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泪》素蝶翻飞

5、夜中捉鬼

　　夜中捉鬼
　　“辰风哥哥~醒醒~~”楚辰风被雨初推醒，此时已是亥时。辰风又是一愣。饶是女子，走路也都有声响，雨初虽然不自知，但轻功甚是了得。左右无事，不如帮她去找找师傅，顺便看看，那是何等人物。
　　正暗自想着，却发现已不知不觉已坐在桌前。雨初嘴里塞着一口饭用手肘推推他：“你怎么还不吃呀？我叫后厨做的。”辰风清醒过来，点了点头也开始吃饭。
　　待出门时，明月未及中天，两人慢慢走着。雨初开始絮絮叨叨说起：“呐~我今天赚了四两银子呢？”“哦？有这么多？”“嗯嗯~你今天一直陪我找，我跟你分一半好了~”雨初稍显得意，就要从怀中掏钱袋。“不必。”辰风一摆手。反正也是无聊，便陪着她聊了。“好！你这么讲义气，我们就是好伙伴啦~那待会我陪你同去我也不会要你的钱的。”辰风听了暗暗好笑。“那你晚上能赚多少银子？”“三百两。”“啊！有这么多？！”雨初略一惊呼，咽了咽口水。“嗯。”辰风一点头。“你再说一下，我们晚上是要去干什么呀？”“捉鬼。”辰风语气平淡，雨初却是一惊。其实中午辰风就同她说过，只是当时雨初自顾说着，并未在意，现下听说后，脚步当即放缓了。
　　“害怕吗？害怕就不必去了。”“我……我才不怕”雨初硬要逞强，辰风也就随她去了。“那个……鬼长什么样子？”辰风略一思索便道：“你能遇上的鬼，大都长着人模样。人的身体死的时候由于无法缚住魂魄，因此魂魄外逃，魂魄乃是一种无法感受之物。刚刚出逃的魂魄会感应到彼此的存在，重聚为型，此时即为鬼。由于魂魄聚齐，因此鬼有人生前的记忆、情感，鬼气也比魂魄更为阴沉。如果情感强烈，就会呼应想念之人的魂魄，因此有些人看得见鬼。”辰风看了一眼雨初，见她还在认真听着，便接着道：“此时的鬼行动尚与常人无异，身怀异能的人或也能感受到鬼的存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鬼的阴沉之气会逐渐加深，世间的阳灼之气对它的影响会更加深重，因此，如果不及早到一个阴气重的地方，魂魄之间相互维系之力愈加脆弱，当此力气消散，就会魂飞魄散。因此鬼会赶路往阴曹地府，防止自己魂飞魄散。”
　　“那鬼就没什么好怕的咯？”雨初听罢，胆子略壮了些。“寻常的鬼自然无甚可怕，怕只怕些恶鬼、厉鬼。”雨初心下一凛，辰风继续说道。“有些人死前尚有执念，执念越深，其为鬼时的魂识也就越为强大。当它找到了一处阴浊的所在便得以继续在人世间逗留。”辰风顿了一顿：“人与鬼毕竟已为异类，强要居留一处还是甚为不妥。人对于鬼多存畏惧之心，便对弱小的鬼多加驱赶，此时鬼或入阴曹地府，或被法力高强的道士收入法器之中。然而终有一些强大的鬼得以幸存。当它们法力很高的时候慢慢的反过来驱赶人，而常年累月受阴浊之气污染，那个地方就会变成鬼域。”
　　“在鬼域里居住的鬼已经摆脱了常人的威胁，甚至能开始修炼增强自己的鬼力。有可能因为生前有特别的仇恨，或者做鬼时曾遭受人的虐待，便开始憎恨人类，而鬼力确实要胜过寻常人，只要这些鬼与人交手。便可发现，这样更滋长了鬼的气焰，时间越长，鬼类便益异于人类。再以人的思维揣度，或许也不足为信了。”
　　“那我们待会去捉的是好鬼还是坏鬼？”“好鬼，”雨初舒了一口气，辰风停了一会儿，不怀好意地说，“那人家还会出重金捉么？”雨初叫了一声，缩在辰风身后。“怕啦？”“没……没有。”雨初仍是逞强，哆哆嗦嗦地继续走着。
　　“到啦~”辰风扯了扯雨初的袖子，示意她走上前来。
　　“你什么时候问的路，怎么知道是这儿？”“整个城里只有这间院子夜里灯火最亮，这间院子又不是最大的，且不似宴请宾客，何苦费这许多烛火？”雨初暗暗点头。
　　走进院子，辰风拿出从英雄榜上撕下来的捉鬼函递给家仆，家仆即奔进里间，过了一会儿将二人请进主厅。
　　原来前几天赵老爷屋中突然阴风阵阵，将烛火吹灭，仓皇间看见一白衣女鬼走来。赵老爷和夫人失声大叫引来家里众人，众家仆带着冲进屋中却见那女鬼穿墙而出。是以这几日府中都加强戒备，将烛火烧得通红。即便如此，巡逻的仆人还是能在夜晚看见女鬼在院中走着，似乎要去老爷房中。赵老爷每晚叫三名家仆在屋中守着，每晚都睡不安稳。
　　“敢问那女鬼容貌？”辰风问。赵老爷一愣，旁边有个仆人说：“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挺俊的姑娘。”辰风点点头。原来内心能影响容貌，若是心地善良，并无害人之心的鬼，其容貌会保持生前模样；而若是心地险恶的鬼，气也愈加阴浊，其容貌、形体都会据由它的内心及言行而变化，如生啖人畜者长尖牙；杀生者生利甲；散播恶言者长舌；种类之多不能一一诉说。但亦有鬼力甚强者会改换面貌以愚他人。
