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闵肃再次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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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肃再次睁眼，非常满意闹钟指针指到了12，也非常满意不缩墙角改缩自己的闵白。
闵肃想要下床做点吃的，却又怕吵醒闵白，只得一点点往后缩，谁知闵肃刚刚后退了一点，闵白就立即睁开了眼，闵肃和闵白对视了一秒，就笑着揉了揉闵白的头，道了一声早安。
闵白突然间发现自己对闵肃的触碰没有排斥，只是有些不上不下的感觉，他还不知道这是一种名为尴尬的微妙情感，只知道自己克制着想要躲开的冲动，直到闵肃离开了床。闵白跟上闵肃，一路走到卫生间，拿起闵肃递过来的牙刷毛巾，学着闵肃的样子刷牙洗脸。
闵肃心情非常的好，闵白就像一个全新的生命，以自己为蓝本学习着这个世界，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观察着，模仿着，像是创造了一个新的生命的喜悦流淌在闵肃的身心。他看见闵白在洗脸时迅速地闭上双眼又猛地睁开，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却一直不能把毛巾用上，心里猛地一抽，是啊，我在创造一个全新的生命，一个能够正常的活着的闵白。
闵肃蹲下身，接过了闵白手里的毛巾，闵白紧紧地闭着眼，全身紧张得仿佛就要把皮肤下的眼睛暴露出来，但是他不知道，在自己忍耐的过程里，闵肃早就看见了他的“眼睛”，闵肃轻轻地说着“没关系，没人会伤害你，没有危险”用毛巾轻轻地擦着闵白的脸。
闵肃僵硬地笑着，手上动作仔细而温柔，但心里早已像南北磁极倒转的地球一样，虽然摸不到但是看的到啊，全身上下都是眼睛真的大丈夫，给他擦脸就跟擦千眼蜈蚣似的是怎么回事啊，这种心情真是太复杂了，一口老血如鲠在喉啊，谁来告诉我这孩子要怎么治，谁来拯救我的密集恐惧症。
闵白接受着闵肃，他奇妙地意识到了毛巾的湿润，后背阳光的温度，整个世|界好像360度的旋转着，自己站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背后的门框被拉伸出夸张的透视，在往后是玻璃的墙壁，在更远的地方是明亮的天和运动着的云。闵白慢慢地放松，打消了睁开“眼睛”的冲动。
闵肃发现密布全身的眼睛们终于消失不见，看见的是真人类的营养不良的皮肤之后，在心里默默地“耶”了一下，并且决定把切身掌握闵白“睁眼”的契机列入待办事项。
等伺候着闵白大老爷吃喝拉撒之后，闵肃觉得，有必要去了解一下白元清的遗产了。
“这是白小姐在之前交代我带给你的东西，并且嘱咐，‘你知道怎么好好利用’”处理完了各种动产不动产之后，王斐然把一个巴掌大的平盘递给了闵肃，闵肃看向了闵白，确定闵白没什么反应后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这个盘子。
平盘通体金色，在光照下偶有红光闪过，光芒隐而不透，看得出来是有些年份的。大盘上又设一小盘，小盘像是被填进了大盘上开的一个槽孔，而小盘和那槽孔非常的契合，正好能在槽内转动。
奇怪的是大盘为方小盘为圆，反而和常见的“天圆地方”寓意正好相反。难道是表现地圆天方？还是地大于天？或者什么寓意都没有？闵肃摸了摸下巴，向王斐然道了声谢后，想了想还是把平盘贴身收好了。
又和王斐然商量了一些琐碎事宜后，闵肃就带着闵白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夏季的阳光越变越辣，闵肃的厨艺也越变越好了，至于闵白，也能够对闵肃做出一些回应了。
闵白吃着闵肃做的布丁，随手翻着闵肃给他的画册，他抬起头看着闵肃在厨房里的背影，感到自己已经死了。就像那个男人所告诉自己的那样。
在自己第一次被白元清丢进水里的时候，闵白本能地睁开了所有“眼睛”，看不到岸的闵白一直都相信自己是在“海”里，他想要上岸，不断地向上划着手脚，却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吸力直直吸进了一个“铁|筒”里。
就在闵白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一根管|子插|进了他的喉咙，每当闵白刚刚恢复呼吸，那根|管|子就会抽走，直到下一次闵白无法呼吸。渐渐地闵白学会了憋气，那根管|子停留在闵白嘴里的时间却越来越短，再到后来，不会再有直接插|进喉管的细管了。
