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泪》素蝶翻飞

9、富家小姐

　　富家小姐
　　翌日清晨，侍婢将三人吩咐的馒头、面饼、清水囊等送到各自房间，各人整理好包裹便到前厅集合。叶家人均未到前厅，三人也不着急，喝着茶扯些闲话。叶老爷和夫人倒先到了前厅，叶老爷看只有这三人在，问了一句：“青青呢？”有个婢女回道：“大小姐还在屋里睡着。”“怎好让客人在这里等着？去叫她快点出来。”转脸向着三人道：“小女在家是宠惯了的，各位这一路上怕是要多辛苦些照顾她。”叶夫人也接口让三人多照顾她。其时雨初方十四五岁，辰风也止十六七岁年纪，叶青青已十八岁了，只有耿子萧比她大些，大概十八九岁。但毕竟江湖阅历要比叶青青多上一些，却也应该是他们照顾她了。
　　又过了一会，叶青青款款而来，乍看虽然是武林人士的装束，但细看之下，棉衣以金线镶边，衣服上精心绣着浅色茶花栩栩如生，依然是闺阁小姐的花布制成的华裳。叶老爷和夫人又谆谆嘱咐了她半盏茶的功夫，这才依依不舍地和她告别。婢女将一个包袱递给叶青青，声音哽咽地说：“小姐……你自己保重。”叶青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过一个月就回来了，哭什么，你们自己也好好保重，我走了。”不跟三人搭话，背上包袱径自走了。耿子萧对叶老爷做了个揖，道：“我们自当尽力照顾叶小姐，一个月后将她送回。”辰风、雨初也做了个揖，告辞而去。
　　出了城门，叶青青便往前走。三人本也未约好路线，见她走在前头便也跟上。路上叶青青自走自的，三人也不好显得太冷落她，互相之间也没多话。四人便赶路前行。
　　及近日中，叶青青停了下来，坐在一棵树下，放下包袱，三人只当她是累了，便也就近坐了。岂知叶青青解开包袱，拿出一个精致食盒来，却是要用饭了。耿子萧忙道：“待会日头就晒过来了，在这儿吃饭不太合适。我们再往前走一点再吃饭吧。”叶青青撇撇嘴道：“好吧。”显得极不情愿，似是卖了耿子萧一个好大面子。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会，耿子萧把叶青青的食盒放在一大片树荫底下道：“便在这儿吃饭吧。”叶青青坐下，打开食盒，只见第一层摆满了玫瑰饼、寒梅糕、桂花酥等糕点；第二层是核桃、杏仁等坚果；第三层却是一只空碗。接着，又见她取出水囊，倾囊倒入空碗之中，原来是一碗燕窝汤。三人不禁失笑。耿子萧道：“叶姑娘，这些糕点只怕吃不了许多便吃腻了，若是觉得肚饿不妨吃些我们带的干粮。”“这些东西也不值得什么，你们要吃就过来吃吧，不用换了。”言下之意却是耿子萧想吃她带的点心却在这里故作好心。楚辰风脸有不忿，耿子萧摆摆手，摇摇头。雨初看着食盒却是一脸羡慕，看看食盒，看看楚、耿二人，又默默地吃着手上的馒头。她的神色二人却都看清楚了。
　　楚辰风自然是不肯再落她话柄，只能委屈雨初，等以后再找机会补偿于她；若换做平时，耿子萧定会嬉皮笑脸讨些小点来，等没人注意再给何雨初吃，可是辰风已为了他对叶青青大为火光，这份兄弟情谊却不能不顾，当下却有些为难。还好雨初是朴素惯了的孩子，虽然一时眼热，却也因为叶青青语气不善而不愿横生枝节。
　　当下三人无话，默默吃完便又上路。
　　“我们是要去哪里呢？”雨初问。“往这个方向走是安溪，明天应该能到的。”耿子萧答道。“我们去做什么？”叶青青问道。“去找雨初的师傅啊。我们这次出来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便在泉州附近的城镇探访雨初师傅的下落。”叶青青哼了一声道：“一直在城镇里呆着吗？这算什么闯荡江湖。”“叶姑娘觉得怎样才算是闯荡江湖？”叶青青一时语塞，想了一会道：“去降妖除魔啊，去跟别的帮派抢地盘啊……之类的。”“我们并不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道士，也并未入了哪个帮派，叶姑娘所说的，并非我们生活的重点。在下以为，只要人在江湖之上，便是在闯荡。虽然本来带姑娘去体验你想要的江湖也并非不可，但此行已有言在先，是为雨初寻找师傅，如果姑娘不愿意，我们只能把你送回去再另请高明。”叶青青又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三人顾自走着，脚程也快了些。晚上见天色见晚，子萧问：“就在这歇息吧？”辰风和雨初都点头同意，二人便去拾些干柴。
