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吟戏言》千螽

6、死里逃生

　　狼嚎惊扰了流萤，赵弦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狼群，他的长剑早已卸下放在客栈。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悄声说：“我小时候调皮，把我别人送我大哥的弓箭埋在这附近了，我去找找看。”
　　梨白忙拉住他，道：“你一个人去？”
　　“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你随我一起。”刚才那口气里明显带着对自己的担心，赵弦纵使面对再大的危险，此时心中也满是欣喜了。
　　“我这里有把匕首，你拿着吧。”梨白把匕首拿了出来，递给赵弦。赵弦摇了摇头，弯腰拾起几个石子，道：“你拿着防身，听着嚎叫声狼来的不少，我可能会有疏忽。我用这个就足够。”月色下，赵弦手中的石子尖利锋锐。
　　梨白也由得他去，他相信赵弦绝不是普通的纨绔少爷。
　　他们在树林里兜兜转转，赵弦皱着眉头借着月光用手指摸着树干，好像在找寻着什么。狼嚎声越来越近，赵弦攥着梨白的手也越来越紧。
　　从狼的声音来看，他们正在渐渐把这树林包围成一个圈。不赶紧驾马出去，他们两都要死在这里。
　　“啊，就是这里。”赵弦低声惊呼一声，没几下就从土里挖出了一把弓，“不错，看来小时候坏事没白干，我还偷了他不少箭。”赵弦朝梨白挥了挥手中的战利品，脸上蹭了泥土像个小孩儿一样。
　　梨白见了忍俊不禁，不过马上又严肃起来，黑暗里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双绿色的眼睛。
　　狼来了。
　　这群狼是何时接近的呢？他们在靠近猎物时不再嚎叫，借着烟雨天的朦胧作掩护，等猎物发觉时，便失去了逃脱的能力。
　　好一群狡猾的狼。
　　“畜生而已。”赵弦目光一沉，就在他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狼便扑了上来。
　　梨白挥舞着匕首，在狼一跃而起即将扑到他身上时，快而准地划过咽喉。须臾间已杀死了数十头狼。赵弦没有浪费弓箭，他朝着扑来的狼甩出几颗石子，那石子深深嵌入了狼的皮肉，受伤的狼发出一声声哀嚎。
　　受伤的狼比普通的狼更为可怕，他们愤怒地渴望咬碎眼前二人，同时发出狼嚎引来了更多的狼。
　　梨白和赵弦喘着气背靠在一起，两人眼中都浮现了杀意。畜生就是畜生，杀的时候手起刀落，不带一丝怜悯。溅在两人面孔上的血液也让他们更加兴奋起来。
　　“小心！”梨白正将匕首向迎面的狼劈去时，旁边又蹿出了一条狼。赵弦看见时心都要停了，想也没想就用手臂去挡。
　　梨白转身时便看见那狼死咬着赵弦的手臂，迅猛地挥下匕首。他想去看赵弦的手臂却被赵弦制止了。
　　“别管了我没事，这畜生越来越多再战下去就得交代在这了，我可不想被兄弟们发现时居然是死于畜生之口。”赵弦把食指放在唇上，朝天吹了一声哨，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我本想杀光了再出去，现在看来不行了。马儿跑的没狼快，今日能否突围，全看造化。”赵弦口中说着，手上开始整理弓箭。被狼咬的地方不断地流着血，赵弦几次扯到了伤口也只是皱了皱眉。
　　梨白也不敢放松，他在赵弦旁护着两人。
　　马长期追随主人，是通人性的，知道主人有危险，不顾周围凶恶的狼群，硬是闯了进来。在闯进来时，赵弦和梨白亲眼看着狼群扑上其中一匹马，瞬间将马肚子撕裂。
　　“他娘的。”咬着牙怒吼。那马跟了赵弦三年了，“梨白你在前面，我来掩护。”梨白闻言一拍马背跳了上去，又向赵弦伸出了手，赵弦也上了马，背对着梨白。
　　“驾——”狠狠一夹马肚子，赵弦举起了弓箭。
　　马儿不负所托，跑的飞快，一路上也没有被狼吓的乱了脚。就在赵弦的箭即将射完时，他们总算逃了出来。
　　死里逃生。
　　赵弦累的向后靠在梨白身上，望着清明月色，长叹一口气。梨白不明所以，只以为他是感叹脱险。
　　赵弦正欲阖眼休息一会，他的手臂火辣辣的疼着。梨白忽然停了马，背对着赵弦道：“我好像……迷路了。”
　　“……”赵弦哭笑不得，然而此时他没有力气再去驾马。打量一番四周，对梨白道：“往前走，顺着山路往上，有个山洞，今晚便去那里休息吧。”
　　梨白应了一声，驾着马朝赵弦所指方向奔去。
　　这个山洞很隐蔽，洞口被垂下的枝叶挡住，想到山上还有狼，这繁密的枝叶也派了大用场。和马儿进去以后，梨白又去拾了木柴树枝，无奈天气湿潮，怎么也生不起来。
　　“别出去了，坐下来吧。”赵弦倚着石壁轻轻道。梨白却不死心，又去洞里找，总算找到了几根。
　　勉勉强强生起了火，梨白就着微弱的火光抓过赵弦的手臂。
　　触目惊心的伤口。
　　梨白说不出话来，这伤本应是他来承受的。他望着赵弦的眼睛，发现那人的双眸还是浮着笑意，温柔的回望自己。梨白动手去扯自己的衣服。
　　“你干什么？”赵弦眯起眼睛，要是梨白这时候脱光了来诱惑他，他可不保证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之后不会做些什么。
　　像是知道赵弦的意思，梨白挑眉：“给你包扎，你想干什么？”
　　“哦……”赵弦都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高兴。高兴对方如此在意自己的伤势，失望心中所想未能实现。
　　简单的处理以后，两个人便依偎在一起，凑近火堆取暖。
　　赵弦和他说了许多小时候和兄弟们的故事，说了他的娘，说了他那个严厉的父亲。还说了家里那个偏爱哥哥的老先生。
　　“……那老家伙只觉得我哥聪明，我在他眼里是最不听话的……”
　　“你都做了什么惹了他？”
　　“我没也没干什么，就是被鸟蛋放在了他靴子里，害得他午休起来踩了一脚蛋。”
　　“……然后呢？”
　　“然后先生罚我去学堂外跪了一个下午，还告诉了我家老头子。”
　　“你家老头子……啊不是，你爹说了什么？”
　　“我爹挺疼我的，让我干脆跪到明天早上。”
　　“……”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句，聊了许久，梨白禁不住困意，在赵弦怀里睡着了。赵弦望着怀里的人，竟有一瞬感谢那狼群让他们能有此刻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