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泪》素蝶翻飞

3、误入青楼

　　郑刚说，要打听师傅的下落，还是去人多一点的地方。那先去临镇看看吧。
　　学会了基本的打猎，换上了新的布衣，包里也有备用的干粮和水，雨初信心满满地踏上寻找师傅的道路。只要把每个地方都走过了，总能找到师傅吧？应该还能找到师兄，真的好久没见到师兄了呀。想到这里，雨初又乐天地兴奋了起来。
　　穿过了隔壁村子，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能到临镇了。在山上走了两天，前方隐隐似有人影，雨初正无聊着，想着有个伴儿一块赶路也好，就小跑赶上前去，还没追到，对方就转过头来：“何事？”这是一个十六七岁清俊少年，对方反应太快，倒让雨初愣了一下。笑着摆摆手说：“没有，只是路上没事，有个人一块儿走总好过一个人呀，我要去前面的镇子找师傅，你是不是也要去那里？”“不必，我独行惯了，不喜与人作伴。”少年说着，往左一转径直走了。雨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那么好的提议被人轻易否决了，也只得嘟着嘴，耸耸肩继续往前走了。
　　山路难行，反正也不知道多久能找到师傅，雨初的心态倒不像寻人，更像出来游玩一般，因此也有闲暇随处搜罗一些药草。师傅给的碎银子也不知道能用多久，郑刚同她提过，大些的地方都有药铺，那自己采的草药能在那里卖些价钱吧。
　　日暮之前终于到了临镇，果然镇子就是气派呢，这里的镇子好像比家那里的还要大些，在她还小的时候，有过那么几年，师傅会在过年的时候带她和师兄去镇子上玩，看人家放鞭炮，然后去小馆子吃点家里没人会做的东西。家里一共就三个人，师傅会做的一共也就那几道菜，所以雨初也只会那几道菜，所幸三人都是不在意的态度，日子也就这样过下来，只在过年的时候打打牙祭也是很开心的了。
　　先去了趟药铺，雨初做的药，采的草药自然都是很好的，老板也是挺好的人，看见小姑娘自己采了这些好药，不由得多给了一些。雨初跟老板打听了一下店主：“大概跟您一样高，没有胡子，穿着白色的衣服，背着一柄剑。”“背着剑吗？前几天好像是有一群青衣的道人，其余的好像没有了。”“这样……那叨扰了。”
　　走了那么久肚子也饿了，先去填饱肚子吧。
　　雨初想了想，还是不要去小馆子了，就在路边找了个小面摊，叫了一碗素面和馄饨。付完钱，照例问问师傅的下落，无果。正在思忖接下来如何行事时，有两个短衫打扮的人上下打量了雨初两眼，对眼一望点了点头凑了过来，问：“姑娘你是外地人吧？”“是呀。”“是来找人的？找到没有？”“嗯，一点消息都没有。”雨初略带落寞地回答。“那找到下脚的地方没有？”“还没有呢……”“那我们哥儿俩先带你去找个地方住下，再慢慢找吧。”不等雨初答应，两个人就半夹着雨初似的走了。不一会儿来到了“云良阁”前。
　　这云良阁未到，已然闻到扑鼻香气，似有玫瑰、木香、水安息、似乎还有蜂蜜的甜味儿。这大红楼结着纱罗，大门前高悬着两只彤红的大灯笼，周边密布着些小灯，想必晚上别是一番景象。其中一人悄然进去了一多会儿，就出来把还正看呆的雨初领进去了。
　　当中的桌边坐着一个满脸胭脂的丰腴女人，她慵懒地靠在桌上看了雨初一眼，说：“行，留下吧。”雨初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说：“抱歉，我的银两不多，这个地方我住不起，我还是去找别的客栈吧。”原本靠在桌上的女人似乎顿时来了精神，嘴角往上一挑，稍稍正坐了看着雨初说道：“在这里住着，只要干活儿，不仅不收你钱，还能给你钱。”“真的吗？那就好，这么漂亮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住呢~干活，是要做香料吗？你们喜欢什么花儿，我能采好多的。”女人两眼一眯，似乎笑得更欢了，这样的雏儿，陈家的少爷和李家三公子最是喜欢的。看那女人笑了，两个短衫男人更是眉开眼笑。“我们这里的姑娘，从来不用去做那些下作的活计，只要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听客人的话，就能把活儿做完。”“有这样的好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你们不是很吃亏？”“好孩子，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儿呆着，大家都不会吃亏的，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雨初也很开心，这么好玩的地方当然要多住两天再走了，不管能赚多赚少，总之蹭吃蹭住，就算不赚，也能省下点路费。“来，好姑娘，妈妈去给你挑件衣裳，穿着这样的粗布像什么样子。”女人起身，在桌上留下一锭银子，牵着雨初走了。
