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泪》素蝶翻飞

8、富贵人家 原来富贵亦

　　富贵人家
　　雨初被仆人一路引着，道旁的绿树花木无一不让她惊叹万分。虽然专精于草药，但她于草木等也有所涉猎。目之所及，山茶、玫瑰、茉莉等花均属佳品，栽种错落，香气沁人心脾。走了良久才走到厢房，这里的端庄是云良阁所不能比肩，这里的豪华又丝毫不逊于云良阁。她一直住在山野小户之中，本已当云良阁是奢美之至，现在方知天外有天。
　　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厢房，房内床榻厚重，锦被层层，另有一架古筝，一个书桌，一个嵌入墙壁的书架。雨初于各新鲜事物均是喜爱，这里摸摸，那里玩玩。以前在家里，笔墨难得，师傅教他们书写总是以沙方为纸，以树枝为笔，等练习得差不多了，再在纸上誊写。雨初走到书桌前把玩着毛笔，婢女看了一眼便道：“这里的纸不多了，我再去多取一些给姑娘使用。”这个婢女虽然只长到十七八岁，但自小在富贵人家里当下人惯了，也是爱看人的。她看雨初出身山野，与世俗礼节一概不知，便心生嫌弃，是以不帮她研墨；但她又是老爷小姐的座上宾，也不敢多为得罪，因此假托去取纸而不多加伺候。
　　雨初一听这意思是可以让她玩了，当下端坐自己研墨，在书桌之前写字画画。笔墨的触感自然与树枝不同，雨初认认真真练了起来。
　　那个小婢拿了不少纸来，看雨初虽然节省，纸也已经用了不少，当下转身又去取纸。雨初专心致志并无所觉。过了一会儿，那个婢女请雨初用晚膳。
　　叶家四口并耿、楚、何三人围桌而坐。众人此时才知叶小姐与叶夫人的孤傲如出一辙，只是叶夫人还偶尔叫大家吃菜，叶小姐却自顾吃着。而叶家小公子虽才十二三岁年纪，架子却也有了十足十，反而是叶老爷略显谦恭。
　　叶夫人介绍各色菜品的名字、用料及食材产地，无一不彰显叶家富贵，不论南北亦或海内外，只要叶家欲取，便唾手可得。叶老爷和叶夫人殷殷嘱托各位于路上好好照拂叶青青，其时叶小姐已年近十八，雨初十四有余，楚辰风十六七岁，只有耿子萧十八九岁上下与叶青青相若。叶青青甚为不屑，说赏钱不会少了你们的。辰风面有愠色，但也不至当下发作，雨初似无所觉，耿子萧也略显尴尬。
　　吃完晚饭每人便各自回房。耿子萧觉得心中过意不去便去找楚辰风，听婢女说他并未回来，便去了雨初的房间。果然在雨初门口看见了楚辰风。“楚兄弟。”耿子萧叫道，此时楚辰风已经推开了雨初的门。
　　楚辰风转过身走出去也不是，走进去也不是。耿子萧道：“此事也与何姑娘有关，可否一块入内？”辰风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先进去了。雨初仍坐在桌前写着，直到二人走近她身前才注意到。“啊？怎么？我犯错啦？”雨初一看两人脸色稍显凝重，心下一紧。辰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你都做了什么坏事啊？” 雨初挠挠头，一脸无辜地说“我……我不知道啊……”“不说实话的不是好孩子哦~”雨初撇撇嘴，一脸要哭的样子：“是不是我字写得太丑又浪费纸……”楚辰风过去摸摸她的头：“好啦，逗你玩儿的，是耿兄有事要找咱们。”耿子萧一直在边上微笑看着，并未接话，听到二人话已说完，便做了个揖说道：“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请二位万勿见怪。”雨初一脸茫然，辰风猜到了二三成，略一皱眉。
　　耿子萧接着说道：“本是我好意，却也是我一时逞强，想着自己能够带得她出去又平安归来，便一心想帮她。岂知晚上方知她个性如此……哎，若两位反悔，在下便一力承担，去跟叶老爷说明。”楚辰风想了一想：“虽然此事确是耿兄牵头，但也是我俩自己答允的，耿兄并不比我们早认识那个叶小姐，所以耿兄也不必太过自责，我跟雨初也不会让你为难。”“既然如此，便多谢二位了。那在下的想法是这样的，出发前与叶家约定一个月之后将叶小姐送回，这一个月我们只在附近查访何姑娘师父的消息，一个月后再做计较。如何？”“如此甚好。
