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泪》素蝶翻飞

14、梦甜幽香（二） 宝月泉酒香

　　梦甜幽香（二）
　　走到西市一个有点破落的小院外，众人心下起疑。这样的人家，会有五金？会用五金来买什么呢？雨初敲敲门：“有人吗？”不一会，一个身形佝偻的男子开了门。“敢问老丈，这个帖子是您发的吗？”老人恍然大悟，忙不迭地将他们请进屋内 “是，是，各位请随我来。” 里屋内不时传来一阵阵咳嗽的声音。“您说您要买的是入眠香？”刚一坐定，子萧便问。”“是的，让我老婆子安心入眠的香料。”不待他们问话，老人接着道：“我老婆子原是大户人家的婢女，后来嫁给我来到这地方。因为她主子喜欢她，临走的时候打赏了她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个就是这个入眠香。她睡之前都会点上一点儿，晚上就能好好睡着。前两年患了咳疾，白天都痛苦不堪，也就晚上睡着的时候能减轻一点。治了很久病也不见好。半年前这香用完了，晚上睡不着，咳得更厉害了。大夫来瞧了，说这病怕是好不了了。其实人到了这个岁数啊，走了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我想让老婆子走得安心点，体面点。我们到现在也没一个一儿半女的，老婆子跟了我大半辈子，好好送走她，也是我一桩心事吧。”说着说着，老人眼眶渐渐红了。“大夫开了这么多药，再吃也是受苦受罪，每天能让她多踏踏实实睡会就好。我就想着多买些入眠香，要是哪天睡着走了，也是好事。”
　　“但是附近的村子镇子的，我都走遍了，没有店家听过这个香。我就把能买到的香都买了一些，点了都没用，反而引得老婆子咳得更厉害了。”老人轻叹了一声。老婆子现在离不了人，我出不去给她买香，只能写个帖子挂着，看有没有好心人来帮忙了。
　　“叶小姐，你见多识广，你知道入眠香是什么吗？”雨初问。叶青青被夸赞了一下心下高兴，然而这可把她问住了。“我见过的香都是有名的香，这种没名头的香我都不清楚。”雨初一脸失望。“老伯，会不会这香不叫入眠香呢？”“这名字是老婆子告诉我的，她主子都这么叫它，决计不会错的。”“这香可还在？能否让我们看看，就是装香料的盒子也好。”“盒子……有有有，盒子还在的，我去拿。”老人转身进了里屋，拿了个盒子出来。子萧伸手接过，仔细闻了闻，摇摇头递给辰风。辰风嗅了两嗅也摇头，拿给了雨初。雨初闻了闻：“这里头有栀子、墨旱莲……首乌藤……嗯？”众人略带惊喜地看着雨初。辰风抚掌：“我倒是忘了，雨初识得药材的。”“雨初懂医术？”子萧问道。“不不不，我不会看病。只会止血，认得一些药草罢了，治病我是不会的。”雨初又闻了闻：“可是这个香处理的过程甚是精妙，其它的药材，少说还有二三十种，我却是一种也闻不出来了。”众人叹息。叶青青接过盒子：“这不叫入眠香，这是梦香甜。”子萧问：“你识得这香？”“那是自然。我姨母的卧房就有这个香味，我有一次问她，她说这是梦香甜。”“叶小姐，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子萧开怀。“既然知道名字，那我们便去买吧。老伯，告辞。”
　　复回东街，找到了香料铺子。“老板，我们要一盒梦香甜。”“这样大盒的三百钱，小盒的五十钱，客官需要多大的？”雨初道：“那就来三盒大的，一盒小的。叶小姐要不要？”“不用，这样的香料我是不用的。”言语之中颇有些不屑。“真难得，你居然舍得在不能吃的东西上花钱。”辰风揶揄道。“这个香怪好闻的，五十钱也不是很贵，我给自己留一盒闻闻。”说得怪不好意思的，以为辰风真的怪她乱花钱一样。“。。。”如此，辰风竟也无话可说。结算了银钱，子萧道：“时间还早，我也难得看到这么热闹的市集，不如我们逛逛再走？”众人应允。
