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小孙佳

3、PART TWO （上）

　　一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再混乱的混乱，总有平息的时候；在平静的水面，也有被石子打破的时刻。
　　度过开学的混乱期，一切看似已步上正轨。和高一一样，每日穿梭在课程与作业间，教室、饭堂、宿舍，三点一线。距离结束，还有21个月。
　　黛眉看起来反应慢半拍的，成绩可不差，按排名排座位，总能坐在第一排的前几个。这其中，肯定有上学期自虐式与题海奋战的功劳。而若琳，成绩也不差，但不足以坐在首排，只能在三四排飘忽。
　　这不，月末年级统考结束，成绩在老师的高效流水线下，仅一周，便公示天下。每次放榜，都是几家欢乐几家愁。黛眉这次占据第一排第三个宝座，不得不和处的蛮愉快的若琳分开了。搬完自己的东西，还要帮若琳搬，那可不仅仅是一抽屉的书本练习册，还有硕大的书箱及大大小小的零食盒子，饮料罐子，倒腾起来真让人腰酸背痛。待黛眉帮她搬完吃着若琳贡献的巧克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教室里也差不多接近混乱的尾声了，大多都坐在自己的新位置上整理着东西。坐在黛眉身后的，按照S型兜回来，是十四名。正是那个和若琳一同竞选班长的北方妹子诗言。人一搬来，就拍着她的肩膀道：“妹子，以后我罩着你，有啥事儿尽管说。”
　　黛眉没有以貌取人的毛病，可爱漂亮的若琳也好，平凡清秀的诗言也罢，没什么区别，于是细眉一挑，故意伸手勾住人家脖子揽住：“其实，我也是一女汉纸。”
　　“真的？”诗言以怀疑的目光，将黛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嗯，标准的清水软妹子啊。
　　“那必须的。”黛眉扬起下巴，“不信？走，咱操场上见真章去。”
　　“你能跑得下一圈儿不？”上扬的语调，充分的体现了说话人的质疑态度。
　　“要说跑步，我最高纪录是跑了整整一个钟呢。”虽然是因为受了刺激，那也是没掺水的有效记录。“倒是你，”黛眉戳了戳诗言的肉肉，“到时体育测试可别来找我代跑。”
　　“啊，女神大人在上，请原谅小女子我有眼不识泰山。体测这儿事儿，咱需好好探讨探讨才是。零食什么的，以后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看着诗言脸上瞬间出现犹如京剧变脸的谄媚表情，黛眉捶桌笑趴。
　　从此两人是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人说，三岁看到老。由此可见，至少，这未来一个月里，二逼上门，逗乐不愁。

　　二

　　然而，将之前一个月里，每晚睡前都会来脑海中遛弯的名字进行替换还真是别扭的事。还有什么事，会比闹错对像更让人窘迫？更让人捶胸顿足？
　　黛眉一开始几个晚上总是难以入睡，在窄小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就像黛眉妈在厨房里烙煎饼时，那在铲子下被翻面的大饼。无法管住自己大脑的黛眉一气之下，坐起身来，翻出包里的化学题册、小灯加充能宵夜小熊饼干。试图让能杀死无数脑细胞的题海，消灭那些不听话老胡思乱想的部落，以恭迎周公的莅临。一点后，天怜其诚，黛眉终于被周公召见，无梦到天明，并领回赐品黑眼圈一双，与国宝同级待遇。这让黛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无比恼怒。
　　梓枫非滨杨，之前收集来的信息全无了用处，白忙瞎乐一场。不过，输入“滨杨”得“有家眷”，逆推“有家室”等于“滨杨”似乎不成立，等于“梓枫”似乎也不能成立。这是意味着，还是有机会的吧。转角看到光明曙光的黛眉，一整天坐立不安，直待到放学后，首次抛弃操场，直奔向了网络终端栖息地——电子阅览室。
　　有过一次人肉经验的黛眉，效率不可同往日而语。
　　奈何，贴吧上关于他的资料，实在不多。黛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曾今风靡一时的人人，现下快连余温也不剩了。好在它的实名制，使得百度之时，能迅速跃入人眼帘，强调下自己的存在感。黛眉挪动尊鼠点了进去。里面倒真有些泛黄的东西：两篇许久前放上去的日志，好友若干，留言些许。目测，是初中时期的。穷极一时的黛眉，连他右边的好友栏都不放过，一一点了进去，企图寻得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在即将上晚自习前，收获小时囧照一张。
　　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收获，不是么？
　　微博上能否得到更多的信息呢？这是个问题。黛眉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探寻下去了，收拾了下东西——一支笔和一本小本子，背上包离开。黛眉一路思考着回到教室里，打算利用晚自习时间，用手机上微博冒个泡，即便包月流量又贵又少。低着头边神游边走路的她，险些与走廊上的大花盆来个亲密接触，险险收住前倾的身子，抬头，正好看见前方柱子上贴的喷绘海报。篮球社的篮球赛？报名截止日期早也过了。这个校篮球赛要是错过那就太可惜了，他出现在赛场上的机率，很大很大，毕竟他看起来那么喜欢打篮球。就是不知，这比赛，是已经成为过去式了？还是正处于进行时？将来时的可能性倒是较小，都过截止时间那么久了。等下去问下漫漫或者若琳具体情况看，她们对这些校内活动向来了如指掌。然后再想办法拖着她们一起去看，一个人去太奇怪了，而且目标太大。反正她们两本来就喜欢参与这些活动。看来以后走路一定要留意，过去一路两眼放空的自己，曾错过了路上多少的风景？现在开始聚焦，还不算太迟。

