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公寓之死神降臨》彤茵

6、五樓公寓之一《死神降臨》-05 「往來有奇

　　五、「往來有奇人，出入無凡民。」-公寓銘
　　隔天中午，我換上輕便的黑色時裝在Fall for Café裡喝著咖啡，翻閱一本厚重書籍。驀地想起我那三位有趣非凡的鄰居，每個人的身世都是那麼耐人尋味，每個人的性格都是那麼與眾不同。

　　住在二樓的房客名為凌俐，人如其名聰明伶俐，是國際駭客組織Anonymous的參與者，樂於參與
　　可能違法但道德的網路攻擊行動，也享受著突破網路系統的種種保護措施，侵入別人電腦主機到此一遊的成就感，順便提醒被入侵的一方其系統有漏洞，偶爾她會屬名Athena，這暱稱是在向希臘神話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致敬。
　　她會到這裡的起因就是她入侵了一間科技公司的系統，並發信給擁有最高權限的管理者告知系統漏洞所在，輾轉演變成該科技公司以高薪聘請她從加拿大回國擔任程式設計師，由於凌俐行事低調，選擇到公司當業務員以便掩飾亦能自由進出，唯有少數高層知道Athena的真實身分。

　　住在三樓的房客名為于悅，她是國際竊盜集團Galaxy的核心成員，一個號稱「什麼都敢偷，什麼都能偷」的銀河系集團，組織成員分散在世界各地並利用網路聯繫，成員間均以代號相稱，而她使用的代號是Hermes，意指希臘神話中宙斯的信使，亦是機智狡猾的盜僦?瘢?驗樗?宰陨韮炑琶艚莸纳硎譃榘粒?茌p易躲過警報器和監視器，且不著痕跡的竊取目標物而後逃逸無蹤。
　　先前旅居法國，現在會到這裡的原因想當然是受到委託，看她本人分享在世界各地「出差」兼旅遊的經歷時，興高采烈的神情，就知道她對她的職涯生活樂在其中，不過基於時差和作息，現在都日上三竿了還不見她的蹤跡。

　　住在五樓的神祕女子，自稱Hecate，真實姓名不詳。隸屬於Tartarus，希臘神話中地獄的代名詞，聽聞這不祥的組織名稱就已察覺不對勁，凌俐和于悅更是同時瞪大雙眼，表現出強烈的震驚，就在一人一語的往來間，得知這是名震國際的殺手組織，無論黑白兩道只要支付得起龐大的委託費用，就能不問是非，只顧剷除殲滅委託人指定的目標。
　　如今她來到這裡，原因不外乎是又有生命將被終結，而在執行任務期間需要使用化名，於是凌俐提議化名為倉蒲，音似菖蒲，其花語是「神秘的人」。她參與過太多死亡場面，也是終日與生死為伍的人，早已麻木不仁、習以為常，看到死神現身又如何，震驚片刻便得立即回歸現實。

　　猶記得她在我自報名稱後，反應竟是笑得如釋重負，卸下偽裝用的眼鏡和假髮，露出真實面貌，率先自曝身分，才開始了一段身分秘密交流大會。雖然我們在傳統的定義上都不算是正派人士，彼此之間身分秘密的共享與交換，這件事對彼此來說不算好也不算壞，但能不必對外人隱瞞身分，是種難得的經驗，能鬆口氣之外，也建立起一份微妙的友誼。

　　※

　　「哈嘍！多多，妳在看什麼書呀？」聽到她對我的稱呼還有語氣，就知道說話的人是于悅。
　　我停下手邊的動作，目光移向她，她正一面端著一塊當做「早餐」的大蛋糕，一面朝我對向的座椅坐下去，位子都還沒坐定，就開始品嚐起那塊蛋糕來。

　　「聖經。還有，是朵不是多。」她總愛把朵念成多，理由是三聲發音複雜唸不順口。
　　「耶？死神會對聖經有興趣呀？」無視接續在答案之後的抗議，自顧自的提問。她抬頭看我的時候，蛋糕只剩下一半，而且她的嘴角還沾上一抹鮮奶油。

　　「無聊消遣用的。」對我而言，聖經是本對上帝歌功頌德，對異己譴責怒罵且兒童不宜的書籍，不但教基督徒做奴隸還破壞家庭，內容既暴力又色情，充斥著無厘頭的律法或荒誕的劇情，並有不少歧視各社群的經文。另外耶穌真是百般武藝集一身，攻擊人的花樣百出，耳鳴眼瞎、心驚癲狂、痔瘡癬疥、熱病瘧疾、乾旱霉爛、飛禽走獸攻，尤其洪水最為經典，看了就覺得好笑。
　　我拿起紙巾替她擦去嘴角的鮮奶油。順便問道，「倒是妳都不用像其他的人一樣去『上班』之類的嗎？現在已經下午了。」

　　「哦，妳說像娜娜和小花一樣有假身分當掩護喲？」娜娜指的是凌俐，當然是由Athena轉來的，于悅覺得凌俐這名字給人的感覺太嚴肅，和她個性不相符，稱呼娜娜比較有親和力。而小花其實是指倉蒲，只因為菖蒲是花的一種。既然兩位當事人都沒有反對，這就成了于悅專屬使用暱稱。

　　「我的假身分就是待在家當米蟲呀！」我微微挑眉，對她的話感到又驚又疑。
　　「妳確定這樣有能力負擔那個『巨額開銷』嗎？」我指的是她在甜食上的花費。
　　我不信米蟲有辦法負擔一天吃一瓶巧克力醬配麵包、兩桶冰淇淋、三罐餅乾、四塊十吋蛋糕、五個甜甜圈，外加N個不離手的棒棒糖及數不清的糖果，我是不清楚她昨天總共吃了多少，但我佩服她這種吃法竟能沒蛀牙也不發胖。

　　「開玩笑的啦！工作可是三天兩頭就來一件的，我現在就是要去勘查地形呀，晚點見嘍。」于悅迅速將盤子上的蛋糕一掃而空，然後拎起簡單的手提包起身。
　　目送于悅蹦蹦跳跳地離開Fall for Café之後，我闔上書本，環顧四週沒有外人，起身往櫃檯走去。

　　「瞧妳適應的不錯嘛！」瑪門皮笑肉不笑的故作稱讚。
　　「你整我整得夠慘了。」的確多虧瑪門幫我惡補一切現代人間的事物，不然我也無法迅速適應。
　　我敲敲櫃檯桌面，對著瑪門抱怨卻不敢怒視他，他親愛的小綾可正在Fall for Café裡幫忙，要是我對瑪門有什麼不敬的舉止，難保她不會又像第一次見面時獸性大發攻擊我。

　　「但你漏了解釋這群鄰居的事。」意指她們不可能這麼巧合地聚集在一起。
　　於是瑪門遞給我一張他親筆寫的文宣──「公寓銘」：

　　樓不在高，鬧鬼則名。
　　客不在多，有錢則行。
　　斯是公寓，惟吾經營。
　　晝是咖啡店，夜為跳舞廳。
　　往來有奇人，出入無凡民。
　　可以喝飲料，吃點心。
　　無警哨之亂耳，無臨檢之勞形。
　　花神咖啡館，四隻貓餐廳。
　　瑪門云：「歡迎光臨」。

　　「看不出來你這麼有文學素養呢，你就是靠這招攬她們三個的嗎？」如果是正常的凡人看到這文宣，敢來才怪。
　　瑪門微笑頜首作為回答，霍地正色說道：「話說回來，上級指派妳的任務是：保護人類。」
　　我腦中馬上閃過一個念頭：這是要我搶守護天使的飯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