　　一路走走看看，愈觉得这镇子的繁华。不仅有大大小小的铺子，边路上还有不少小摊。货物各有贵贱，不一而足。铺子前大多是往来商贾。而小摊前有出门买菜的妇孺，也有走街串巷的货郎。
　　茶叶铺子，香料铺子，藤铁铺子，绸缎铺子，珠宝铺子……有些相同的铺子错落地开了大大小小地几家，进出的商贾档次似乎也竟不同。
　　“前面有个武器铺呢。我们去看看吧~”不待说完，雨初率先走了过去。“我一直很想要一把自己的好剑呢。”雨初絮絮叨叨地说着：“师父就有一把剑。小的时候他说我不能玩儿剑，会伤着自己。等我大了学会剑术了，师父说剑很贵的，买不起，而且也没啥用，劈柴不如斧头，挖地不如锄头。给我削了把木剑练着，这次又没带出来。偶尔才能拿他的剑过过瘾。之前路上买的那把剑锈得厉害，快要不能用了。”“不是才买没多久吗？”辰风疑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我每天都认真洗两次呢……”“洗完了，然后呢？”辰风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然后有太阳的时候拿出去晾啊。”“没太阳的时候呢？”“就只能放着等风吹干啊，就像晾衣服一样。”“你那是把铁剑，你可知道铁长时间沾水会锈的。”“难怪后面洗的越多锈得越厉害……我想衣服是这么洗晒的，剑也能这么洗晒啊。”众人无奈。
　　“我要那个最大的剑~”雨初指了指墙上的最大一把剑。子萧笑了。“为何要那把剑？”“大！气派！比师父的剑还大，师父看到了一定吓一跳，觉得我很厉害。”“选武器呢，关键是选趁手的，又不是拿着吓唬人的。这把生铁重剑你拿着都吃力，如何舞得起来。”“我力气可大了，这把剑我能拿得动！”辰风道：“子萧，你由她去吧，且先拿来试试，待会就知道厉害了。”子萧笑着点点头。
　　“叶小姐是否也要挑选武器？”“不必了。我这青蛇鞭是爹爹命人请了江浙一带最好的珠宝匠人定制的，上面用的都是上好的青玉，精铜做的，寻常店铺买不到比这更好的鞭子了。”“是啊是啊，叶小姐的鞭子好漂亮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鞭子。”雨初插嘴道。叶青青心想你才见过多少东西，我家的东西你见了自然是样样都好的。有些不屑，心下却也受用。“若论材质与观赏性，这鞭子确实是上佳的。但若小姐要用它来御敌，这鞭子却不合适。这鞭子为了能让青玉镶在上面又不易碎，就将鞭身制得比寻常要宽大，而且鞭把上镶的玉石太多，并不是为了增加摩擦，而是为了美观，反而使得鞭子容易脱手。如果小姐换上一条轻巧的软鞭，应当会更趁手些。叶小姐不妨一试。”叶青青将信将疑：“老板，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软鞭拿过来。”
　　这边雨初拿着重剑初时舞得生风，没一会变气喘吁吁拿着有些吃力了。辰风偷笑：“怎样，不行了吧。”“辰风，我看你于剑术颇有造诣，你的剑于你也是极为相称，你替雨初选一把剑如何？”“这……不瞒你说，我的剑是我一位师叔铸的，他痴迷铸剑之术，总是喜欢为他人铸剑。由小到大，我用的均是他铸的剑，他铸的剑又合我们门派的剑术，因此自然极为趁手。若是我自己挑选倒也还好，但为他人挑选估计也颇为为难。”“我于剑并非很有缘分，索性雨初的剑术也并不十分了得，选一柄轻重合适的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吧。”“哈哈，被嫌弃武功差了吧。”辰风毫不留情地嘲笑了雨初一番，其实雨初的功夫并不算弱，只是不知为何老想气她。还好雨初向来嘴笨，连辰风都能在嘴上欺负她。雨初气鼓鼓地又不甘心，想想有些颓丧。“怎么了？突然这么不高兴。”子萧问道，辰风心道不好。