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小孙佳

5、PART THREE(上) 意想不到的

　　一

　　“嘿！”一只手突然间从后面拍上了一位长发女生的肩膀，下了一跳，顺着被拍的一边回身望去，后头连个鬼影也没有，倒是另一侧传来了哈哈的笑声，瞪了眼道，“你有必要每次都玩这种把戏么？”
　　“嘻嘻，你知道那个电子竞赛的评比结果了么？” 诗言将好友筱芳拦在了走廊上，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留意此处的闲杂人等，“我刚才路过我们之前的班主任郑老师的座位时了！”
　　“是吗？怎么样？咱班拿奖了没？”筱芳一听，马上来了精神，生怕一会儿被扯远了，赶紧发表言论。
　　“哎呀，真是气死我了！我们那个《青春之梦》拿了一等奖呢！”
　　“那你还气？”筱芳纳闷儿了，没想着诗言心这么大。
　　“什么啊？哎呀，你别打断我！那个参赛者处写的是若琳一个人的名字！不是我们班！”诗言看起来头顶都要冒火了。灭火器，你在哪里呀？
　　“不会吧？”筱芳觉得这太不可置信了。
　　“真的，要不然我怎么这么气。我还专门等到郑老师回来，问了下。结果被她训了一顿，说我老是咋咋呼呼的，连通知也不看仔细，这个比赛历来是不能以集体参赛的。我记得当时那谁还提过来着。好像是黛眉吧？
　　“若琳这儿事儿做的太差劲儿了。这当我们是免费劳动力呢。”诗言摇着头嘟着嘴道。
　　“就是就是……”筱芳正要继续讲下去，这厢诗言看着她身后的黛眉，从走廊遥远的彼岸走来，已经到18班了，赶紧用手臂碰了下她，眼睛往那瞄了瞄，阻止她说下去。
　　“黛眉，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呢？办公室？”诗言凑上去，把显然沉浸在自己小世界中的黛眉吓了一跳。
　　“啊，呃，是啊。”顺便路过某人教室瞄了眼，“怎么了？”
　　“你知道电子竞赛的结果么？”诗言直接问道。
　　“不知道，已经出来了么？”都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想来也应该出来了，嗯，下次去办公室的时候记得去老师那看下。
　　“那你去办公室做什么？”一旁的筱芳也凑了过来。
　　“老师叫我去的，说是又要出新的板报了。”黛眉扬了扬手里写着主题的纸条。
　　“啊，这样啊，那没事儿了。你忙去吧。需要我帮忙的记得叫我一声啊。”诗言拍了拍黛眉的肩，把她推向了教室门口。
　　黛眉回到教室，像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最近大家都这么奇怪呢？
　　教室外。筱芳不解的看着诗言：“你怎么不让我说啊？黛眉明显也是受害者好吧。她也是有知情权的。”
　　“她和若琳关系挺好的。之前那个电子杂志，她花了整整一个周末给加工排版的，连作业都没写。我那回可是第一次看着她抄人作业。还专门用手机拍了张照留做纪念呢。我们就找个照片写句话。我还没写呢，当时一时没找着合适的照片儿。”所到这，诗言的表情像极了偷腥的猫，眼都眯了起来。
　　“找照片写段话就不要时间啊？什么‘就十分钟就好’，”诗言扭捏着身子，尖着嗓子模仿了段，还挺像，“好个屁。我们这班，分在一起才一个来月两个月，哪来那么多照片？还要和中国梦结合。当时我们不是整个晚自习都在折腾那玩意儿么？她倒好，边写作业边玩手机，中间休息还有不知哪来的帅哥送吃的，写完作业还有时间看《爸爸去哪了》。敢情她是千金大小姐，咱就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丫鬟啦？靠，姐在家不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要我伺候你？想得美！不过，确实，黛眉似乎更惨些。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她们是好朋友来着。”
　　“我也是。平日里她那样的也就黛眉和她走的近些。黛眉要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呐。”筱芳叹了口气，“她之前有说过她自己也想参赛。报了名，好像是海报一类的。结果因为弄班上这个，自己的就来不及整了。太可惜了，她自己本来就可以拿个奖的，她去年就是获过奖的。”
　　“就是，真是太可恶了！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二

