拍，“爱妃，一会儿喝点热羊奶再睡，嗯？”
　　宁菡蕊抬头凝视着皇帝，好半晌才点头，“妾听皇上的。”
　　不一会李德年托着一个黄釉青花条盘进来了，条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羊奶，宁菡蕊在卿潼的侍候下喝完羊奶，躺回穆衍的怀里睡下。
　　次日清晨，侍奉好昭景帝离开菱鸢阁的宁菡蕊喝着穆衍特意让人准备的红枣百合莲子羹，盯着窗边的梅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了朝，穆衍在临羲殿处理完政务便让李德年召来了太医院院使赵铎。
　　“菱鸢阁的宁嫔近日身子如何？”
　　“回皇上，前几日菱鸢阁的大宫女叶秋曾来太医院，当日是曹太医去给宁嫔诊的脉，说是宁嫔近日精神欠佳，夜里时常会惊醒，曹太医当时给开了安神静心的方子。回来后，曹太医也曾跟老臣提过，那宁嫔的脉象不像有病，却偏生显得杂乱，分明是受惊过度并着睡眠不足造成的。”
　　“诊不出异常？”
　　“诊不出。”
　　穆衍挥手让赵院使退下，看了会折子，突然出声，“去查查怎么回事儿。”
　　大殿内似有一阵风刮过，站在角落的李德年好像并未听见穆衍的命令，依然如人形雕塑般安静地站着。
　　“主子，服了药可要再躺会？”卿潼扶着刚从凤仪宫皇后那儿请安回来的宁菡蕊进了内室，指着一个小宫女让她去端一碗宁神汤来。
　　宁菡蕊懒懒的靠在贵妃椅上摆了摆手，“太医都说没病，老是躺着骨头都要散了。待会你着人去欢栀阁看看，子晴姐姐今日没来请安，怕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见自家主子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卿潼给叶秋使了个眼色，叶秋朝她比划了两下，二人双双退出了房间来到廊下。
　　“主子这是怎么了？眼见着比前两日的精神更差了。你陪着主子去请安，可有碰见让主子不高兴的事儿？”卿潼拉着叶秋打听。
　　“没呀，今儿请安好些人没来，皇后娘娘也不曾责怪，就跟平日一样。”叶秋也是一头雾水，疑惑的很。
　　“卿潼姐姐、叶秋姐姐，主子的安神汤好了，可要现在送去？”刚才被卿潼打发去端药的小宫女恭敬地站在一边询问。
　　“你去伺候主子喝药吧，我到欢栀阁看看。”卿潼让小宫女跟着叶秋进房，自己转身出了菱鸢阁。
　　皇后刚到临羲殿外，便见到李德年匆匆走过来。见到皇后，李德年赶忙福身请安，“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金安。刚好奴才准备去凤仪宫向皇后娘娘宣旨，您看？”李德年抬起手，让皇后看见自己手中的圣旨。
　　“既如此，那便回凤仪宫吧。”皇后本来想跟皇上商量两位皇子入学的事宜，见李德年这么说，便晓得皇上应是对后宫有什么安排。
　　待回到凤仪宫，李德年将圣旨内容告知皇后，便回去复命了。
　　“娘娘，这欣贵嫔——”思棋的话刚说一半便被皇后打断。
　　“是严婕妤！”
　　“是，这严婕妤怎敢如此大胆？她即便是与严婉容不合，对付严婉容就是了，怎么连宁嫔也一起下手？”
　　皇后看着手中的圣旨，沉默半晌，“殃及池鱼罢了。”
　　思棋想了想，觉得大抵也是如此，严婕妤与宁嫔素日可没什么纠葛，倒是严婉容与宁嫔十分要好，“不过宁嫔和严婉容倒是因祸得福，一个升为容华，一个成了嫔，皇上还给宁嫔赐了字。”
　　“因祸得福？这刚把严婕妤的‘欣’字去了，又给了宁嫔一个‘馨’，虽说寓意不同，可这读音却是重了，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皇后眉头微蹙，“罢了，此事也碍不着咱们什么。思棋，你去殿中省找个有经验的嬷嬷一起到欢栀阁和菱鸢阁传旨，让嬷嬷看看馨容华与严嫔那里可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带些药材过去，就说本宫赏她们的，这几日好生修养着，免了她们的请安。忆画，你去长秋宫传旨，再罚严婕妤半年的俸禄，让她即刻迁往四宜阁”
　　打发二人离去后，皇后唤来了自己的奶嬷嬷，“奶娘，你看这事儿会不会是她做的？本宫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她打小就是个绝顶聪慧的，万一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龙椅上那位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苏嬷嬷抚着皇后的头，看着自己从小奶大的孩子，慈祥地笑着，“娘娘，不用担心，那位虽然不好糊弄，可她也不是个简单的，您忘了府上传来的消息了？”
　　“也是，且看着吧，本宫倒是急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