　　雨初斜着头听他们两说话，仍是似懂非懂。看见他们说完转过头来看着她，怔了一下。“忘了问过何姑娘意见了。”“不要叫我何姑娘啦，叫我雨初就好啦。”顿了一顿又道：“你们刚才是在说的叶姐姐吗？虽然她很漂亮，但是她对人冷冷的，还有……我说不上来，但是我……有点怕她。”耿、楚二人虽然都知觉此事，但雨初这么说出来，两人还是愣了一下。“但是你们都决定了，我也跟着你们去。反正师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在哪里找也都是一样的。”耿子萧看她不像是赌气说的话，辰风问：“可当真吗？”雨初点点头。辰风说道：“你放心，我和耿兄都会保护你的。”雨初笑着点点头：“嗯！而且你们帮我一起找师父，肯定也比我自己找快多了呀。”
　　“对了，说到你师父，你师父是什么样子的呢？”“我画给你们看吧。”雨初当即沾了墨汁在纸上挥洒起来，才画了寥寥数笔就停笔了。“唔……这个不是师父呢……我不会画画……”三人一看，皆不禁失笑，这幅画像是幼儿学画般，画了个头，五官和头发。“你们会画画吗？”辰风摇头，子萧说：“在下略知一二。”便走到桌旁，雨初则走到辰风身边，以他为参照描述起王墨君的样子。 “师父比辰风哥哥要高一点，大概跟你一样高，眼睛嘛……好像跟辰风哥哥差不多，鼻子要稍微大一点点……”
　　耿子萧的笔墨当真了得，也是寥寥数笔，却已勾画出一个清俊公子。雨初描述时以辰风和子萧为参照，画中人自然也是各有三分像他们。雨初看了看摇摇头：“师父没有那么小呢……而且，师父没有这么好看……”像是孩子做了坏事一般，她说完王墨君没有这么好看之后，自己嘿嘿地偷笑起来。惹得两人看了也不禁好笑。
　　“那，你说哪里不像，我改一下。”“我看看……”雨初看了半天却也说不出来，辰风跟子萧说大概是中年男子，内功及轻功修为均为不俗，善使剑。辰风又说他和雨初久居山谷，平时以采药、打猎为生。
　　子萧思索片刻，重画了一张，雨初左看看，右看看：“气质是有点像的，但是脸不像，我把脸遮住就是师父啦~” 两人无奈。“那你教我画画吧。”耿子萧一愣：“教是可以，但是要画出你师父，只怕没有那么容易。”雨初笑道：“说不定在我会画师父以前就找到师父了呢。以前我们家里纸笔都好少的，这里有，你还能把人画得那么好，人家就想学学嘛~”子萧一听，微笑着点头：“这个自然可以。但是现在已经不早了，晚上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教你好不好？”雨初乖乖点点头。
　　子萧担心辰风避嫌而不来，久之产生误会便问辰风：“楚兄弟这几日可有安排？若无安排，在下想将屋中的棋盘带来，咱俩手谈几局？”雨初咯咯地笑着，你叫自己在下，你明明比我们大，是在上，我们都是伙伴了，叫名字不是很好吗？子萧笑道：“那就依雨初所言。”转过身对辰风道：“辰风你看如何？”辰风道：“虽然小弟棋艺不佳，但是既然耿……子萧兄有约，我自然奉陪。”
　　又说了一会子话，两人告辞回房了。
　　耿子萧和楚辰风每日早起到雨初房中，教画、看书、下棋、弹琴、切磋武艺，早午饭均是在雨初房中吃的，只有晚餐是和叶家人一起用的，用完便回房休息，其余时候竟似像把住在叶家的缘由遗忘了一般，三人的感情也愈加亲厚。这样过了五六日，叶青青遣人来说：“我家老爷、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启程吧。”子萧和辰风相视一下，苦笑着摇头。既已是同伴了，竟也不自己前来知会一声，而况这并非询问，乃是通告，这叶家小姐的架子可当真不小。幸而提前与叶家说知只带叶青青外出一月，否则又需徒增不少忧心之事。
　　当晚仆人给各位送去新制两身棉衣，两双布靴并两锭金子以供使用。
　　辰风听说子萧与叶青青均不会骑马，早在几天前便已把马典了去，此时三人除了一个包袱外，也别无辎重。当晚早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