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泪》素蝶翻飞

4、结伴启程

　　雨初一抬头，看见救她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山林间遇见的那人。之前摔的那跤不轻，但是危机时刻没有注意，现在觉得疼了，跌坐下去。
　　“你是青楼女子？”“嗯？什么是青楼？我是来找师傅的。”雨初就从自己出门丢了师傅开始说起，说到被两个男人带到青楼时，又是一阵倦意袭来，雨初说着说着斜倚着树就睡着了。少年轻推她不醒，又不好把她一人留在这荒郊，只好把她抱起，找个平坦些的地方放下，自己也靠着树歇了。
　　翌日，少年醒来的时候雨初已经换好布衣坐在他边上了。“你醒了？谢谢你昨天救了我。这些是我带的干粮，一块儿吃吧~”雨初开心地招呼他，自己拿了个馒头吃了。少年也觉肚饿，也拿了个馒头来吃。两人无话，默默吃完，雨初依旧把干粮收好。雨初问：“你要走了吗？”少年略觉奇怪，问：“何出此言？”“因为你说你不喜欢和别人在一块儿啊~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又要走了？”少年除了疑问，听不出雨初其它的语气，现在走不走，他还未想过。“你脚好些了？”少年避开不提。“嗯，还有一点点疼，但是不要紧了。你要走了吗？”雨初又问。“在你脚好之前，我还是跟你一起吧。”少年被问急了，随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何雨初。大雨初晴的雨初。”“楚辰风。”“是清晨的风的意思？”“……是。”“真巧~”楚辰风不接她的话。“那现在你是要去哪儿？”“去哪儿都行啊~我要去一个没去过的地方，看师傅在不在。”“……你这样找人，怕是找不到吧？”“那你还有别的法子吗？”楚辰风一时被她噎住。雨初嘻嘻一笑，问，“那你要去哪里？”“四处游历罢了，没有什么去处。”“太好啦~那我们可以一直一起走啦~”雨初笑脸盈盈。辰风一怔，他就说陪到她脚伤好些，可没想要陪她多久，他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走吧。”
　　“我跑不快，待会打猎就交给你啦~”“抱歉，我不会打猎。”“嗯？那你在山林里怎么过的呀？”“……以干粮、果子为食。”“银子省着用，干粮省着吃，万一这座山很大呢，没干粮吃就饿死了。从公孙公子家出来以后，我身上就没有干粮呢。只吃果子饿死我了，还好后来遇到了郑婆婆……”雨初只顾自己滔滔不绝，辰风听着虽有些不耐烦，但是乐得她不跟自己问东问西。
　　“那我教你打猎吧~”辰风早已神游，突听得这么一句，即醒过来。“不必……”正要推辞，雨初皱着眉头说，“不学怎么行，万一我不在，你没有银子没有干粮不是得饿死了。”雨初似乎忘了他们才相识两天，倒像一直以来都是她来照拂他的。辰风转念一想，多学个本事也是好事，就不过多推辞了。
　　辰风从小习武，根基稳固，学个打猎也是轻而易举，将武学融会贯通，不两天已将雨初所授全部学会，又因善用巧劲儿，猎大的野猪也是不在话下。偶尔，雨初也指点辰风一些药草的习性，辰风也教她剑术之道，五天之后，反而是辰风教雨初猎猪的精要了。
　　两人边学边走，行程自然缓慢了些。十二天后，走到了个小城。
　　照例先去填饱肚子。辰风带着雨初去了小馆子，要了米饭和一些小菜。在山里野猪肉也吃得多了，在城里还是吃些清淡些的。“你的钱够吗？你有多少啊？”辰风不答，只微微一笑，“你只管吃你的便是。”雨初虽依旧疑惑，但是等菜上来了，也只顾吃了。
　　等雨初吃完了，辰风喊了句：“结账！”说罢，摸出一个鼓鼓的钱袋。掏出了一锭银子。雨初愣了一下，略显羡慕：“你真有钱啊~”眼睛则直勾勾地看着钱袋。辰风看着他的神色不禁好笑。“以你的身手，要想赚钱，也不算难。”把小二找的碎银子放到钱袋里，剩下的铜钱往雨初面前一推。“我的钱袋暂且放不下，这些你先替我收着吧。”
