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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谋划 总有一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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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鸢阁与欢栀阁同在广政殿的西南方向,宁菡蕊与严婉容告别了舒家姐妹后,便顺道一起回去,刚过戌时的后宫依然灯火璀璨。
“子晴姐姐,今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依雯似乎伤着了?”看看四周并无外人,宁菡蕊悄声问道。
“还不是我那个好姐姐!”严婉容咬着牙,看向依雯的目光带着怜惜,“今儿午膳前把我唤去,先是表演了一番姐妹情深,然后邀我一起用膳。她明知我对海虾过敏,却偏偏让身边的惜梅捡着混有海虾的芙蓉球给我,口口声声说这芙蓉球是皇上赏赐的来逼迫于我!依雯怕我真的吃下那芙蓉球,便借着夹菜的动作弄翻了盛装的碟子,被那贱人着人打了十板子。若不是进宫前我娘私下给了我曾外祖父传下的药膏,恐怕现在还走不了路。”
“主子,奴婢没事的。”依雯看着严婉容伤心的样子,忍不住劝她。
“欣贵嫔恐怕是不想让你参加今天的年宴。慧妃的身子向来不好,前几日便需卧床修养,她不来量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不会怪罪。可若是你在今日这除夕夜大喜的日子突然犯了疾病,哪怕是因着那芙蓉球的海虾引发的过敏,恐怕也会留下个不详的印象。”停下脚步,宁菡蕊双眸染上寒意,握紧了手中的娟帕,“果真是心思歹毒!”
拍了拍严婉容因愤怒而抖动的双手,望着远处盛开的海棠,宁菡蕊微启双唇,“瞧着吧,总有一天她会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回到菱鸢阁,叶秋和卿潼侍候宁菡蕊卸妆沐浴,坐在盛满热水的木桶里,宁菡蕊闭着双眼由着二人用沾着花露的棉布擦拭着,脑中想着如何帮严婉容报今日之仇。她与严婉容打小就认识,虽不曾月下摆案义结金兰,但论起感情,并不比与自己的嫡亲胞姐差多少。严曼馨不过是入宫早,靠着资历才熬上了贵嫔的位子,性子小气行事张扬,偏爱做那落人口实的下作事。
“叶秋,把菱鸢阁门外的灯笼换成仕女浣纱的那套吧,红色的喜庆,这大过年的,看着也热闹点。”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吩咐人换了。”叶秋福了福身走了出去。
“主子,可要奴婢联系他们?”卿潼小心地用白色棉布吸去宁菡蕊头发上的水珠,拿起牛角梳细细理了起来。
“暂且不用,还没到时候,”舒展了下双臂,宁菡蕊自木桶中站起,“得了,快快侍奉你家主子更衣就寝吧,今儿这一天也够累的。”
“皇上,可是要回乾正宫了?”皇后见昭景帝起身,连忙唤来宫女为他更衣,自己也掀开被子准备起来。
“你接着睡,朕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穆衍阻了皇后起身的动作,“李德年,通知下去,明儿大年初一,让后宫妃嫔都晚半个时辰来凤仪宫请安。思棋,好生侍候你们娘娘就寝。”说完便转身出了内室。
“恭送皇上。”皇后就着半起的姿势目送昭景帝离开。
回到临羲殿,穆衍挥退了侍候的宫人,“如何?”
房梁上落下两名身着黑衣的蒙面男子。
“启禀皇上,今日酉时大将军府上来了一名男子,与苏将军在书房密谈了很久,亥时方离开。影七跟随该男子离开后,奴才进入书房发现了这封密信。”李德年接过影三手上的密信呈给穆衍,似对这二人的突然出现习以为常。
“皇上,奴才跟随那名男子离开大将军府后,一路尾随至太常寺寺卿康大人府邸,且康大人明显在等该名男子的回复。因奴才怕被发现,离的较远,未能听清楚二人说了什么,只隐约听见似乎提到了皇后与淑妃。”
看着手里的密信,穆衍隐在烛火下的表情晦涩难辨,“将这密信放回原处,让影四、影五、影六给朕盯紧了凤仪宫、德秀宫和临水阁。另外,影三你回去告诉影一,新入宫的那批秀女身边尽快把人安排到位。”
“是,奴才告退。”两名黑衣男子如鬼魅般消失无踪。
