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泪》素蝶翻飞

7、比武招镖（二）

　　翌日清晨，辰风听着雨初的说话声醒来。仔细听来，雨初在跟马儿说话：“乖马儿，待会我乖乖的，你也乖乖的好不好？我不乱动吓你，你也不要跑得很快很快。”那匹马似乎听懂了一般，轻轻点点头，嘶了一声。
　　雨初摸摸马儿的头，辰风也摸摸雨初的头。雨初转过头来看见辰风笑嘻嘻的脸不由得不好意思了一下：“呐，吃点东西就上路吧。”她已在昨晚的火堆旁放好了干粮，水袋的水也已经打满了。草草吃饱便上路了。
　　在马背上二人闲聊。雨初初上马背的时候还是略微胆颤的，但是辰风在背后轻轻抱着她，不停地安抚她，她渐渐放心下来。辰风想着还余了一天，并不着急，便让马儿慢慢走着。雨初跟着辰风认了马的几个部位，学着怎么骑马。
　　马儿走得慢了，两人索性在马上吃了午餐。雨初还在辰风怀里小睡了一会。
　　雨初醒来后问了一下什么是比武招亲，辰风便解释给她听。
　　“那你去吗？”“我会陪你去的，但是我不会上去打擂台。”“那就好……”“怎么？”“我要上去打擂台啊，帮我师傅打个师娘回来。”“！！！”辰风惊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你怎么了？”雨初反问。“这比武招亲向来都是获胜者娶招亲的，没听说过替别人打擂的。”“……这样不行吗？招亲的姑娘肯定是想找一个武功比自己高的人嫁了，如果我打赢了她，那就说明我武功比她高，我武功是师父教的，那我师父武功又比我高，她嫁给我师父，不就是嫁给武功比她高的了人吗？”辰风知道不可如此，但是一时又无法反驳。又暗自自责，前两天不应该给她在兵器谱里配了一把越女剑。生怕万一她真的上去了，又无法娶妻，拂了那小姐的面子。再一想，如果她无法取胜，那么这也只是一个小插曲了。但让她无法取胜呢，看她打猎使的剑法，却是得名师指点，轻易间也不易落败。
　　正踌躇间，两人竟已到了泉州。雨初刚到客栈就忙问去擂台的路，问完径自走了。辰风匆忙嘱咐了小二两句，寄了马儿结了钱，跟着便向雨初追去。泉州并不大，等辰风到的时候看见雨初已自上了一个擂台。辰风正要跃去，却被门口一个人拦着。“公子，要上去打擂，请先在这里报名。”辰风只得在名册上面写下“楚辰风”三字，上面却没见着“何雨初”。接着却被引到另一个擂台。“我可否去那个擂台上？”“这可不行，老爷说了，哪个名册上的人上哪个擂台。”辰风只怪自己没有注意查看，但比武招亲的擂台如何会有同时有三个台子？莫非是三个人同时招亲？未及细想，对面的髯须大汉已持着阔刀斩来，辰风轻轻格挡开来，又格了数招，往他后颈一肘下去。大汉顿时昏了过去。
　　辰风仔细一看原来，现在乃三个大台子互相混战，看样子，须得每个台子决出一个优胜才算获胜。场内台子外有些人站着，看看情况才步入台中。想是欲先消耗其他人的体力，以图从中得利。还有些人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看来是自知不敌，便不再上台了。
　　如此厮斗了一会，台上竟已无人了。场外也没有再放人进入，想是已无人报名了。
　　辰风看看另外两个台子。雨初竟比他还早打败了其它人，而另一个台子上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不疾不徐地在场上走着，一边躲避敌人的攻击，一边用一支判官笔兀自写着什么，笔尖不时放出火、雷打退敌人。
　　又过了一会儿，直斗得场上只剩两人，这个书生笔速更快，左手生出一块坚冰挡出攻势，判官笔直点对方几个穴位。另个一人如此格挡了几次，终究还是被点中了动弹不得。书生还是赢了。辰风暗想，以书生的身手，在第三招时便可以雷术直击对方胸腔，第八招时可用冰打其双膝，第十三招可以用火灼其后腰。又看着他的台子上多是被点穴之人，想来是这个书生丝毫不欲伤人。自己虽也有此念头，但当对方攻势凌厉之时不免抢出狠招，将对方击晕，不能如此从容应对。自己不免已比书生落了下风。但是自己尚且及他不过，雨初更是如此。心下略有黯然，但又放下心来，终究不使招亲的女子大失颜面。
　　胜负已分，书生一一上前解穴致歉。一名喜笑颜开中年发福的男子携着一名妙龄女子前来：“各位均是各场中优胜。今日先休息一日……”不料此时，少女眼圈一红，挣脱开男子的手，掩面奔入内堂。男子一愣，旋即请各位一同入内堂稍等。
　　三人面面相觑进入内堂，相互交换了姓名。辰风还正好奇为何竟没人对雨初的女孩身份感到奇怪时，管家却兀自说了。
　　原来这位叶小姐自小喜武，叶老爷是个生意人，丝毫不懂江湖事务，但耐不住爱女的央求，就四处打听，最后重金请了虎威镖局的总镖头从小教她武艺。叶小姐聪慧过人，到十四岁时，总镖头便已请辞，称已无可教授。十六岁时，叶小姐便执意要闯荡江湖，叶老爷虽然疼她，但终究不忍爱女自己遭遇江湖险恶，两人争执了不止一次，后来叶小姐想出了一个办法，办一场擂台,如果她能打败武功最强的人，那叶老爷就得让她去闯荡江湖。为了阻止叶小姐踏入江湖，叶老爷自然为这场擂台设下了重金，已飨高手。比武第一天结束时，叶小姐还洋洋自得，今日下午看了获胜的三位高手顿时气苦，以她的身手如何能打得过？现下正在屋内暗自生气。述完前情，管家吩咐上了茶和茶点，请客人坐了，便退下了。