　　一直暗恋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黛眉清楚的知道。现阶段，就像一条蜿蜒盘曲的河流，从高高的雪山之巅走来，要么在路上被耗干，要么被人造水库拦截，要么顺利汇入汪洋。一切，总会有个句号的。
　　每个女生，都会希望自己爱慕的白马王子其实也一直在暗恋着自己，然后在某个特殊的时刻，向自己告白。而现实是，有高达百分之九十就得可能是，会因此成为新时代的新版望夫石。
　　再者，可能是因为课业负担的加重，梓枫去球场打球的次数急剧下降。原来每日跑圈，一周也能看到他两三回，现下一周能有一回就是个不错的战记了。往日，他的几个朋友在，他一定在，他的固定伙伴不在，他也一定在；现在，滨杨在，他不在。黛眉要见他一次越来越不容易。要不是不敢当面拍照，此时黛眉的手机里一定会珍藏其非限量版笑容照N张，以减少为蹲点而冒险踩点的次数。因为梓枫每天早上，基本上都是掐着教导主任快出没的点来到教学楼的。
　　也许，再这么下去，与梓枫的交集就只剩下微博留言了吧。说不定哪天，连留言也没有了。
　　人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情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为了不退，就试探性的委婉告个白去？
　　不行。万一他不接受的话，那岂不是连目前这样的关系也无法维持了？到时候丢脸死了。走廊上碰个面都尴尬，更别提继续给他留言，那太不矜持了。
　　不行。脸和矜持又不能当饭吃，男神更重要！不言明心声，他又怎能知晓？到时候就这么生生错过更可惜。
　　不行。人家说不定早就有所察觉。正是因为没感觉，才不戳破。被自己这么一揭开，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
　　不行。我不应该这么悲观。做人，要乐观豁达积极向上！要做一个明媚的女子。
　　不行。这是冷静理智的分析，是正确面对未知的风险。
　　不行。机遇和风险总是并存的。说不定他接受了呢？
　　不行……
　　黛眉就这么一个人傻坐着，对着面前摊开的数学概率题，纠结了一晚上，一笔没动。继而，该状态犹如瘟疫一样蔓延整个周末。为了周日晚自习这个最后补救作业的机会不被流失。黛眉决定，将这个难以抉择的问题交给老天决定。于是，黛眉从自己的荷包里艰难地翻出了一枚硬币，数字一便作罢，菊花就去告白，然后开始决定生死的投掷。
　　“叮呤”，是菊花。看着落在桌上的菊花，黛眉不淡定了。怎么能是菊花？这不科学。不行，在抛一次，三局两胜才算。接着，真的又投了一次。
　　看着那枚拥有着决定权的硬币，在半空中，像翻滚的蛋炒饭似的划出一道抛物线，很快，尘埃落定。这回，落在了墙角。黛眉急忙跑过去看。仍是开得灿烂的菊花一朵。
　　好吧，既然天意如此，那还是去吧。

　　三

　　今天天气好晴朗，体育课这种让人爱恨交加的课还是去上吧。
　　W中的体育课是分项教学。学生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学的体育项目进行学习，诸如足球、羽毛球、排球、体操等，一学期一选，不可重复学习。受某人季风影响，黛眉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少有女生报选的篮球班。然后开始了每节课都是运球，偶尔有定点投篮的悲惨生活。体育馆下篮球场的另外一边，是兵乓球室。诗言和她的另一个好友筱芳报的就是兵乓球，三人经常一起去上课。
　　总是被男生围绕的体育老师，面对偶尔出现在自己班上的女学员，一向是格外仁慈的。累了可以在一旁休息一小会儿，而通常，这个一小会儿，总是会被人不自觉的延长至下课铃响。反观男生们，则从头至尾的练，直到下课，都没有机会打一场爽快的。
　　这节课，也和往常一样，老早黛眉就看到诗言她们两，站在球室靠着篮球场的窗子边聊上了。好不容易熬到老师放行，待走近后，她们却突然收了声。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难不成你们是在讲我的坏话？”好不容易解放的黛眉不乐意了。
　　“哪敢呀，姑奶奶嘞，这说谁坏话也不会说你啊。再说，你哪来的坏话让我说？”诗言笑着忙撇清。
　　“那怎么每次我一来你们就没了声响？跟按了静音喇叭似的。”黛眉直接甩出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
　　“啊，这个啊……”诗言开始支支吾吾地了。
　　“她不说，我来说。反正这事儿你早晚得知道。”筱芳无视诗言各种传递“停止”消息的暗示，“就是上次那个电子竞赛的结果其实早就出来了。但是作品并不是以班级的名义参加的，而是以若琳自己的名义参的赛。”
　　“怎么会？她当时不是说的好好的，是以班级为单位么？”不知情的黛眉惊讶了。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根本不能以集体为单位参赛。”筱芳耸了耸肩，“还害我挨了顿骂。”
　　“怎么会这样！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来着，还问了她呢。”黛眉皱起的眉头都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
　　“问她有什么用？当时她不是含糊过去后就马上转移话题让解散了么？切，肯定是做贼心虚。”筱芳一脸不屑。
　　“亏我还浪费了一整个周末，顶着辐射给她研究ie-book！从零基础到做完整个杂志！她就最后瞄了下，给提了几个改进建议，配了段背景音乐！”黛眉愤怒了，做那东西可是相当花时间的啊。
　　“不是吧，她当时不是只叫你排下版美化一下么？”这回诗言惊讶了。
　　“电子杂志就是用专门制作的软件排版啊。我一开始也是以为用美图或photoshop弄一下就好，结果就是整个都是我在做。还要边看教程自学成才。我容易么我。”黛眉一想起这个就来气，起初说的时候不说清楚，后来开始做了才说。
　　“她居然还真好意思就弄了那么一点儿啊。”筱芳感慨道。
　　“不过，这会不会是你们看错的？”黛眉转念一想，这样的事怎么有人做的出来，又不是小说，都和甄嬛里的宜修、凌蓉有的一拼了。
　　“难道她还会在做一个别的，然后起个一样的名字交上去？你觉得她会用她宝贵的手机、视频、约会时间，去做这样的事吗？你没发现她最近失踪频率更高了吗？她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获奖名单可是我在办公室亲眼所见。”诗言恼了，居然怀疑她的权威性。
　　“真是，她的时间是时间，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黛眉气急。
　　“对于她而言，谁知道呢？”诗言嘲讽的提了提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