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水吉祥

33、第 33 章 我本来是想

　　我本来是想给那头牛起名为小花，可是小楼姐非常坚决地反对（因为她姓花），并以不喂它吃草来要挟我。谁叫我心太软呢，妥协是一个强者对弱者的让步。
　　“啊～～快把它牵走，不要让它过来啊！”这样一个黑乎乎什么都看不清的东西，‘哞哞’叫着向你移动过来，给了现在近于半瞎的我人生中最大的恐慌。
　　“宝玉，你要给它起什么名字呢？”小楼姐温柔的说。
　　“小楼姐！都依你！叫它宝玉都行，快牵走啊！”我声嘶力竭的喊，跌跌撞撞在院子里跑。
　　怕被他人知道我眼瞎的秘密，下人们都在我这院子的外院待着，未经传唤不许进来。
　　“那就叫它小宝喽。这名字好，小宝，乖过来吃草。”
　　呼呼，我只不过想叫它小花而已嘛，小楼姐就这样小气，呼呼，累死我了。
　　“这是你要的绳子和球，筐呢也按照你的要求，钉在那棵树上了。这个院子里的花都被搬走，空地已经清出来了，像你说的那样，一块石头都没有，完全是平地。现在我带小宝到外面吃草，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小楼姐把东西放到我手上，牵着小花走人。
　　我来回踩踩踏踏，真是不错，可惜小楼姐变不出塑胶地面，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
　　现在的视力和高度近视却不戴眼镜看东西差不多，投篮什么的应该是投不中的，不过先准备着，以后会用上的。就算真的用不上了，也可以当球来踢。
　　我十分乐观的想着，开心地玩起来。
　　姐姐被送到珍哥府上去学东西，估计在出行前是看不到了。这样也好，现在的样子被她看到我会很难做，就这样送亲送到京城，陪她走完当姑娘的最后一程，是我现在唯一能替她做的事了。

　　对于我送亲这件事，娘亲本是不允的，幸亏老祖母一锤定音，让珍哥保证能看牢我，否则回来他就会挨板子，这才勉强能成行。
　　到了出发那天，娘亲准备了几大车我的吃穿用具，又拉着珍哥的手嘱咐好久，把这几日天天唠叨的话又翻炒了一遍，我被珍哥拉着在边上听，觉得娘亲实在没什么创意。
　　本来要塞无数丫头老婆子到这个队伍中来，我想如果她们能被带上，那小宝我也要带，多好的一个活动奶站啊，比她们实用多了。
　　阿爹出面制止了这一行为，他的理由是对的，这样一个邋遢的队伍，不止延缓了行进速度，还会招徕沿途不法分子的注意。
　　娘亲只好将几大车我的东西精简为一车，丫头们最后也只剩小楼姐一人。
　　其实要我说，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出门带点钱就好了嘛，连马桶都要带，好奇怪。
　　珍哥一直牵着我走，在别人看来，是他正履行诺言，一步不离得保护我。其实呢，是我现在连人的大体轮廓也看不清了，这很麻烦，大家子人多，偏又自尊心超强，叫不出来名字辈分，甚至认错人都是一件不太好的事。
　　姐姐本来想和我同乘一车，但是阿爹说我是外戚男子，不能和她离得太近的，在家还好说，现在出门在外，眼多口杂，传出去会让有心人钻空子。
　　这也正和我意，坐在一个车里想不穿帮都难。
　　本以为我会不同意和姐姐分离，甚至大闹一场，这样无声的妥协实在出乎熟悉我的亲人们的意外。我的乖巧懂事得到大人们的赞许，娘亲也觉得让我出这趟门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姐姐无奈同意，每日都要当着很多人的面，隔着帘子和我说会儿话才肯休息。
　　什么都好，我只要她能放心离去。
　　珍哥对于行程的安排非常恰当，走走停停劳逸结合，我没感到特别的辛苦。
　　这真好，随着眼中的雾色越来越浓，我的心情消极又低沉。
　　姐姐要离开了，去一个我变成小太监才能看见她的地方，这世间我最留恋的温暖就要远去，像在寒冬被人扒下外衣然后扔进冰水里，这滋味——怎是个‘冷’字了得。
　　但是生活中还是有乐趣可言的，无敌的小楼姐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件让她无法冷静的事——她竟然晕车！
　　知道她也和我一样难受，心情竟好了一些，唉，我实在不是个厚道的人。
　　就这样一路无风无浪，我们平安抵达京城。
　　京城有多繁华我是不知道，只听见小楼姐趴在车窗的那个布帘子处，赞叹声就没停过。
　　我把身上的皮裘裹紧些，嘀嘀咕咕的抱怨着，向车的深处躲去。
　　这京城和家里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冷，得亏娘亲准备了合身的小皮裘，她老人家真是个有远见卓识的女人，回去一定要好好亲亲她。
　　外地官员进京送秀女，大多寄住在体面人家。我家也不例外。
　　我只听说是要先把姐姐送到某家，寄住一段时间，然后和他家的女儿一起待选。
　　这个某家的姓氏和我家的真是一对——贾。
　　那位姐姐闺名盼初，和我姐同岁，听说二人相处甚是融洽，这就好这就好。
　　贾家的长辈原是要留我们在家里住，珍哥把我隐瞒起来，以随行家奴太多，怕惊扰到贾府内眷为由，硬是推辞掉了。真是好样的，不然甄家的三少（我大哥没的太早，大家都推珍哥为大，然后是琏二哥，我排老三）是个瞎子的消息由京城传回金陵的话，我和珍哥大概要在外面流浪一辈子了。
　　长辈们虽然不喜，但也只能夸珍哥懂理知进退。珍哥为了折中处理，在离贾府不远不近的距离中选了一家客栈，每日定时以晚辈之礼到贾府投名帖，贾家的长辈们越发喜欢，要珍哥多留几日再走。我原是不放心姐姐，想等她中选后再走。珍哥也就留了下来，包起那家客栈的后院，吩咐家奴守住几个入口，不让外人进入，发现我的存在。
　　我私心里是希望姐姐落选的，这样大家就直接打道回府。如果上天实现我的这个愿望，那姐姐发现我眼睛瞎了的事也没关系，我认了。
　　小楼姐每日都要出去逛逛的，这点让我羡慕的很，本来想求珍哥禁她的足，不过她带回的路边摊小吃实在让我喜欢，珍哥嫌脏都不给我买，为了这点口舌之欲，只好随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