　　子萧则把各人水袋解下，去溪边打水。拿完了三人的，他问青青：“我去打水，你一块去吗？或者把水袋给我？”“我的自己打。”于是子萧提着三个水袋，叶青青带着自己的水袋，两人一起去打水。
　　两人取水回来时，雨初和辰风已将火烧旺了。四人围着火堆各自吃完晚餐，又早早入睡了。半夜叶青青睡在干硬的土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却堵着气不肯第一天便示弱，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翌日，耿子萧、楚辰风、何雨初都早早醒来，叶青青还在酣睡。
　　三个人稍微走远了一点，悄声交谈。辰风道：“还是别叫醒她了，她多睡一会我们多消停一会。”“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醒呢，我们去猎点野味补充下食物吧？”雨初道。“哦？你们还会打猎？我也想学学~”耿子萧略带兴奋地说。停了一会儿，子萧往叶青青的方向望了望。“可是把她独身一人留在山林之间恐怕不太妥当。雨初，要不你留下来照看她，顺便看着我们几个人的包袱？”雨初还未答话，辰风接到：“这不成，那个叶大小姐醒来万一欺负雨初怎么办？还是我留着看着她吧。”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算了，还是我留着吧，我担心你们……”虽然子萧没说完，但谁都看得出来楚辰风和叶青青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子萧是担心他们两人吵架。
　　“这样也好。”辰风和雨初对视了一眼。
　　不多时，楚何两人已缚了一只小猪回来，子萧已将烤架架好，及至他们回来又去取水。三人轮流烤着，余下两人在不远处拆招。子萧用的是法术，与两人的剑术大为不同，因此边拆招边教他们修炼法术的基本，但主要教他们如何御气防御。毕竟他的法术已臻上乘，如此收发自如自不可能是一日之功。
　　已到了午后，三人都有些饿了，可是青青还正睡着，小猪已熟透了，雨初把火拨小了些，慢慢热着，又去取了一次水。
　　终于三人都累了，离着火堆稍远的地方坐着。又过了一个时辰，青青才悠悠转醒。看此情形也大概明白了大家都在等着她吃饭，虽然平常别人也都要等她才开始吃饭，但是眼前的三人因练功而疲累，兼有烤猪的香味诱惑却又强忍住，神情尽皆委顿。如此，她多少是有一些动容的。
　　三人看见她已起身，心中不禁一阵欢欣。三人不约而同开始动手分食。楚辰风和耿子萧两人先将大块的后腿分给两个女孩，接着才撕下前腿食用。
　　三人吃得津津有味，只有叶青青因为肚饥吃了几口，但这处理简单的野味却真真不能合她胃口，因此也只吃了几口便停下不吃了。若不是因为刚才看着三人等候自己多时，只怕这时候还会出言讥讽一番。但现下竟是忍住了。
　　雨初止了肚饥，开始慢慢咀嚼了起来。她看见叶青青不吃了，便问道：“叶姐姐，是烧得不合口味吗？”叶青青也不多说，嗯了一声。楚辰风自然心里有气，但这是雨初先发问的，他也不好发作。倒是雨初不好意思了：“我今天忘了采些佐料来烧猪了，等我们明天到了安溪，我去采买一些，我们路上再采一些，下次会烧得好吃一点的。”叶青青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又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四人吃完，收拾干净之后，在天黑前进了安溪，投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