　　“那个姐姐真漂亮啊……好可惜，居然不是比武招亲啊……”雨初嘟起了嘴。“哦？这位姑娘为何要来‘娶妻’？”“我是想给我师父比个师娘回去的。”雨初便跟耿子萧聊了起来，不仅把自己出行的因由全都说知了，还把她知道的关于楚辰风的事一并全说了。
　　刚说到两人骑马这一节，叶老爷便面带忧容地出来了，向各位致歉，直说自己平日太宠着女儿了，一点没有待客之道。耿子萧摇了摇头叹气道，唉，本来还是有法子带着叶家小姐去闯荡江湖的，可是她已入闺阁，也不知道她肯不肯，这事也只得作罢了。耿子萧这样一说完，只见有个丫鬟闪身离开了。叶老爷说看此情形明日叶小姐是不能跟他们比试的了，但是优胜的奖金还是会给胜者的。
　　“我看，也不用再比了，耿兄的功夫胜得我俩许多，胜者自然是他了。”楚辰风这样说着，耿子萧微微一笑欠了欠身。“嗯？你觉得他打得赢你，我可不觉得他打得赢我呢。”雨初倒是不服气。“请教阁下高招。”这句话想来是她从擂台上现学现卖的，听着有趣，现在便用上了。
　　“请。”耿子萧微微欠身，辰风待要阻止却来不及。此时双方均无兵刃，雨初使出一记穿云掌打向子萧胸膛，子萧侧身一闪，施施然从怀中掏出判官笔，轻轻一点，雨初便动弹不得了。“承让。”子萧给雨初解了穴。“不行，我没有武器，你也不能用武器。”“那我还能用点穴功夫吗？”“可以啊~”“男女授受不亲，在下不敢得罪，如果不用判官笔，让我想想。”子萧假意踱了几步，又道：“请。”雨初使了清风掌打向他面门，子萧又是侧身一闪，绕到雨初身后，手指在离雨初身子几寸的地方指着，瞬间从指间刺出一道细长的冰柱，雨初又是动弹不得。“承让。”子萧又给雨初解了穴。
　　雨初气鼓鼓的，说道：“你都没跟我动手，专让我动不了，这算什么比武嘛……那这次你不许躲。”“姑娘怕脏不怕？”“嗯？不怕啊……”耿子萧想了一想，转身向叶老爷道：“烦请命人带一面镜子，大一脸盆清水一条毛巾，再一身干净女孩儿衣服过来。”伸手把蜜桃饼挤碎，将蜜桃馅拌在右手指上，道：“请。”雨初刚做了追星掌的起手式，便觉得脸上密密麻麻地被涂了黏腻的东西，进而动弹不得。“得罪。”耿子萧解了雨初的穴道，把镜子递给她。雨初看自己脸上均匀地点着桃蜜，身上的各处大穴上也被点上了桃蜜，只得耸耸肩说：“好吧，是你赢了。”
　　辰风脸上却微有愤色，耿子萧向辰风一欠身说：“我实是不愿意伤了姑娘，因此才点起穴道，并非有意戏弄，楚兄切勿见怪。”又转向雨初道：“何姑娘是否要入后室稍加清洗？”“啊？不用了，我在这里擦擦就好了。”当下走向拿脸盆的仆人，拿起毛巾沾了水，随意在脸上身上擦了两下，府中人见其并不避人，当下骇然。
　　叶小姐此时也已经到了，丫鬟给她指了一指耿子萧，叶小姐径直走向耿子萧问道：“你有法子让我爹放我出去？”叶老爷喝到：“青青，不得无礼。”叶青青吐了吐舌头：“这位……”耿子萧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却幸灾乐祸地接到：“耿公子。”叶青青当下有求于他，只得接到：“这位耿公子，请问您有什么两全的良策吗？”
　　“此计不能说两全，只能稍作权衡。如果叶老爷放心，叶小姐愿意，我可以陪护叶小姐初涉江湖。”两人当下不语，各有担心。“如果二位不放心在下，请得楚辰风、何雨初二位一同，或可稍减忧心。”叶青青原是担心孤男寡女终究不妥，现在听闻一共四人同行不禁欣喜。偷眼看着雨初和辰风。耿子萧继续道：“若叶老爷仍有忧心，在下愿意把奖金做押，待到将叶小姐平安送回再取押金。”叶老爷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楚辰风看看何雨初，悄声问道：“你觉得如何？”雨初摇摇头说：“我不去了，我要去找师父去。”叶青青当下沉下脸来。楚辰风转身一抱拳。“各位，我已决意陪同何姑娘去找寻师父在先，看来此行我俩不能陪同。”虽然辰风暗自想过要陪着雨初找到师父，但之前从未对他言明，现下他如此说，自然让雨初万分感激，雨初看着他开心地说：“辰风哥哥，你真好~”辰风略显尴尬，只是笑笑。叶青青脸色一变，当下正要发作。
　　耿子萧道：“此事并不冲突，叶小姐本意也只是出门游历，我们一行自然是以为何姑娘寻找师父为目的，多一个伙伴，何乐而不为呢？”辰风看着雨初显然是要她决定。雨初说：“我……我不知道啊……但是……”她总觉得不太想跟他们同行，虽然说不出所以然来。“此事由我而起，此行一应费用便着落在我身上，请各位万勿推辞。”耿子萧继续说道。雨初看看耿子萧又看看楚辰风，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此事已定，请各位在鄙府小住几日再启程吧。”叶老爷说道。三人并未推辞。
　　仆人带着各人进入各自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