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公寓之死神降臨》彤茵

7、五樓公寓之一《死神降臨》-06 「遊魂小姐

　　六、「遊魂小姐，妳這樣是私闖民宅喔！」-喬褚
　　現在是機長報告：「目前的飛行高度是剛好到達平流層，飛行時速大約為每小時666公里。如果夠幸運的話，可能會撞上飛機喔！」這一切又是拜瑪門的結界所賜，方圓13公里可不只整條街看得到我，還向上直達平流層向下深入海溝。
　　我別無他法，一開始只好振翅拉高飛行高度，將自己置身於一片茫茫雲海中，以免被沒事抬頭看著天空發呆的民眾發現，然後指著我大喊有人在空中飛！我可沒有高調到想打著「傳說中的超人」這名號在公寓這一帶一夕成名。
　　雖然馳騁在藍天白雲上，鳥瞰人間風景是我的樂趣之一，可惜現在並沒有閒情逸致去慢慢欣賞。一旦飛離結界範圍，便馬上從高空急速俯衝而下，漸漸向一處偏僻山區靠近才放慢我的飛行速度。
　　一邊用司南尋找目標的住處，一邊回憶起方才瑪門對我的解說兼訓話的情景……

　　※

　　我跟守護天使搶飯碗做什麼？」我很想當做剛才是我自己聽錯，卻還是繼續追問下去。
　　「如果被正牌的守護天使撞見，會作何感想？因為我搶飯碗而打起來嗎？」昔日我們以奪取凡人性命為職，如今要當起凡人的褓母亦或該稱之為保鑣。反差過大導致鮮少抱怨工作內容的我，做出了最不應該有的舉動。

　　「為了區區一個人類，我千里迢迢降臨人間。被軍團長耍、被暮星騙、被司南整，還差點和你的小綾打起來。值得嗎？」回顧降臨人間的艱辛旅程，只覺得自己是被耍得團團轉的笨蛋。我不懂被派來人間的真正目的到底為何，總認為事情不單純。
　　開始作祟的自尊心讓我懷疑自己不能確實勝任隊長這職位，興起該自動回去向巴力毗珥請辭的念頭。內心正被不安、惶恐及莫名的激動所充斥。更令我費解的是甫至人間情緒起伏卻如此不定，理當冷靜無情的我卻感情用事了起來，該說我與這裡的磁場不合嗎？

　　瑪門耐心聽完我的抱怨，清清喉嚨先是和藹招呼瞬間轉為厲聲怒斥。
　　「親愛的死神特種部隊隊長──魔朵小姐。我想我得先跟妳說明一件事情：輪不到妳問值不值得！執行任務就對了！之所以挑選妳是因為相信妳的能力，妳該為此感到榮幸！」
　　一把厲聲將我嚇醒，我馬上恢復正常，立正聽令。

　　「以下解說其目的是讓你適當了解任務內容，以便你有效率地執行，請仔細聆聽。」
　　「是是是，上司的話永遠是對的。」我故意耍嘴皮回應瑪門，但暗自感謝瑪門及時拉我一把。
　　讓自己的心靈徘徊在天堂與地獄之間，這種自殺式的情緒起伏對一般死神而言，可能早已灰飛煙滅......我怎麼還能活到現在？

　　「關在地獄的囚犯有他們為期一個月的『放風時間』，也就是凡人俗稱的『鬼月』，年復一年皆順利舉行。然而今年是七殺年，妖魔鬼怪容易趁亂肆虐，不但讓囚犯們有趁機逃獄的可能，還會造成具有靈能力的『非凡人』有生命危險，所以才需要加派人手，協助保持幽冥界與人間界的平衡。」
　　「非凡人」顧名思義就是較為特別的凡人，擁有通靈感應能力，基本特徵就是看得見靈體，被人們俗稱為陰陽眼。他們的確最容易成為目標。
　　「駐守死神還得兼職保護普通凡人，你只要保護好一名最重要的『非凡人』，就別抱怨了。那名非凡人不僅會是妖魔鬼怪覬覦的目標，還會是天界那邊急欲挖角的對象，你可別讓他跑嘍。」

　　※

　　依循著光線的盡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棟豪華的透天別墅，魔朵察覺到屋內果然有著不同於凡人的氣場，就是那裡沒錯。在四處觀望確認沒有結界後，立即振翅向下滑翔，俐落流暢地直接穿透二樓陽台的透明落地窗，進到屋內瞅見的裡頭可謂別有洞天。

　　　　一雙琥珀色美眸眨呀眨，四處張望觀察這彷彿是與外界隔絕的地方，和觸目皆是孤魂野鬼、魑魅魍魎的偏僻山區迥然不同，與五樓公寓的神秘氣氛亦不相同，這就是一個非常單純的凡人住所。
　　別墅內典雅的歐式裝潢，牆上掛滿古典畫作，豪華卻不鋪張，素色的羊毛地毯搭配米白寬敞舒適的沙發，感覺得出此屋的主人品味高尚、簡約而優雅。家具擺設不多，以致略顯空曠的客廳內瀰漫著寧靜溫暖的氛圍，竟讓魔朵萌生長住於此也不錯的想法。

　　她在客廳內雀躍地旋轉，輕盈地凌空跳躍，舞著一種人間名為芭蕾的舞蹈，在雙□□插腳尖點地、雙腳大角度打開之際，彷彿能聽見一串串音符正活潑迅速的流洩而出。
　　當魔朵忘我地沉浸於舞蹈時，殊不知一名男子正稱職地當起了觀眾，目光不在手上揭開的雜誌停留，而是悄悄將她輕柔曼妙的舞姿盡收眼底。凝視著她那飄逸的秀髮、纖細的雙手、修長的雙腳與窈窕的體態，他明白如此出塵絕美的女子並非人類，只是不知她是輕盈欲飛的仙女下凡抑或是誤闖人間的精靈？

　　眼前的一切是夢嗎？是幻覺嗎？害怕她可能下一秒就會消失，沉默的男子趕緊開口道，「遊魂小姐，你這樣子算是私闖民宅喔！」他低沉渾厚的嗓音打斷了魔朵的興致。

　　魔朵聞聲停止動作回頭望向聲音的主人，雖然以她所在的角度並看不到發話者的面容，仍然笑著搭腔。「那你打算報警抓我嗎？」
　　「首先，我有名字，叫做魔朵，然後本小姐我不是遊魂，是死神。」暗忖這名非凡人不但看得見靈體，甚至能看見死神，真是件新鮮事，不過竟將堂堂死神誤認為遊魂，是活膩了嗎？

　　魔朵輕拍翅膀飛到發話者面前，平伸右手越過他的醫學雜誌，接著右掌向下蓋遮擋住那人原先視線的落點，出示象徵死神身分的尾戒。待男子伸出手時，魔朵隨即抽離她的手，說道「我可沒有像你們教宗同樣的癖好啊，我才不喜歡讓人親吻我的戒指。」

　　「死神？我從沒見過。我能相信妳不是遊魂，但是不可能相信妳是死神。」他說話時依然用雜誌擋住自己的面貌，魔朵腹誹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很失禮嗎？
　　「看對方的眼睛說話是基本禮貌，雖然我不是人類，基本的尊重總該有吧？」語畢，伸手扒下他的醫學雜誌，頓時瞅見一張朝思暮想的面孔──月影！

　　明知此人不是月影，卻難掩內心悸動，雙手顫抖撫上那張她最魂牽夢縈的臉頰。
　　「你，你和月影是什麼關係？」

　　「月影？誰？」方才點燃一絲名為希望的火苗，立刻被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