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泪》素蝶翻飞

13、梦甜幽香（一）

　　“这里人好多啊~”来的路上便时常看见商贾往这个小镇奔走，及至看见屋舍才发现这人流熙熙攘攘，商铺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现在天要黑了，我们先去找个客栈吃点东西，歇息一晚明天再上路吧。”“好。”走走逛逛，来到了一间宝月客栈：“掌柜的，我们要四间普通客房。”掌柜的喜上眉梢：“四间客房一共是二两银子。”“什么？二两？”众人惊异。“掌柜的，你是不是算错了？”雨初问道。掌柜的笑容略微冷淡了。“普通客房一间五百文，四间二两，怎么会算错呢？”“要不，我们去别的客栈看看？”雨初转身低声问。
　　“呵呵，我们宝月客栈是这儿最好的客栈，最差的客房也有四百五十文，确实不是人人能住得起的；前面南北客栈一间三百文，是我们这最便宜的客栈了，要不您上那儿住去~”语气中颇带着嘲笑。“最便宜的也要三百文？”雨初听罢一愣，当时便心想是否吃了饭就走，买些干粮在山林中露宿就好了。
　　“就在这住下吧。先前说好一应费用均由我……”子萧还没说完，只听“砰”地一声，“这是二十两，我们要四间客房，再把你们的拿手好菜拿上来。我们几个在这几天。多了不用找，不够了再问我要。”叶青青说罢，扭头就走了。子萧的手慢慢地拿了出来。掌柜奴颜满面：“各位客官稍坐，我们即刻上菜。”
　　跟叶青青一桌坐下，雨初问道：“叶小姐，要不我们去住南北客栈吧，这个客栈太贵了……”“哼，又不是你出钱，怕什么。”叶青青有些不耐烦。“你的钱也是钱啊，不要乱花钱嘛……”叶青青心下冷笑，穷人果然是穷人。
　　辰风问道：“我看你也攒了不少钱了，你攒那么多钱做什么？”一间客栈五百钱确实比别的地方贵些，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晚带着一众人空腹去找别家便宜客栈，顶多住一夜，明天再换罢了。
　　“我要攒钱买好吃的，然后给我师父娶个媳妇儿，我师兄也大了，还得给我师兄娶个媳妇儿。”雨初操心地说，似乎一家人一直是靠她养活的。“……然后呢？”辰风挑了挑眉毛。“然后买套房子，然后帮他们养小孩……”“……然后呢？”雨初似乎没想过可能还有什么然后，偏着头想了想，“然后还要帮小孩娶媳妇儿……”“那你自己呢？”“我去赚钱去了啊……”辰风抖了抖嘴唇，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将对话进行下去。另外两人也偷笑。
　　“那你们呢？”雨初反问。“我？”辰风想了想：“我只是出门游历的，多少要些钱财傍身用来应急，有钱时风餐露宿，有钱时衣食住行，没有特别在意。”“我跟辰风也差不多。叶小姐呢？”子萧飞速地跳过。
　　“钱当然是用来再生钱的。”众人看着她，她满意地接着道：“我曾祖父原本以打鱼为生。有一次跟伙伴比赛游水，游着游着看见了一座岛，虽然游得有些累了，但总觉得离岛越来越近，在精疲力竭时终于上了岸。后来才知道，那是浯洲。那天天色已晚，曾祖父便找村长住下了。住了几天，发现那里的东西跟他们村里的东西有些不同。他便仔细记下了。又过了几天，有从泉州往返的渔船来了，他便跟着船走了。村长很热情，临走时还让他带了一些贡糖回去。他回去以后，把贡糖分给了村里人，村里人没吃过这种糖，便拿了东西来谢他，有些则想拿些东西再换些糖去。他觉得这是便利两个村子的好事，赶集的时候便多采买了一些藤铁、粮食等那边缺的东西，等下次有船出海的捎带一程，跟当地人又换了不少东西。一般的船都是出海打渔去的，他总要千央完求人家才肯行到浯洲。再后来，攒下了一些银钱，就常雇了一条小船往来易物。也是靠着这个娶妻生子。”
　　叶青青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我祖父长大了，便也跟着曾祖父往来经商。日子好过了，但是曾祖父花的钱也多，手上攒不了什么钱，只能拼命赚钱。有一次出海的时候风浪太大，因为船太旧，船翻了……我曾祖父没了。”顿了一顿又道：“曾祖父没了之后，曾祖母再也不肯祖父出海，一家老小的生活，只能吃着曾祖父留下的银钱、货物生活。我祖父不会打渔，只出不进，不久曾祖父的钱都花光了。只剩下一些货物。这些原本是在村子里买来的，再卖也不值多少钱。一狠心便瞒着曾祖母又偷偷出海。生活才由好了起来。后来手上攒的钱稍微多了，便拉了一帮兄弟一起干。他们都听他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了。到了我父亲这辈，雇了一些人能到更远的地方去经商，又有几位叔伯帮衬，不用自己出海，依旧有钱不停往来周转。我爹常说，如果我曾祖父当时存些钱，买个好船，雇些个人手一起，人不至于没了，还能赚得更多。”又顿了一顿。“他还说，现在帮我们多攒些钱，之后用钱来赚钱，之后子子孙孙衣食无忧。”说来不禁有些得意。
