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泪》素蝶翻飞

6、比武招镖（一）

　　比武招镖（一）
　　“你还找不找师傅了？你今天再不出门我就自己走了啊。”自从那晚捉鬼之后，雨初一直懒懒的，成天关在屋里不知道想什么，辰风着急起来。其实雨初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心里不痛快，就不想出门了，跟着就一天懒似一天了。雨初没有男女有别的观念，之前曾直闯入辰风的房间，而辰风也比较随性，进门就推床上的大被团。
　　雨初把脸转过来面向辰风，撅了一会儿嘴才说：“好吧，那待会就出门吧。”
　　收拾妥当，在楼下吃着饭，听到旁边桌子三个人在议论：“听说没有，泉州那个叶家的姑娘在比武招亲。”“是那个港口老大的叶家？”“除了那个叶家还能有哪家？”“听说她家姑娘美若天仙，谁娶了她那真是……啧啧啧。”“我怎么听说她泼辣得紧呢，谁娶了她那真是……啧啧啧。”这个啧声比刚才的要夸张许多。
　　“咦，有热闹看，我们去泉州吧。”雨初精神一振，跟辰风说道。不等辰风答话，便转向那桌询问道：“泉州在哪里，怎么去啊？”“泉州说远也不算远，但是二位如果是去看比武招亲的话，只怕是赶不上的。”说话人顿了一下，“虽说擂台要摆三天，但是从山道走，勉强也得四天；从官道走，如果有好马，倒是不到三天。”饮了一口茶道：“马厩里只有我们的三匹马，这个村子又没有马肆，两位无马只怕是赶不上的。”
　　雨初撇了撇嘴，稍又欢欣：“我们晚上不睡，日夜兼程过去，不就只要两天啦？”辰风无视她，向刚才说话的中年人作了个揖：“不好意思，我这位妹子实在是想看得紧，可否请三位匀一匹马给我们？”三人相视一看，脸现嘲讽之色。“我们行商的没有马怎么行？若是匀了一匹给你们，我们的货可就送来不及了。”当下各种客套话推辞。辰风本想就此作罢，但是看见雨初期盼的眼神随即转成悻悻之色，心中有些不忍。从钱袋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非是在下要与各位为难，如果实在不能，在下也绝不会勉强再多问一次了。各位若能抬爱，我……”话还没说完，对面三人皆争先恐后地要把马卖给他：“虽然最近的马肆也在晋江，但看小姑娘这么想去，我们说不得也得帮帮。那就把我的……”“不，我的马好，还是用我的吧……”
　　三人自己吵了起来。辰风也不好插嘴，就在边上站着，过了一会儿终于谈定了交割一匹最俊的马。似乎是怕他们反悔，那三个人拿到了银票不住道谢，接着就匆忙走了。店小二道：“客官你被骗啦，这样的马二十五两就能买到一匹。”辰风笑笑：“我本来是想出个五十两，但是没有五十两的银票。他们既然愿意买，我也不好再讲价了，毕竟我们是有求于人。对了，去泉州的官道怎么走？”小二往外一指：“您往这直走，遇到前两个岔路都往右走，就能看见了。往泉州是这个方向。”辰风多留了些赏钱，就带着兴高采烈的雨初走了。
　　辰风一跃上马，伸出一只手给雨初：“来，上来吧。”雨初没见过马匹，右手搭在辰风的手上犹豫不决。“你脚踩在马登子上，用力一下就上来了。”雨初依言踩上，马儿在这时抖了一下，雨初吓了一跳，忙把脚放下。“你上来得快些，没事的。”辰风这样说着，但是雨初反复试了几次，总是不敢。辰风无奈把她抱了上来。雨初突然腾起惊叫了一声，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背之上，更开始慌乱动弹。马儿受惊开始疾驰。“诶！诶！你不要乱动啊！！！”雨初哪里听他的，兀自捂着眼睛在手缝见看着，一面失声尖叫。辰风暗暗叫苦。右手紧紧拽着马缰，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雨初不让她乱动。马儿跑得很快，不一会儿便到了官道，辰风见还不是不能停下马儿，只能让它继续往前了。
　　走了大半天，天都黑了，终于马也累了，人也声嘶力竭了。
　　辰风抱着雨初从马上跃下，看着雨初低低的头皱着眉头说：“刚才很危险你知道吗？马儿受惊跑得很快……”突然被雨初一把抱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刚才我很害怕……对不起……”辰风一下子愣住了。他从小跟着道士一起长大，从未跟女孩儿如此亲近。虽然近来跟雨初成了伙伴，但心里只把她当一般的男孩儿看待。此时被她抱住，发间的芳香传来，听着她抽抽噎噎地说着，心中甚是不忍。再一想，她原是不敢上马的，却是自己强迫于她了。待想到男女授受不亲一节，想要把她推开，却也觉得甚是不妥。当下两个人就这样抱着，雨初抽抽搭搭地哭着。显是吓得不清了。
