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小孙佳

4、PART TWO（下） 球赛 与梓

　　四

　　既然要赶上这个重要的比赛，速度，很重要。
　　回到教室一坐下来，黛眉就往桌上摊好作业本，摆好撕开包装的蓝莓味3+1，摸出手机，开始连接班上某造福全人类者偷偷安装的Wi-Fi。
　　微博，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他的世界。黛眉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手指伸过去，又缩回来，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这回倒是没让黛眉失望，从留言的字里行间，逮住了不少藏匿的信息。例如“作为体委”、“物理又拿第一的狗”、“直男”、“家有小妹”、“香菜乃万菜杀手”、“后天比赛热身的如何”等。在抄出的不少重要片段中，黛眉用红笔圈出关键词“后天比赛”。为了不弄错日子，黛眉专门仔细研究了下发表日期，再参照手机上显示的目前时间，确定正确日期为明日，舒了口气，庆幸自己留了心。
　　这时的黛眉，根本不知道，这世上，很多事，不是留心了，就能不错过。
　　第二日，放学前十五分钟，黛眉就开始背着手收拾身后的书包，下课铃一打，紧跟老师的步伐冲了出去，连漫漫在身后叫她，她都听不见。
　　操场上的人，并不多。似是与往常一样。难怪每日一跑的黛眉没有发现异常。
　　篮球场上也同之前一样，每个场上，都有人和球。唯一的不同点是，场边有个拿本子含哨子挂秒表的同学。这，是伪裁判吧。一个个看过去，梓枫还没来，傻站着目标太大，还是走圈吧。
　　在黛眉的千呼万唤中梓枫终于姗姗来迟，放下黑色的挎包，开始在一旁热身。是停下？还是和以往一样边走边看？他大概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吧。还是矜持点，让眼睛继续往斜视方向迈进。
　　从热身，到上场，直赛完。黛眉一直在看着。最后，在要离开的时候，还是过去打了下招呼。
　　“嗨，你球打得真好！”黛眉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开始越来越低。
　　“啊，你是那个给我送衣服的。”他居然还记得，黛眉心都快要飞起来了。
　　“嗯，我每天都会来跑步，那天刚好看到。”黛眉飞快的解释道，“你现在，要去吃饭？”
　　“是啊，一起走不？”梓枫背起之前丢在地上的包。
　　“好啊。”
　　然后大脑当机状的黛眉一路飘向了饭堂，随后飘回了教室。大脑一片混沌。只有“梓枫在我身边”、“我在和他一起走”这样的字样经久不衰。
　　到晚上，下了晚自习。往宿舍走去的黛眉，忽然想到了一首歌。不是做梦都能哼出来的《靠近一点点》。是《全世界都知道》。黛眉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小说、电视里描写得犹如天堂的爱情。只觉得，他就像歌词里写的那样，是一座岛，有自己的城堡，而自己是上不了岸的潮，只能将他围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一厢情愿是种烦恼。只要能换他一次微笑，就算是做梦也会笑。不在乎付出多少，任何人不能阻止我对你的好。

