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水吉祥

8、非我愿的转变 我听到了改

　　悠闲的日子随着中学开学结束了，听说学校不准带宠物上课，向我抗议失败后，息壤只能委屈得变成书包上的饰物好和我一起出门。地铁很方便，可是学校离出站口还有一段距离，我走路的时候又经常会不知不觉走到其他地方，为了避免别人说我逃学，我选择了会到校门口的公车，这样本来半小时的车程一下子延长到一小时。第一班车人很少，我可以一直有座位到下车，而不用担心要给老人家让座。夏天总是给人很大的希望，天亮得那么早，风也是暖暖湿湿的，扑在脸上让人心情格外好。息壤为了看窗外的景致，跳到我的耳朵里冒充耳塞，还用思想不停骚扰我，呱噪的像只鸭子，不过我心情好，原谅她。息壤觉得耳眼这个位置很好，怎么也不肯回书包上，也只好由她去了。
　　晚上回家，娘亲问我学校怎么样。我说不出来什么，也不太敢告诉她，由于息壤不肯下来，老师误以为我听力不好，还需要戴助听器。阿爹忽然抬头说：“那可是最好的学校了，以她的成绩能进去，完全是我的关系，她若能平安读完初中，就很对得起我了。”姐姐不太高兴，砰的一声放下碗，大声说：“不许对人说你是我妹妹，丢脸死了！”说完，捂着脸跑上楼，把门摔上。我这才知道原来和姐姐是一个学校的，她在高中部，我在初中部。姐姐真的好厉害啊，我是绝对考不进这所学校的高中的，姐姐不愿意承认我是很可以理解的，她那样优秀好强，有一个不争气的妹妹，大概是很难堪的事吧。娘亲想劝慰我，看看阿爹阴沉的脸，摸摸我的头，眼里含泪，却说不出什么。息壤叫嚣着要给我讨公道，在我想着要将她送回去后，安静了下来。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稍稍收拾了一下，我就回屋了。
　　息壤忽然问我哪里可以得到智慧，这个实在有点难，我没有的东西，想不出怎样可以给她。“没有智慧，有知识该可以吧。”本着这样的想法，我告诉息壤书里或许可以找到智慧。息壤不耐烦的催促我早早睡觉，说要出去遛达一下。还好第一天都是不留作业的，不然睡这么早，明天实在没法跟老师教待。
　　第二天没看到息壤，第三天也是，第四天早上坐在车里，耳朵里多了一枚助听器。心里是非常喜悦的，这几天没有她，日子忽然难过起来，天都没有那么蓝了。“小麒子，我会保护你的。”听着息壤的思想，心里热乎乎的，暖风吹到脸上竟然带下了泪水。
　　我所在的学校，是全国都有名的重点中学，如果能考入她的高中部，意味着已经迈入重点大学一只脚。所以从初一开始，周围的同学就有了很强的拚杀意识，像我这样没有闷头做题，悠闲看着窗外的举动，在他们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老师是尽责而优秀的好老师，但在这所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精英的学校，奇怪的人或事实在是很寻常的景观，再加上我阿爹似乎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只要这孩子能够在这里念完初中就行，所以我的行为得到了与常理不符的宽容与谅解。可能是出于眼不见心不烦的考虑，我的位子并没有因为个头矮小排在前排，而是单独坐在最后一排挨着垃圾堆，还好桌子旁边就是教室的后门，这样我上课坐不住的时候，就悄悄得出去趴在走廊窗台上望天。息壤并没像前些日子一样整天的消失不见，而是在我上课的时候溜出去，也不知都在干些什么，神秘兮兮的不肯透漏一点消息给我。直到晚上放学再陪我回家，让我羡慕不已，我虽然被默许可以不听课，但却不能离开校园，否则到了一定天数，学校是有权把我开除的，如果被这所学校开除，我大概会死于阿爹的怒火之中。
