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闵家兄弟》mottledwall

6、第六章 闵肃转过身

　　闵肃转过身，看见闵白趴在地毯上，阳光穿透半掩的窗帘，照在他的背上，手里的勺上，还有半本画册上。闵肃笑着与闵白对视，一个月前的自己一定不敢想象闵白能够做出这样放松的姿态吧。还好现在是暑假，以现在的情况，说不定收假的时候闵白就能够正常的上学了。
　　闵肃把碗筷收好，回到了闵白的身边。
　　“哥”闵白把吃完布丁的碗递给了闵肃，闵肃动也不动，“自己把碗放到厨房，再换一套衣服，等会我们出去走走”
　　闵白皱了皱眉，他很讨厌闵肃给他的那些衣服，穿在身上触感很不舒服，但是不穿闵肃可能会不高兴，所以闵白还是老老实实地换了衣服，把自己当初的白衣换了下来。
　　闵肃好笑地看着闵白不乐意地换着衣服，这死孩子还是喜欢那两套“病号服”啊，不过“病号服”的质感的确很特殊，像是很细腻的麻料，一直买不到类似的衣服。
　　闵肃想到放在自己的“神识空间”里的那几本破书，摸了摸下巴，决定等办完事就回来试试那本“织耕术”
　　闵肃带着闵白去了自己所在高中的附属小学，带着闵白逛了一圈之后，闵肃问道“阿白，你觉得这里怎么样”闵白吓了一跳，赶紧四处张望，闵肃笑着拍了拍闵白“阿白，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在这里上学，你觉得怎么样”
　　上学？闵白想了想“不知道，上学”
　　“上学就是和其他的和你一样大的小伙伴们一起听老师讲课”闵肃想到闵白极端缺乏常识，又补充道“老师讲课就是有人像我平常教你画册里的内容一样，教你一些其他的知识”
　　闵白突然停下了脚步“其他人？”
　　“对，其他人。虽然现在我可以一直在家陪着你，但是等暑假结束，我也要开始上学，不能每天在家陪着你，我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这里离我上学的地方很近，随时可以过来找你……”
　　闵肃发现不对，转头看见闵白又睁开了“眼睛”，全身抖动着，甚至不知从哪里发出了黑气，闵肃急忙弯下身抱起闵白，“阿白阿白，不怕，你不想上学就不上，没关系，不要紧张，你不喜欢，我们就回家”
　　出乎闵肃意料的，闵白没有像往常一样恢复正常，反而有越来越多的黑气将闵肃围绕了起来。闵肃皱起眉头，把双眼一闭一睁，关闭了自己的“继承闵眼”发现就算是普通人此时也能看见微弱的黑气，以及闵白浑身的眼睛。
　　闵肃看四处无人，便咬了一口舌尖，带着闵白从原地消失了。
　　进入了神识空间后，闵肃发现黑气已经充满了整个空间，甚至越来越浓。怀里的闵白变得不真实，好像自己抱着一团黑气，闵肃把手臂搂得更紧，一遍遍在闵白耳边念着“阿白，阿白”，可是闵白好像已经完全听不见闵肃的声音，自顾自地陷入黑雾中。
　　闵肃从来没有如此地愤恨过当初的自己，如果能顺从闵河南学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如果能提早把闵河南硬塞给自己的东西仔细看完，自己此时是不是能多一点办法，他跪坐在地，把闵白搂得越来越紧。
　　闵肃心念一动，手边就多了四本书卷，织耕术，业术，异术，阙术。闵肃直接拿起了异术，想仔细翻看，眼前却突地一黑，怀里的闵白也彻底成了雾气，唯见一双金色蛇目与己对视。
　　不知为何，闵肃丝毫不惧，反而向前挪动一步，扯着笑容低低地叫着“阿白，阿白，你快醒醒”那蛇目也不动作，就这么看着闵肃，眼里满是迷茫。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闵白心想，我已经死了，所以我可以活着。有一个叫做闵肃的人，让我死了，是他让我明白了活着的一切，食物，温度，天气，洗澡，睡觉，书和画册，还有家。如果他离开，是不是所有的这些都会离开，自己又会回到那个巨大的房间里，在水里找着通气管，用疼痛换取撕碎男人的力量。
　　闵白不愿意，只要能够维持着闵肃带给自己的一切，只要让闵肃永远地在自己身旁，那不论付出什么，闵白都甘之若素。
　　闵白发现自己还是回到了那个盒子里，只不过没有男人没有白元清，但是很黑，比在水里还要黑，他知道，这里是安全的，就像以往的每一次，只要到达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自己，没有疼痛的折磨，没有死|亡的惧怕。
　　为什么要惧怕死|亡呢？死|亡明明带来了幸福，幸福？幸福是什么，啊，是那个人笑着告诉自己，如果放松，如果高兴，就是幸福。为什么自己会不满足呢？为什么会想要追求幸福呢？明明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明明不想死，明明怕得不得了，为什么还要有多余的欲|望？
　　闵白听见一个声音，像是隔着水流传来，叫着“阿白”，那个声音撒下了一张网，把自己从水底打捞上岸，然后终于听清了。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闵白猛然闭上了眼。黑雾与蛇目都如同碎做齑粉的石像，灰飞烟灭。