　　雨初只顾哭着，把近日得遭际在心里模糊地过了一遍又一遍，心里顿觉自己凄惨无涯，因此哭声竟不能断绝。良久，哭累了，从辰风身上起来，看辰风身上湿了一大片。怕辰风生气搓着手道：“对……对不起。”辰风伸手搭上她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不碍事的，天也晚了，我们就在这里烤火休息吧。”说着就去牵马饮水，过了一会牵得了马来，雨初已捡了一处干燥的所在生起火来。辰风刚把马儿系好久听见雨初招呼他：“把衣服脱下来吧，在这里烤一烤待会就干了。”辰风刚一迟疑，雨初当即会意，转过身去说：“我不看你啦~你好了叫我吧。”
　　背后响起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辰风道：“好了。”他已换上了一身布衣，换下来的衣服搭在雨初架起的杆子上。
　　辰风拿出干粮和水：“吃吧。”雨初拿着个大饼吃着，说：“如果有野味就好了。可是我刚才走了一会儿都没看见动物的踪迹。”“这里是官道，长有人来往，动物大都往更高的山上去了。看不出来你这么爱吃肉啊。”“那当然了，肉好吃呀~”辰风虽然不戒荤腥，但是在道馆中长大，吃素斋更是经常，也没在意过荤、素的分别，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当下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师父和师兄不知道怎么样了呢……”雨初叹了一口气。“你师父师兄叫什么名字？”“我师父叫王墨君，我师兄叫厉夏。你认识吗？”“没听过。”辰风摇摇头。“你们……一共就师徒三人？”“是啊。师父说他在一个山脚下捡到的我们，那天是立夏，而且刚刚开始下雨，雨点落在荷花上面，要不是我在发烧，原本也是个美景呢~”“所以就给师兄起名叫厉夏，给我起名叫何雨初。我的雨初是刚刚下雨的意思~”“你们是一起捡到的吗？那你们会不会是兄妹呢？”“不会吧？师父从来没有说过呢……而且我是叫师兄师兄也不是叫他哥哥呀~”雨初停了一停接着道：“师父说本来想把我们扔给别人养的，毕竟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血气方刚的少年侠士，尚未婚配就要带两个‘累赘’，虽然武艺高强、医术了得，但是没有什么积蓄，怕以后找不到媳妇。但是绿螺村的人都很穷，没有余力再养活两个别人的孩子，我和师兄又都病了，又不能带到远的地方，只能先在绿螺村附近生活下来。等我们好点了再把我们托付给他人，然后自己去行侠仗义去。”
　　“后来每天照顾我们脱不开身，索性盖了个草堂，办了个医馆。再后来我们长大了点，但是师父看这绿螺村里的人都不懂医术，大家对我们也都不错，便在碧落村里生活下来。每天教我们剑术和医术。我们有时候会到远一点的地方采药卖药，但是师父也没说想要出去了。哎，但是师父到现在都没有娶老婆呢，他说自己当初真是料事如神，果然是被我们拖累了~”雨初说到这节时，辰风以为雨初会难过，结果她反而笑笑，吐了吐舌头。想来王墨君是开玩笑地跟他们说起的吧。
　　雨初接着说：“师父一直对我们都很好呢~他说他以前不会做饭，后来为了我们建了个家，跟着山下的农妇学着做饭，洗衣服，打扫。才知道这些都是有技巧的呢。还好大家也都乐意教他。他给村里的人看病时也不求回报。但是他没有地，又实在不想学种田，一开始我们只吃野菜和肉，后面大家自发的拿米、面、蔬菜什么的来给我们当诊金，我们才终于有了饭吃。再后来，我们大了点，师父能带我们去更远的地方买卖东西，我们就不担心没有米了，而且有时候还能买到好玩的东西呢。”
　　“绿螺村？你刚说到绿螺村？你们一直住在哪里吗？那你师父会不会回去？”“我也觉得师父有可能回去啊，可是我找不到绿螺村在哪里。”“这至少是条线索啊。”雨初摇摇头：“绿螺村这个名字是师父自己起的，他觉得那里做的炒螺子特别好吃，所以取了这个名字……”雨初打了个呵欠，手上已经把干粮又收拾好了。“好困……我先去睡了……”说着，倒头就睡了。辰风微笑着看着她，摇摇头，也在她边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