　　听罢，辰风依旧面无表情，子萧倒是很想告诉她，很多富贵家族一夕没落，赚钱不仅要钱，还要靠人。以她姐弟目前的样子长久下去也是无法守住家业的。但是想想还是忍住了。雨初则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刚好热菜新上，众人便动了筷子。“这里的客栈为什么这么贵啊。”雨初边吃边问。“别看这个镇子小，这是在好几个村落、城镇的中心。往来的商人多，客栈供不应求，自然比别的地方贵了。连我爹爹也时不时来这里看货呢。”“没有供不应求啊，我们来就有房间啊。他们如果再便宜点，会有更多人来住的吧。”“那假设他们用便宜的价格让别的客人都住了，住满了，再来一些像我们一样愿意花高价住的人不就没房间了嘛。”子萧说着，想想还有前面花了大价钱住的人，心里会不平衡，还有像叶青青这样的正常情况下是不想跟“穷人”下榻在同一间客栈的想法之类的问题，估计说了雨初也听不懂，还是不说了吧。
　　“诶，这里人很多对吧？”正吃着，雨初突然来了一句。“怎么了？”辰风问。“郑刚哥哥说，找师父要去人多的地方找，那我是不是很快能找到师父了？”“这也不一定。这里人多是没错，但是这里来往的人太多了，每个人来了就走，店家每天见那么多人，也不见得能记得多少。就算你师父真的来过，可能也没人知道吧。”雨初的一脸兴奋瞬间颓丧了下去。“好吧，我想也没那么快。”说来，雨初似乎也不像着急找师父，每天开开心心地闲逛，偶尔想起师父来才难过那么一阵子……没心没肺的。
　　吃完以后，雨初打了个哈欠。“好困，我上去睡了。”“我也回房了。”叶青青拿起鞭子也站了起来。子萧和辰风前几日为了茶仙的事情没有休息好，随后便也回屋歇息了。
　　次日，吃完早饭辰风、雨初跟子萧先出门去打探师父的下落，不出所料地一无所获。回来的时候看见叶青青独自吃着午饭，好不寂寞。“你们出去为什么不叫我？”辰风心里嘀咕：“你脾气那么坏，带你出去不是自己找罪受嘛。”当然，他已经习惯忍了，什么都没说。“早上看你正睡着，就没好意思叫你……以后我叫上你一起……”听这么说，叶青青也不好意思再冷个脸：“菜都凉了，都坐下吃吧。”
　　吃完午饭，照例去看英雄榜。辰风在看除妖捉鬼的，子萧随意看看，雨初很认真地在找各种跑腿的活，叶青青百无聊赖看着边上的小摊上的玩意儿。“哇！”雨初叫了一声，飞速从榜上撕下了一张纸。“什么东西，拿来瞧瞧？”辰风挑了挑眉毛。雨初做贼心虚似的摆摆手：“没……没什么……小事，我待会去去就回。”“拿过来。”辰风伸手放低了声音。雨初抽了抽，还是乖乖地把纸交了，似乎有点不甘心地说：“我一个人能搞定的。”子萧也过来看，不知为何雨初神色如此诡异。辰风看了一眼便瞧出了端倪。“你老迷路，我们陪你一块去吧。”“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子萧不解地看着辰风，不知为何气氛如此诡异。辰风指了指纸上的两个字，“酬金五金”子萧便了然了。辰风还要逗她，子萧说：“放心，我们不会分你的酬金的。”辰风顿时有些懊恼，告知了子萧实情。“真的？都不分？”雨初似乎有些不信。“这样不好吧，这样，你们每人一金，我两金怎样？”雨初瞬间大方了一下，原想都会拒绝，没想到辰风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便深恨自己一时最快。但是一想，跑个腿就白赚两金，还是大赚的，又开心了起来。
　　“拿到了酬金，晚上我请你们吃大~餐~”难得做一会东道主，雨初还是很开心的。“啊，不是客栈里。我昨天看到了卖烧鸡的地方，闻着特别香的。”“跑个腿就有这么多金，这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子萧说着，辰风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