　　这个自称妈妈的女人挑了几身衣服给雨初换着看看。“咦，我的衣服呢？”“那些粗布，还要做什么？”语气中颇有些不耐烦。“那是郑婆婆给我做的呢，我还要的。”雨初叠好了衣服收到包袱里，这才继续试第二身衣服。试到一身蓝色的纱装时最是满意，频频点头。“真好看，就是这身了。换了衣裳果然不一样，原来是这么标致的一个丫头呢。”老鸨顿时喜上眉梢。看着外边渐暗的天色，牵着雨初，走到廊上喊了一声，“姑娘们~出来接客啦~”从每个房间里或早或迟，都有一两个打扮艳丽的姑娘出来。
　　“陈二爷，李公子~”老鸨见了门外来了两人，匆忙迎了下去，对着他们说了好些话，雨初则趁着没人紧着她说话的当儿，继续打量这气派的大楼。她看楼下那两人衣衫华贵，看着她笑，她也看着他们笑了笑。
　　“兰儿……下来陪两位爷喝酒。”老鸨忘了问雨初的名字，随口起了一个，招呼雨初下来陪酒。雨初看她伸手教了自己，就款款下楼来。雨初落落大方的样子虽然较这些青楼女子粗野了一些，但对于两个青楼常客来说，却别是一番滋味。
　　“我不会喝酒。”刚坐定，雨初便道。“家里只有师傅和师兄偶尔才喝酒，那个味儿好呛人。”“这是蜜酒，很甜的。”两个少爷听雨初这样说，更是喜欢得紧。“不信你先喝一小口尝尝。”李公子亲手给雨初斟了一杯。老鸨见状，便识趣地离开了。雨初半信半疑地吸了一小口，果然是甜的，随即明朗地笑了，“好好喝~”“好喝那咱再多喝一点。”李公子旋即又给雨初满上了。
　　酒一杯一杯下肚，虽然他们问她唱曲、弹琴、跳舞、作诗尽皆不会，但雨初天真的回答，仍然让他们觉得万分可爱。
　　半晌，雨初觉得一股不可名状的睡意袭来，眼睛低低的，头昏昏沉沉地，说：“我困了，想回去睡觉了。”“那我送你回房吧。”李公子说道。“这次还是由我来送兰儿吧。”陈二爷说着，挽上了雨初的一只胳膊。雨初只觉得困倦地紧，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兀自睡去了。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人搀着她回了房间，那人却又不是李、陈。
　　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解她的衣物。雨初转醒过来。定睛一看，李公子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亵衣。“你干什么？”雨初把他的手打走，有些愠怒。“你说，在这里我能干什么？”雨初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看他这油嘴滑舌的强调，心里就是来气。“我又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你现在不知道不要紧，待会就知道了。”说着伸手又继续要解雨初的衣服。雨初站起身，从柜子里抢出包袱，怒道，“我要走了。”“爷我可是花了钱的，想走，没那么容易！”说着，拦腰抱住雨初，雨初一急，使出一记清风掌，推门欲走，李公子怒甚，喊道：“妈妈，兰儿打人啦！”雨初一看门外，有几个壮汉提着木棍似要冲上来，雨初心想不妙，转过身往屋里跑，跑到窗户纵身一跃，先跳到屋梁上，再一跳，跳到了地面上。
　　几个壮汉大喊着从后面追来，雨初把怀中包袱往肩上一扎，奋力往前逃跑，但是薄底的绣花鞋禁不住在路上跑，雨初一个踉跄跌倒了，几个大汉越逼越近，雨初起身夺了边上胭脂摊上的撑杆，用膝盖一顶，那杆子折为两半，雨初以杆为剑与几个大汉周旋起来。但这杆子没经两下便吱吱欲断，反而震得雨初虎口生疼。
　　正危难间，两个正与雨初对峙的壮汉被踢飞，这时，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们不觉得害臊吗？”几个壮汉不服气，“这是我们楼子里偷跑的姑娘，你一个小白脸在这里多管什么闲事。”说着，操起木棍正要劈过来，少年用剑轻扫了两下，侧身一躲，只见木棍被削成两截，壮汉们没收住力，摔倒在地。
　　“走吧。”不由分说，少年扶着雨初的腰疾步前行，雨初觉得自己脚不沾地，却走了好远。一会儿便走到了边郊。少年把雨初放下，一看，两人齐声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