　　被人视为垃圾的日子在期中考试后结束，这要感谢息壤的帮助。如果我能预知未来，我当时一定会拒绝她的好意，我能预知未来吗？不能，所以我成为了学校的焦点。息壤的答案我是直接写到卷子上去的，既然分数多少我并不在乎，那么为什么不让小息壤高兴一下呢，虽然她丢下我自己跑出去，可是看在她因为觉得卷子简单高兴成那个样子的份上，我是很乐意做她吩咐的事情的。可是后来的事情就不令人愉快了。在一个视分数如生命的地方，一个上课不听讲的靠关系才进来的垃圾学生，数学英语考了满分，要知道为了避免太多人得到单科满分的奖学金，数学卷子上有一道题是要用大学才能学到的知识才可以做对的，英语有些题目用到了高中级别的语法，听力里面有几处是英语老师需要对照答案才能发现的小陷阱，年级的尖子生也没有躲过去，却有人可以，这足以震撼阅卷组的几位老师，特别了解到这是一个怎样的学生以后，他们做出了常理中的推断————我抄袭了别人。我在同学们猜疑的眼光中被叫到了学生处，息壤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我是抄袭了”，老师们露出了果真如此的神情，“我抄袭了自己的想法。”息壤用思维不停折磨我，我说出了如上的话，不出所料地看到老师们愤怒的表情。小惹祸精，他们会把阿爹找来的。我在心里对息壤说，听见她得意的笑声。小麒子莫怕，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件事，不然以你的个性，是绝对不会把成绩单交给他签字的，那我一番辛苦就都白费了。我无奈，她高兴就好，我怎样没有关系。
　　阿爹在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并没有对我发脾气，很镇静的询问我的老师们：“如果她抄袭了别人，那么那个被抄袭的人是哪位同学，想必各位老师已经调查清楚了。”
　　“这个……，还没有，她那个考场以她的分数最高”，我的教导主任有些为难得说，“事实上，整个年级也没有这两科都得满分的学生……”
　　“噢，想必是我女儿事先看到了考卷，找人做出了满分的答案？”阿爹的语气有些不善，他是在生气吗？
　　“这更加不可能，所有的考题都是由我随机抽取，然后保存在我家……”主任的表情已经相当不安，我看见他咽了好几次唾沫，还拿起空杯子想喝水。
　　“难道你和我家麒儿同流合污？”阿爹的脸冷了下来，看着拼命摇头的主任。“不然？你们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不会想打扰我去谈生意吧，这笔生意是我市目前为止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
　　在各位老师认证我的清白后，阿爹领我和姐姐离校，说要买礼物庆祝一下。坐着阿爹开的车，我很高兴，和阿爹这样亲近，兜里还有主任提前发给我的奖学金，然后我听到了改变我一生的一句话——“梦瑶最近辛苦了，教导麒儿到如此地步一定费了你不少心神，想要什么阿爹都买给你！”梦瑶，我无所不能的姐姐，如果不是她教导我，奇傻如我怎么可能有这个成绩？我伟大的父神，您那时如此生气是怕姐姐的心血化为一场空吗，我还以为您是在为我鸣不平。我真是个无法救赎的笨丫头。
　　恍惚中听见姐姐高呼万岁的声音，阿爹从后视镜看到无动于衷的我，不由责备道：“麒儿应该为姐姐买点什么才对，就算不买也应该有句感谢的话，这样一声不吭，是在和谁赌气吗？”见我依旧不说话，一转方向盘在路边停了下来，“滚下去，我没有这样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孩子！”“我是你的孩子吗？”我茫然地问，因为实在不知道答案，却又无法消除心中的这个疑问，于是说了出来。阿爹跳下车，拉开车门将我扯下去，“你你你”手指点在我脑门上，又急又狠，“逆子！”一个巴掌摔到脸上，我顺势坐到地上。头晕晕的，真好，这样就看不到那辆车决绝开走，也不用想通我到底是不是阿爹的孩子。
　　息壤化作小鸭子在我面前来回跳跃，让我的头更晕了。她来回走得又气又急，看着我不断掉落的泪珠，终于停下来，低头怯声说：“小麒子，对不起，终是我害了你。”“这又不是你的错。”我吸吸鼻涕，擦干眼泪，“息壤，看来你找到智慧了呢，帮帮我吧，好不好。”小鸭子拍胸脯保证，“当然没问题，难得你想做一件事，我一定帮你到底。”
　　我一时不想回家，抱着膝盖坐在路边，小鸭子在不远的地方捉虫子，就这样相守，直到夜幕降临。一辆车停在面前，我抬头，看见泪眼婆娑的娘亲。从娘亲抽动的肩头，看到满脸疲惫的阿爹，我忽然觉得很累，闭上眼睛，放心得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