　　若这女鬼道行甚高，且意图不轨，那么整个赵府中应是没有活口，那么她应该只是有未了的心愿吧。辰风当下已有计较。“可否借卧房一用？”赵老爷一愣，忙说，“请，请……”，并亲自指路。“若非我出来，任何人不得入内。”“楚少侠的话都听见了没有，都在门口守着！”“无需守着，你们在主厅等我便了。”“是，是。”赵老爷略一躬身，带了家仆出去了。
　　等得门关上了一会，辰风道：“姑娘，出来把。”雨初一听，心下一凛，走上前一步拽住了辰风的袖子。辰风似是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并不转头，却去吹熄了烛台上的蜡烛。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冷风吹过，一个白衣少女款款走来。“你……不怕我？”辰风摇摇头：“姑娘并不像恶鬼。”女鬼低头似在思索，脸上却现出凄然之色。“姑娘如何称呼？”“我……我叫柔儿。”“你为何执意要来赵府？”柔儿反问：“他为何不肯见我呢？”“他？他指的是谁？”“他是赵文恒，就是现在的赵老爷。”原来柔儿与赵文恒原是一对爱侣，但赵文恒家境贫寒，柔儿却是大户人家，并且其父欲把她许配给了另一富户。无计可施伤心之际，两人决定殉情，岂料柔儿服毒之后赵文恒却心生畏惧，抱着柔儿的尸首到她加重，痛哭流涕说本想与她分手劝她听从父母之命，岂料她生性倔强，待找到她时为时已晚。此事皆因他而起，他愿意一死谢罪。柔儿家中听他说得恳切，此时自然阻拦。借着柔儿对他的情义，生活上也对他诸多打点。
　　这些事，柔儿当时自然是不知的，她死后，待魂魄重聚成鬼时已在一件茅舍之外，她大费波折在他们初识的地方等他，不知道过了几天，只记得很久很久，终于等不下去了，她回家中听众人谈论才知道此间一节。但是她还没见到他的面，还没当面问过他，她不信。事不凑巧，有个厉鬼在这附近，鬼吏行经此处前来捉鬼。柔儿只怕自己也被抓了去，便四处窜逃，岂知跟着他们越走越远。及至到了一个山谷，她一时难以出谷，厉鬼及鬼吏却已追远。长久的奔波导致她魂魄虚弱，此时要回去竟已不能了。柔儿无法，只好躲在谷底将养。待到出谷时她还只道过了半年，岂知谷中不辨日月，谷外竟已过了二三十年。
　　待到雨初原路寻回，看到家中人事虽已不识，但合家欢乐便已安心，又四处探听，终于找到了赵府的所在。她夜夜寻来，只是想亲口问一句，当初你为何不肯殉情，岂知他只是看见了她如今形状便已下得魂不附体，叫人驱赶，她却近不了他的身。
　　“若是问得清楚，你待如何？”“如何？”柔儿后退了一步，略一思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会杀了他，让他跟我一起去投胎吧。”“你要这种坏人跟你一起去投胎吗？换做我我可不要。而且你会杀人吗？”雨初听得起劲，不禁插嘴。柔儿又是一愣。“若他原是想跟我一起死的呢？”雨初正欲跳出来说，辰风拍拍她的手背摇摇头。“此间之事，柔儿姑娘只怕早已知晓，只是不敢确信而已。如何行止当由姑娘自行决断，我等多说无益。在下只劝姑娘一句，人鬼殊途，人有人道，鬼行鬼道，若是迷途甚久终非益事。”柔儿似有所思，“多谢公子，我便走了。”
　　柔儿穿墙而出，两人诸多感慨。辰风推门出去，雨初问：“去哪里？”“自然是把这件事情了了。”“我才不要去看那个赵文恒大坏蛋。”雨初赌气。“那你自己呆在这里好了。”雨初呆了一会儿，寒气还未散尽，又害怕起来，跑过去跟在辰风后面。“我……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好了。”
　　“事情已经解决了？”赵文恒战战兢兢地问。辰风点了点头。赵文恒忙让账房去取银子。辰风抱了抱拳：“赵老爷，借一步说话。”赵文恒一愣，点了点头，带二人到了另一间屋子。辰风把柔儿的事情大致说完了，只见赵文恒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听罢，躬身作揖道：“多谢侠士，只是这些事情……”“赵老爷放心，我们只是向你转述此事，无须为外人道。”赵老爷点了点头。三人又回大厅，赵文恒命账房又取了二百两，共五张银票，双手奉上。辰风接过，带着雨初告辞了。
　　回客栈的路上雨初一路闷闷的，辰风也不理她。两人各自回房，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