　　雨初一怔，却也收了起来。“走吧，带你赚钱去~”雨初突然觉得情境似有相同，抢过自己的包裹抱在胸前：“你不是要把我卖到青楼吧？”这几天辰风也教了雨初些许常识，懵懵懂懂下也大概知道什么是青楼了。辰风哈哈大笑，“你除了好看一点，还有什么吸引男人的地方啊。”雨初被呛住了，正想反驳，仔细想想自己确实不会诗书琴画，但是被这样说，未免也有些气恼。
　　“别生气了，走吧，美人~”说着就来拉雨初的手。雨初听他的调侃，更不知如何答话，撇撇嘴跟着走了。
　　走到城门口，看见城门边上竖立着一个大大木制的板子，上书三个大字“英雄榜”，旁边还有一个小一点的寒碜板子，两个板子上都贴着密密麻麻的纸。雨初不免好奇，凑过去看，大榜上多是些寻人、除妖邪或是求各种难得之物，小榜则多是些随平常人家难得但于有技艺的人并不甚难之物，如客店常年求野猪肉，某财主新建屋舍寻工人，或求特殊材料。榜上还有些半截的纸，看裂痕似是被人撕去了。自然大榜上的奖赏要比小榜上的多。
　　“那我们是要做这些？”“正是。”雨初一怔，辰风发笑。
　　“你一般是做些什么的？”雨初继续埋头在小榜的纸上一张一张翻看，辰风则道，“我也不大常做，缺钱的时候捡些赏金高的做，大多是抓恶鬼，押镖之类的事。”一顿，又说：“你做那些容易的小事，想赚钱，得攒到几时？”“我看这些都比我卖药材来得轻松多了~”雨初头也不抬，继续翻看，心中默记着所求的物事与数量。“卖药材？”“对啊~我师父开了个药堂，从小教习我们各种药草，偶尔也有远来求药的人来收购我们的药草。我本来是打算靠买药草为生的呢，因为师父留给我的银钱远远不够。”“你不是说你师父以为你已经死了？”“对啊。”雨初头也不抬。“那他又怎么给你留银两？”“大概是想让路上的人把我埋了吧。”辰风顿时目瞪口呆， “你师傅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况危急抛下了你，又担心你孤身一人。”“师傅怎么会遇到什么危急的事情呢？我们只是去了公孙公子家做客而已。”辰风见雨初不信，当下也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雨初直起身子。“好了，我看完了~我们去吧~”“我们？我不跟你同去。”“咦，我们不是伙伴吗？”“……就算是伙伴，也不用事事在一起吧。我要养足精神，子时抓鬼。”“我算了一下~搜集这些八角莲、笔筒草、大青根等药材；凤仙花、玫瑰、山樱花等花卉，脚程快的话大概两个半时辰，回去还能吃个晚饭休息一下，亥时出门也不迟呀。”雨初在路上抓着他的衣袖不放，辰风在大庭广众之下颇不好意思，只好松口：“也罢，我就陪你同去。但是至多两个半时辰，时辰一到我就回来了。”“好~一言为定。”雨初很兴奋地伸出小拇指，辰风一怔，虽觉幼稚，但不想同她多费口舌，便也伸出小指勾住。
　　雨初到市场上看到了大竹筐，跟老板说：“来两个~~”辰风摆手拒绝：“这东西我可不背。”雨初撇撇嘴说，“那就一个好了。”
　　雨初背上竹筐，高高兴兴地领头走了。不一时来到一座山脚下，雨初喃喃，“这座山还好不高呢。”
　　辰风与雨初一同上山，看雨初健步如飞，辰风不禁问道：“你师父都教了你什么？”“嗯，草药、剑术……别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了。”“轻功呢？”“没有学过。”“那你走路怎么如此轻盈？”初时在平路上走着没有发觉，到了上坡山路上可就看得明显。“嗯？我从小就这么走的呀……非要说的话，师傅是有特地纠正过我的呼吸吐纳，行走睡觉的。”“你师父是何门派的？”“什么是门派？”辰风一怔，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雨初只顾着四处找药，也没在意。“门派……就是很多人一起学东西……比如紫丹门是以炼药见长的门派；逍遥派专精武学，尤以轻功为尊；青木观是修仙门派，诸如此类。”“这样……可是师傅没有提过他是什么门派的呢，无门无派？”辰风看她作此回答，也不再多问。
　　只一个时辰，众人所要之物都已搜集完毕。辰风先去投了客店，雨初四处问路终于换到了所有银钱。便去了辰风给她留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