“李德年,你说这女人是不是一旦怀上孩子心就大了?或许打从开始,心思就没纯粹过?”穆衍靠着椅背,俊朗的面容没有丝毫表情。底下的李德年并未吱声,他知道昭景帝此时并不是想从他嘴里获得答案。这后宫的女人心思纯良的,不是早被皇帝遗忘了就是喝了孟婆汤投胎去了。都说庄妃性子好,那早年的祺充仪和马昭媛又是怎么没的?在这宫里,从来就没有秘密,只要皇上想知道的事儿,就谁也瞒不住。
“李德年,摆架德秀宫。”
昭景九年的大年初一,因着昭景帝昨儿没守着皇后而是去了德秀宫淑妃那儿,整个后宫都闹腾开了,妃嫔们心思各异,也有人想着皇上对淑妃肚子里的那块肉是不是太过重视了点。
凤仪宫内,请安的妃嫔陆陆续续都到了,唯独左侧最上首的位置还空着。
“哟,这都什么时辰了,淑妃娘娘还没到呢,”欣贵嫔看了门口一眼,止不住的幸灾乐祸样儿,“皇后娘娘,这淑妃娘娘可向您告假了?”语音刚落,就听见门口太监的唱名声:
“淑妃娘娘到——”
欣贵嫔脸色一僵,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起了茶。
“怎么着,本宫是否向皇后娘娘告假,也是你一个小小的贵嫔该打听的?”盛装打扮的淑妃由贴身宫女韵柔扶着缓缓走了进来,路过欣贵嫔时毫不客气地赏了个白眼,“皇后娘娘,臣妾来晚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快起来吧,你身子重,做不得如此。”皇后连忙叫起弓身行礼的淑妃。
“谢皇后娘娘。”淑妃起身后侧头看了欣贵嫔一眼,见其老实地端坐着,便不再理会。
“淑妃姐姐好辛苦,怀着身子还伺候皇上,妹妹真是自叹弗如。”你肚子里都有块肉了,还能伺候皇上么?
淑妃看向说话的周贵嫔,怎么这贵嫔位分上的女人都如此恬噪,“妹妹是该好好学学,这女人呐,能为男人开枝散叶才是首要的。周贵嫔进宫也有六年了吧,好容易昨儿个皇上念起你给了个贵嫔的位分,还不抓紧把德容颜工给拾掇起来。”
此话一出,屋内的大部分女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宁菡蕊乐的在边上看戏,也不多言,与严婉容对视一眼后双双垂下了头。
“淑妃这话说的在理,妹妹们既然进了宫,就是要给皇家开枝散叶的,伺候好了皇上,你们才是真的好,有时间想些个有的没的,不如好好调理调理身子,争取早日跟淑妃一样怀上龙种。”得,皇后娘娘做总结性发言了,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说淑妃和其他人都一样么,都是进宫给皇上逗乐生孩子的工具,位分再高又如何,还不就是个妾!
淑妃攥紧了手中的丝帕,等着吧,等我的孩儿出世……
宁菡蕊刚回到菱鸢阁,就见叶秋捧着几株娇艳的梅花走了进来,“主子您看,这是奴婢刚从梅园那儿摘回来的,是不是很漂亮?”卿潼找了个斜口白玉琉璃瓶,接过叶秋手里的梅花插了进去。
“确实不错,你今儿怎么想起去梅园了?”宁菡蕊指着靠窗的案几,让卿潼将瓶子放置在上面,走到窗边嗅了嗅,“芳味清新,雅而不俗。”
“奴婢这不是瞧着主子您这两日身子不太舒爽,就想着带点新鲜的回来,好向主子您讨赏嘛。”叶秋向卿潼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宁菡蕊做出一副小儿要糖的表情。
“瞧你得瑟的模样,”卿潼好笑地拧了拧叶秋的耳朵,“有什么好笑的好玩的快点说来给主子听听。”
“哎呦,可不是嘛,主子您没去梅园真是太可惜了,多好看的戏呀,”叶秋一下来了精神,“两位贵嫔娘娘吵起来了!”
“哦?这倒是稀奇,大年初一的,怎么就能吵起来?”宁菡蕊请安完毕后,与严婉容一同去了悦才人和舒常在的疏桐苑,只回来路上听见路过的小宫女提到了梅园似乎很热闹,竟不知欣贵嫔和周贵嫔因何起了争执。
“奴婢到梅园的时候,就见到欣贵嫔在训斥林答应不懂规矩,林答应跪在雪地上哭哭啼啼的发抖,大冷的天,奴婢瞧着就觉得冻得慌,边上还站着常答应和陆贵人,都不敢吱声。后来周贵嫔和汪婕妤过来了,周贵嫔就说‘欣贵嫔姐姐,林答应这柔弱的小身子可经不住如此折腾,你还是让她起了吧,瞧瞧这苍白的小脸哟,妾看着就心疼’。欣贵嫔哪儿能容得周贵嫔在低位分妃嫔面前如此给自己没脸,便和她争了起来,说周贵嫔哪怕升了位分,也不过是靠着资历,并不得皇上宠爱。后来也不知怎么着,皇后娘娘派了身边的忆画姑姑把二人叫了过去。”叶秋一口气说完,喘了喘气儿,接过了卿潼递给她的茶盏。
“哦?”宁菡蕊看向窗边的梅花,“这还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