　　三

　　这节课是陈老师的语文课，老师一如既往的站在讲台上，放下手中的黑皮本和课本。
　　嗯，指甲换成了粉色，窗外的光线被折射出流畅的光影，在黑色的衬托下显得如此年轻张扬。
　　“同学们，一年一度的电子竞赛又开始啦哈。我看我们班平时挺活跃的啊，很多同学都有不少特长，怎么到参加比赛的时候就一点也不积极了呢？大家一定要踊跃参与哈。别的班早就把参赛名单交上来了。这个奖，获奖的比例还是很大的，前几名会推到市里面参加比赛。具体的通知安排我之前就已经交给了班长，同学们下课自己一定要去了解下详细的情况和要求。若琳你记得在这今天放学前把最终的报名结果交给我哈。
　　来，翻开课本，第36页……”
　　电子竞赛？有这回事吗？黛眉回想了下去年这个时候，好像，依稀，是有这么个比赛的。当时好像还做了个海报去参赛。大概，之前若琳在班上说的时候，自己又溜号了。
　　过了一会儿，黛眉正在埋头记笔记时，后背传来了异样的触觉，定是诗言的小纸团。黛眉之前已经见识过几次，习惯成自然，处变不惊。
　　皱巴巴的纸上，爬过一行红色小字：“你之前选班长的时候投了谁啊，我好奇了(*^-^*)”
　　“若琳。怎么了？”黛眉用手里的黑笔写道，揉回一团，伸手从她的桌子下递去，直到掌心传来的触感显示她顺利接手，才缩回手来。
　　“那没事儿了”诗言很快又扔了回来，然后开始低头看书。只余莫名其妙的黛眉，对着课本不明其意。这是，恼自己没有选她么？可那时候的黛眉压根不认识她啊。虽然善意的谎言可以使人高兴，可是，黛眉爹说过，做人，要诚实。还是下课再说。
　　一节课，四十分钟。平时眨眼即过，这回，怎的如此漫长？
　　熬到下课的黛眉，拉住正要往外头去的诗言开始忏悔：“诗言，别生气了好不？对不起，我当时因为不认识你才投票给别人的。要是再来一次，我一定投给你。”
　　“我没生气。真的。”诗言停下来，“你投给谁都一样。这是你的自由啊。我可没说一定要投票给我，当然，你要是愿意投我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
　　“别人既然不投我，那自然是有我做得不好的地方。这是在督促我进步呢。”诗言笑了，但在黛眉看来，怎么看都有点勉强，“对了，你参加那个什么竞赛么？”
　　“不知道啊，先看看通知上怎么说再看。合适的话，应该会参加的。”
　　“那加油才女。像我这种尊崇无才是德的先尿遁啦啊。”诗言说完，以与其体重成反比的速度奔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