　　闵白又想起了男人破开的身躯，那时的心情和现在是那么的相似。啊，原来这就是幸福，是填满了血|肉的满足。
　　闵肃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闵白只到自己的腰间，瘦得一手可以抱起来，他需要我。闵肃想不到除了一直陪着闵白以外的选择，他感受到在自己的生命中，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如此重要。而被一个人全然地需要着，承担着两个人的责任的感觉竟然是这么的好。
　　闵肃抱起闵白，又回到了原地。天已经快黑了，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感觉到闵白的体温越来越高，闵肃途中特意让司机靠近药房，闵肃抱着闵白买完了药，回到了车上，才想到自己本可以把闵白留在车上。不过还是算了，闵肃试了试闵白的额头，我怎么能放开他呢，何况他正在发烧。
　　等到家后，闵肃一边回忆着说明书，一边抱着闵白烧水，直到把药喂闵白吃下，闵肃还是紧绷着一根弦，他看着闵白一直不见舒缓的眉心，后悔刚才没有直接去医院。把闵白抱到床|上安置好，闵肃本想找个体温计给闵白量量体温，刚松开牵着闵白的手，闵白手一下抓了过来，没能抓住，身体立马抽了一下。
　　“阿白，我去拿体温计，马上就回来，不要怕，我马上就回来”闵肃慢慢拍着闵白，直到闵白松开手，闵肃才敢去拿了体温计，顺便打了盆凉水。哪知前一秒还好好的闵白，在闵肃刚刚放下水盆之后，就像触电一样开始抽搐，闵肃手忙脚乱地想压住闵白，又想起不知谁告诉过自己，抽搐的人是不能乱碰的，一时间没了主意，恍惚着给闵河西打了一个电话。
　　等闵河西的声音传到闵肃耳里时，闵肃张了半天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闵肃不断告诉自己别急，没事，闵白不是普通的小孩儿，打着字的手却细细抖着，几次没把手机丢了。
　　闵肃照着网上的说法掐着闵白的人中，深深地吸气，吐气，当闵白终于停止了抽搐，呼吸恢复了均匀后，闵肃狠捏了自己一把，抖着手捞起湿毛巾一遍遍地给闵白擦着。
　　不知过了多久，闵白的呼吸终于重归平稳，体温也略有下降。闵肃就像瞬间松气的气球，瘪了下去。
　　当闵肃迎着阳光醒来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闵白的额头。
　　还在烧，闵肃随手扯了件衣服裹住闵白的身上，抓起钱包就往外冲。闵白却在闵肃开门的时候清醒了，他拼命挣扎，任凭闵肃怎么劝说就是不出门。闵肃没有办法，只好先让闵肃吃了药，躺回床上。
　　闵白自那之后就一直不见清醒，温度也僵持不下。闵肃一遍遍地用凉水擦着闵白，却没有成效。他一咬牙，决定不管闵白愿不愿意，都得带他去医院。
　　当闵白在一天后醒来时，就看见了闵肃瞬间抱住了自己，“阿白，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说句话”闵白张开嘴，说了句“哥，别怕。”
　　闵肃被闵白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但是仍旧不争气地红了眼睛。他立刻开始担忧闵白会不会因为在陌生的环境而紧张，会不会因为高烧不断而有后遗症，会不会病情复发，又担心闵白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身体什么时候能调养过来。
　　虽然感觉到闵白很稳定，闵肃还是决定先出院。他拜托王斐然去给闵白买了粥菜，又让王斐然帮闵白办了手续，当天就和闵白出了医院。
　　闵白一路上都很安静，却不像初次和闵肃见面时的压抑。对于闵白的改变，王斐然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看向闵肃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深意。闵肃则完全没有意识到闵白的改变，心里想的全是“适合六岁儿童的病后营养餐”
　　闵白发现自己醒来后看着路边的很多东西，都有烧一烧的冲动，特别是树。而看见天上飞的鸟，又总有一种想把它劈下来的冲动。烧？怎么烧？劈下来？用什么劈？闵白不太高兴，无法掌控的东西总是危险的。
　　于是闵白看了看对面的树，想着枝干燃烧的样子，就看见了预想的结果——那颗树上好像突然溅起了一个小火星，而后便越烧越旺。行道树的异状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路况，虽然是对面的树，但是闵肃和王斐然还是有些紧张。还在想着尽快离开，上空就炸开了一声雷响，一只大雁应声落下，砸在了前一辆车上，又引起了骚|乱。
　　闵白感到闵肃抱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些，蹭了蹭闵白，满意地笑了。果然，使用的方法和蛇眼一样，这就是觉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