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吟戏言》千螽

7、马背一吻 梨白和赵弦

　　梨白和赵弦彼此用体温温暖着对方，在山洞中度过了一夜。翌日清晨，两人共驾一匹马准备返回客栈。
　　梨白坐在赵弦前面，马儿一颠一颠的，好几次梨白一扭头就擦上了赵弦的面颊，后来他索性就不回头了。不过某人却好像乐在其中。
　　道路两旁的人家都起了早，扛着斧头上山砍柴的，拎了家禽要去集市上的，人虽然多了，却不扰清净。
　　“咴——”一声马叫划破天际。
　　“谁家的孩子？”赵弦急忙勒了马，从马背上跳下来。
　　一个妇人听见屋外的动静匆匆忙忙走了出来，看见地上的孩子惊的啊了一声，冲过去搂过孩子。仔细问了孩子几遍有无受伤，妇人这才回过神看见马旁的两人。
　　知道是自己孩子乱跑，妇人也无措的抓着衣角，道：“两位爷，我家孩子不懂事，还给您添麻烦了。”眼前二人虽然衣服有破处，身上也有伤痕，但气质不俗，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家的，民不能与富争，这道理她自然懂得。
　　梨白道：“为何要突然跑过来？”那孩子没丢什么东西，这样直直跑过来，便是看准了的。
　　妇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愕，低头看向自己的孩子。一时之间，三缕目光落在那个孩童身上。
　　那孩子挣脱了母亲的怀抱，没有丝毫犹豫，对梨白赵弦二人道：“两位大人一看便是要进了京的，我姓李名卜，家父进城卖菜竟让人打死了，姐姐还被一官员掳去当了小妾，我家去衙门告状，却叫人给撵了回来。李卜不甘，那日见大人一行来到，望大人能帮小的做主。”
　　梨白那张清秀冷艳的脸上浮出一个笑容，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如三月春风，但赵弦却知道，那是不屑与嘲讽。
　　到底是孩子的想法，梨白附身凑近李卜，道：“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妇人听了孩子的话脸上早已湿润一片，见梨白此举连忙把李卜护在了身后，“大人，孩子的话您别顾念，自家的事情，怎能劳烦了大人。”
　　梨白敛了笑意，直起身子不再开口。赵弦惊讶梨白举动之余，又对妇人说：“在下赵弦，不知道那官人是为何人？”
　　李卜一听，人家是有帮助自己的意思，赶紧绕到了母亲前，对赵弦说道：“我不知道那人容貌，只是听得城里人提了一句余大人，也不知——”
　　“错不了，余林。这忙我们会帮，只是需要些许时间。”
　　李氏一家听了又惊又喜，千恩万谢之后送走了两人。
　　梨白上了马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话更少了，对赵弦的话又回到之前简单应两句。赵弦不明所以，思来想去便是刚才李氏那家子的事情了。他知道戏子之心冷漠，也知道梨白并非善人，但对待外人一向谦和有礼的他那时竟如此失态。
　　赵弦没多想，两手松了缰绳，将梨白整个人禁锢在怀中。
　　“你这是干什么？！给我放手好好骑马！”怀中人纵然恼火此刻也做不出什么动作来。
　　“说，为什么会那种反应？”随着梨白的挣扎，赵弦手臂也渐渐加力。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那孩子你要帮便帮，我又不会阻挠你。”
　　“这么说就是有事了？”
　　“我都说了——你快松手啊前面是深谷了！”
　　“你答应告诉我，我便放手。”赵弦倒是不怕跌入山谷，反正怀里人有他护着。
　　梨白两眉一皱，映了日月星辰的的双眸一瞪，只可惜由于他们的姿势，赵弦无福欣赏了。“行，我答应。”狠狠一咬牙。
　　赵弦满意的笑了笑，双手迅速抓住缰绳勒住了马。梨白惊恐地扫了一眼那深谷，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和赵弦共骑一匹马，谁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又发了疯。
　　路走的平稳些了，梨白叹了口气，靠在赵弦身上，头微微偏转，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的过去呢？你明知道我不想你知道便是有我的理由。”梨白停了停，“我父母很早就离世了，从小在戏楼里长大，只有师父和一个师兄对我好，其他师姐师妹们连同小仆侍童都不愿搭理我。有次恰逢碰巧师父出门时练功时折了骨，大夫也是我自己去寻的。我看见那孩子，只知道寻求他人帮助，就——”
　　赵弦停了马，扳过梨白的身子，认真的望进他的双眸，对准那两瓣薄唇，细细的吻了下去。梨白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没有反抗接受了这个吻。
　　“我们这算什么……”梨白失笑。
　　“我不知道。”看着赵弦无比认真的双眸，梨白心中一动。他坐直了身子，双目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内心却开始害怕。
　　心死多年，内心早就不能再澎湃出过多的感情，刚才那感觉来的突然，却又如此熟悉。他不能任凭这种情绪蔓延，这会害了他自己的。
　　赵弦收紧了在梨白腰上的手臂，道：“我想你知道，在我听到这些事的时候，我会心疼。”
　　马儿奔跑在阡陌，清晨薄雾蒙了梨白的眼，他看不清眼前的路，看不清雾气蔼蔼的前方，看不懂身后搂着自己的男人，更看不透此刻自己的心。
　　一匹烈马，两重身影，三抹山色，四目遥望。
　　“那你又为何非接下那事不可呢？”梨白问道。“见不得倚权贵欺寒门罢了。”赵弦没有多解释，随口便回答道。梨白也知道那一定不是真话，可是真假他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索性由得他去。
　　行了不久，他们回到了客栈。秋生站在客栈门口来回踱步，看见两人回来，才面露轻松，冲里面大喊：“他们二人回来了！”与赵弦一道而来的几人围坐在桌前，听见这话时有的和秋生一般，也有的却面色平静，不起波澜，照样啜一口面前的清茶。
　　“少爷，您怎么弄着这样子啊，还有赵公子，你为何平白无故就把我家少爷带走！”秋生惊讶的看着梨白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把这一切归咎在那个强行带走梨白的人身上。
　　“秋生，不得无礼。”梨白好似全不在乎般的，吩咐秋生再去买一套。“你家仆说的也没有错，若非我昨夜强带你出去，也不会变的这般，我这次出来带了几套衣服，我看你身型也和我差不多，不如随我去换了？”
　　真是睁着眼说瞎话，梨白个子虽然不矮，但到底也是身段柔软的旦角儿，论身形怎么也比不过赵弦。但人家话都这么说了，总不好拒绝，梨白便随赵弦上了二楼住处换衣。
　　“看什么？”
　　“当然看你换衣服。”话说的好像没有一点不对，那人倚靠在门上，轻轻摇着折扇，眼中含笑：“上次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梨白不搭腔，从容的结衣宽带换了赵弦的衣服。赵弦喜黑色，看见他时总是黑色的外袍精细的匝着金线，而梨白平日却总是一身素衣白裳。衣服明显大了一点，加上不符合平日打扮，这会儿倒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