“我确实什么都不会呢，武功不好，”她看了看辰风，“不会法术，画画也不好。”看了看子萧。“还没有钱。”更加委屈地看了看青青。空气中弥漫着略微地哀伤。众人沉默了一会，辰风也不知道一句玩笑也能引出她如此感伤，正要道歉。忽听得雨初有些高兴：“可是我能吃啊，而且我能烧好吃的野猪！”这是什么优点？叶青青正要开口说她烧的野猪只是能吃而已，比起她府中的珍馐，这根本不算什么厨艺。想想忍了下来，随后看见子萧赞许地对她点了点头。“对对对，你能吃，真棒。”辰风也附和：“是啊，比我能吃多了……好养活。”心里想想，应该说是好养活吧。确实，还真好养活，饿上两天也没事，一顿吃三顿饭也没事。吃啥都不挑，有肉更好。子萧也在偷笑，似乎读懂了辰风的心声。除了能吃，平白又多了一条好养活，雨初更高兴了。
　　叶青青试了试手上的鞭子，似乎是比以前的好用一些，子萧过来拿着鞭子掂了掂，又在店内看了看，指着墙上的另一根鞭子说：“拿这个试试。”给叶青青反复试了几条之后，终于定了一条。而那边，辰风也亲自试了几柄剑，替雨初挑选了喜欢的剑。
　　“这个武器铺比较一般，今天这两件选的也差不多了，下次有遇到合适的我们再挑选吧。”结完账，走出了一会，子萧说。又逛了一会，各自买了些小物事，便有些累了。
　　“我们去前面坐坐。”叶青青引着大家进了“宝月泉”的酒肆。酒肆前面开门迎小酌的客人，后门敞开接待大量购酒的商贾，要定了东西，小二便到地下的酒窖里取了上来。“上四碗酒。再来点小菜。”叶青青上来就要了酒。“不不不，我酒量不好，不能喝的。上次在青楼里喝多了……”“青楼？”叶青青吓了一跳，自己居然跟一个烟花女子共处了这么长时间？辰风怕雨初解释得不好引他们误会，当下抢过话头，自己跟他们解释了一番。“你不喝我喝，我爹爹说宝月泉的酒是方圆百里最好的酒，是浯州产的。家里不让我喝，我既然出来了就得尝尝。”“你没喝过酒？那最好还是别喝了。”“我……自然是喝过。”恰巧此时酒菜上了。“来，我敬你们一杯。”叶青青举盏豪气地说。雨初也有些为难地举盏。众人碰了盏，辰风和子萧一饮而尽，雨初小尝了一口便皱了眉，叶青青逞强喝了小半碗就停了了。“好酒，确实是好酒。”子萧眼睛一亮，不住地夸赞。“果然是好酒。”叶青青言不由衷地说。她哪里喝过这样的高粱酒，只觉气味呛人，但是谁让自己非要过来呢。“吃菜吃菜。”叶青青转头向店家：“再来些热菜。”“再上一坛酒。来四个大碗。”子萧接口道。叶青青心道不好。
　　酒菜新上。子萧给自己和辰风又斟了一盏。辰风说：“我不是很会喝酒，一向也很少喝酒的，今天就陪陪子萧兄。只是我喝得少些，子萧兄不要见怪。”“我也并不嗜酒，只是难得喝到这样好喝的酒，不免想多喝两杯。叶小姐，要不要也换大碗？”“不用不用，我用这小碗就好。”想想那个呛鼻的酒味，当时就怂了。雨初也摆手。“我不要喝了，我吃菜。”
　　子萧辰风这边推杯换盏，雨初和青青默默吃菜。叶青青偶尔假意举盏，其实每次喝一小口洒了大半，几番下来终于把第一个小碗里的酒倒尽了。谁知子萧眼尖，马上又给满上了：“来，接着喝。”叶青青嘴硬地笑说：“好！”
　　天色渐暗，两坛酒也见底了。“我们该走了吧？”雨初问道。“好！今日喝得真痛快！”子萧满面红光，脸上神采奕奕，不复平时儒生模样。辰风也不仅惊讶，这酒大半是子萧喝得，自己喝了这么些感觉有些吃力了，子萧却没事似的，好像还更精神了，要不是雨初催促，估计还能再喝两坛。
　　雨初才刚站起来又坐了。辰风疑惑地问：“怎么了？”雨初下定决心似的狠狠地说：“我要把这碗酒喝掉。”“为什么？”雨初道：“我刚听隔壁的结账，这么小一碗酒要二十钱呢，我要喝掉它。”不待说完，就觉得手上一空，碗已经被子萧捞走一饮而尽了。“哈哈，不喜欢不要逞强，伤了你，也糟蹋了这酒啊~”说着结账去了。
　　从宝月泉出来，便去了西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