在闵白无法呼吸的同时，细管开始出现在离闵白一臂的地方，知道细管里会有空气，闵白便伸出手把细管拽进嘴里，但是同一开始一样的，细管里的空气只刚刚够闵白恢复呼吸，而细管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当闵白适应了细管的出现频率后，那种不知从何方而来的吸力又出现了，闵白被吸进各种各样的管道内，而在每一个通道里只会有一个细管，闵白在第一个通道里失败了。
当闵白下一次睁开眼睛时，闵白就又置身于水中。后来闵白发现，在刚醒来的房间里，会有一袋食物，自己只有很少的时间能够找到它，吃掉它，活下去，就像在水中一样，不，闵白回忆着，比在水中还要惧怕。
直到闵白能够在无数个通道里找到细管，他第一次看见水流如潮般褪去，也见到了除了白元清之外的第一个人。
那个男人有着和白元清及其相似的表情，却有着和白元清不一样的眼神。闵白大开着皮肤，每一只眼睛里都充斥着敌意，他像那个被关押了太久的恶魔，只想把解开魔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杀死。
然而闵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那个男人踩在了脚下，那个男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他的眼睛大片大片地死|去，疼痛让他发出尖细的吼声，带着每一个孩子都会拥有的相似嗓音，扭动着，挣扎着，在水里他的指甲已经变得锐利，他的身体脱离了年龄的界限，开始充满力量，他的眼睛本应坚硬得足够作为他的铠甲，视线能够透过所有的一切。
可是他还是只能挣扎着，疼痛腐蚀着他的身心，闵白第一次明白了欲|望，他迫切地想要扯碎这个男人的皮|肉，戳|穿这个男人的眼睛，杀|死他，杀|死他，闵白的每一个眼睛都叫嚣着，让他感受加倍的痛苦。
闵白周身围绕着浓郁的恨意，男人的脚还踩在身上，眼睛还在死|亡，疼痛嘲笑着他的精神。闵白疯|狂地把眼睛睁到最大，恨混杂着欲|望，欲|望夹杂着恨，一次次击打着闵白。让闵白分不清恨意和渴望，他开始战抖，开始疯|狂地战抖。
闵白感受到后背的一只眼睛发出了异于死|亡的眼的疼痛，像是从眼球开始一层层地剖开，直直地剖离到内脏，到在身体上剖开了一个洞，在这样的痛苦完成的一瞬间，所有被分离为一层层的血肉急速地粘合，填满了那个空洞。
那只眼睛不再带有人眼的特征，眼眸就像急速愈合的血肉，最终汇成了细锐的一条。从那只眼里仿佛吐出了密密麻麻的蛇信，喷|出了毒雾。
男人向后退着，闵白就像在地上梭形一般迅速地朝向男人|弹去，他周身包围着墨色的雾气，让人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形，但却有一只金色的眼在雾气里格外明显，那只眼射|出恶毒的光芒，只在瞬间就到了男人身前。
男人只见巨大的蛇牙压在脑上，堪堪向后连跃蹬墙，背腹紧绷，手成鹰爪向着那蛇头袭去，哪知却扑了个空，只见掠影闪烁，男人便又蹬在了墙上，一双鹰爪插|进了墙壁。不给男人看清的机会，闵白已扑至墙壁，迷雾又至。
男人迅速后退，在墙上如鬓狗般奔跑着，闵白伸出舌头，分明已经是长长的蛇信，男人自认拉开了安全的距离，便停在了墙壁上。就在他停顿的间隙，黑雾瞬然而至，裹住了他。男人只见浓墨里射|出两束冷光，便浮现出一双蛇眸，他眯了眯眼，威压大涨，将那黑雾驱散开来。闵白蛇信吞吐，却不再上前。
男人跳下墙来，反倒将闵白节节逼退，二人不时又缠斗周|旋，却始终不分胜负。闵白感到男人逗玩的心情，更加焦灼愤懑，嗥啸一声喷|散开了黑雾。
只见黑雾滚滚，盛处有云起之势，大片大片铺散开来，男人暗道不好，朝着外冲去，但那黑云越滚越多越滚越快，见势即将冲满整个房间。
男人将一手支起，对着黑云，一瞬立起威压，将雾气隔挡在外。闵白到那屏障前，蛇信舔|过嘴唇，身上处处眼睛都一一合上，待闵白再次睁眼，金光猛然曝气，宛若利箭直刺向了屏障，闵白几乎所有的眼睛都化了蛇眼。
男人另一手插|向墙壁，硬生生将墙壁取下一块，一手却落入黑雾中，他却不敢收手，另一边仍旧一块块拆着墙，直至拆出了一个可供人通过的洞口，此时黑雾以完全吞入了男人的一只手。
男人咬牙屏息出手，虽手困于黑雾中仍旧是将闵白的肩膀戳|出了一个血洞，闵白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那黑雾也没了供给，渐渐被男人挡在了屏障外。
闵白在昏死之前，只看见男人消失在了一片狭小的光明里。
后来的闵白得知自己那天是觉醒了蛇眼，而再次见到男人的时候，男人已经没了一只手臂。男人作为训练蛇眼的导师，无数次将闵白推向死|亡的恐惧，而当闵白浑身痉挛着割开男人的肚子时，闵白听见一个声音直直地传进脑海“你只有死了，才能真正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