　　五

　　出于内疚，黛眉决定对诗言更好，以减轻自己的负疚感。仅实施零食共享是不够的。
　　“诗言，你喜欢看什么动漫啊？”又一个课间，黛眉转身趴在诗言桌上。
　　“宫崎骏的。怎么啦？”这回轮到诗言摸不着头脑了。
　　“没，我在想着给你画张海报。作为赔礼。”
　　“真的吗？真的吗？”诗言瞬间两眼放光，“我最喜欢《千与千寻》里的白龙了。”
　　“那我就画他好了。画的不像的话，你可不许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自己个儿还画不出来呢。”诗言忙摇头，“我之前看你画在书本角落的那些小图就觉得特别有爱。你是不是专门在外面学过？”
　　“没有，就是自己没事瞎画闹着玩的。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觉得我画的地方挺隐秘的啊？”黛眉都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了。
　　“噢，上次在你位置上等你的时候随手翻到的。会画画真好。”诗言高兴的两手一拍，“那可说好了啊。要彩色的。我可等着呢！”
　　“嗯。但画图总是要时间的。不过，我们可以一会儿中午放学就用教室里的电脑上网搜图片。”
　　结果，印证了那句不知何处传出的至理名言：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一下课，若琳反常的没有捧着她的手机出门去，而是站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嗯，同学们，老师今早说的那个竞赛，我上周就已经把通知及相关文件贴到这边公告栏上了。”边说边走到讲台边，指着黑板旁的小白板，“可能有的同学没有留意到。嗯，我在这里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好了。这是个校级的比赛，主题是“中国梦，我的梦”，可以以电子海报、电子杂志、动画、网页制作等形式参赛。优秀的作品，呃，就像老师说的，可以送到市里面去参加比赛。获奖比例很高的。到时候高三填档案就能有多些素材。获奖那栏要是空着多不好，是吧？
　　嗯，然后这两天我看没多少同学报名，想了下，不如我们以班级集体为单位，集大家的智慧及特长，做一份电子杂志交上去，就以展示我们班的风貌风采为主，再结合中国梦。大家看如何？也不麻烦，就一人出张照片，再配上一小段百来字左右的文字，十分钟就能搞定。然后再由黛眉给排下版，加点图案美化一下。黛眉的画画的可好了。虽然人不是班委，但平时也有帮忙分担班级的一些事务。其他要是还有会画画的也可以来一起帮忙。即大家的力量，一定能做的更好，这样就更有机会拿奖啦。大家看如何？”黛眉差点让若琳忽悠得回不过神来，自己什么时候分担了班级事务了？若琳的声音平时就甜甜的，这回怎觉得更腻人？甚至让黛眉产生了有人在向她撒娇的错觉。许是之前吃了什么喉咙不清爽罢。上午的课要从八点上到十二点，七点的早餐，怎经得起这么长时间的胃酸浸磨？黛眉自然也不能免俗，座底书箱储粮丰富。
　　“行啊，什么时候要？”这么省事就能拿个奖，不拿白不拿，一个男生应下。
　　“嗯，尽快吧。我今天下午就把名给报上去。今晚晚自习的时候，大家按座位顺序一个个轮流上讲台的电脑上弄下。要是有照片是在家里电脑上的，可以麻烦自己的家人给你们发到邮箱里。实在没有的就先让下一个上去，咱速战速决。还有其他想单独参加比赛的同学也可以课间的时候到我这儿报名，在今天下午第二节课前，逾期不候。”若琳眨了眨眼睛，“还有什么问题要问不？”
　　“我记得，这个比赛，我去年参加的时候是只能以个人或三人以内小组形式参加的。今年可以以班集体为单位参加么？”黛眉回过神，吞下嘴里的小小酥，弱弱的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嗯，可以啊。我去问过老师了。可能是今年有变动吧。”若琳愣了一下，似乎很诧异，但还是很快回答了，“要是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散了吧。都耽误那么久了，大家一定都饿了，快吃饭去吧。”
　　这句话的威力果然巨大，大家一下子作鸟兽散。晚了，饭堂怕是连残羹剩饭都没了。至于每日的定量面点，那是想也不要想了，定是连汤汁都见不到了。只有在饭堂不知名的角落，有正在沥干的专用大铁碗在默默流泪。

　　六

　　现在的黛眉，是幸福的想流泪了。自己居然，就这么，度过了暗无天日的豆芽时期，拨开云雾见天日，与他正式相识了。即使只是点头之交，但，总算有了交点不是？点横过来是线，现竖起来是面，面在延伸是宇宙。今，春至冬过，秋天，还远么？
　　每日，下午放学跑圈，晚上睡前刷微博已成为黛眉的每日必修课。有人说21天就能养成一个好习惯，90天的重复会形成一个牢固的好习惯。这样一个高持久力的养成游戏，至少黛眉本人，是乐在其中。
　　为了能多些共同语言，对篮球十窍通了九窍的黛眉，借着度娘恶补球赛规则，关注起了NBA。不听音乐的她，跟着他，听起了重金属摇滚乐。不怎么看动漫的她，还开始追起了漫长的海贼，并画了张桌子大的海报给他作生日礼物。
　　许多事情都是在溪水涓流中，悄然改变。当有个人，每天固定出现在自己生活中，怎么着，也会眼熟，接着因好奇而相识，然后有只言片语的聊天，再后来熟识，最终深入了解成为朋友，或敌人。量变引起质变，这是科学的解释。
　　黛眉和梓枫自然不会是后者，在累积无数留言后，水滴石穿，两人逐渐相互了解，并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