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泪》素蝶翻飞

12、真假茶仙（三）

　　真假茶仙（三）
　　吃过饭后，众人便启程，直达山顶。雨初打开打得松松的包裹，把草鸢一只只摊开，子萧闭上眼睛略一施法，草鸢便浮在空中，又默念了一会，草鸢便向四方飞去。
　　“子萧哥哥好厉害！”雨初拍手道。子萧微微作揖：“过奖。”辰风笑笑，这个子萧，初见时觉得是个高深的人，平日素也稳重，但是相处下来，渐渐熟稔，发现也会因为夸奖而得意，也还有未褪尽的孩子气。
　　呆站了一会，雨初偏头问道：“现在我们干嘛？”“现在啊，就等草鸢的信了。”“啊？就等着吗？早知道把辰风哥哥给我的那只鸟带来玩了。”“我辛辛苦苦给你编的，你居然不随身带着？”辰风佯怒道。“我……我怕跟别的小鸟弄混了……你别生气……”雨初一缩，躲到子萧身后。
　　“还敢躲……”辰风作势要抓，雨初又轻巧躲开了。“小心点……”子萧微笑地叮嘱道。虽然山并不陡，但也并不平。辰风一开始只是作势，但都被雨初轻易躲开了，雨初就像一只认真而机敏的兔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辰风，辰风一动她也动。待辰风偏想好好教训一下雨初时竟发现自己真的逮不住她。不久子萧也发现了，辰风自然不愿落她下风，尤其是还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心想你的轻功或许不错，但是女孩子耐力应当并不如何，因此发力去追。但雨初并未想到这层。只是惴惴不安，担心被捉到之后胖揍一顿，因此也更拼命地逃跑，让辰风占不得半点上风。
　　辰风微恼，此时子萧长臂一舒抓住了雨初：“辰风逗你玩的，他不会打你的。”雨初瑟缩着问道：“真的？”子萧说：“自然是真的。”辰风抬手，雨初又要跑，奈何被子萧抓着。看着辰风的手又落下，这才咽了咽口水：“早知道就不跑了，累死我了……”又转头对子萧说：“呐，是你说的他不打我，下次要是他想欺负我，你得保护我啊……拉勾勾。”话刚说完，脑袋上便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还有点疼。一扭脸，就看见辰风得意洋洋的表情：“谁保护你都没用，躲不掉的。”雨初一脸委屈：“你们合起来欺负我……”
　　辰风也是一时兴起，全然忘了刚才是子萧在帮他。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也让你弹脑门好了……”辰风欠了欠身子，把脑袋凑到雨初跟前。“辰风哥哥要打，子萧哥哥也要打！”雨初登时来了精神，伸出手，然而想了半天又一脸委屈：“可是我不会……”“……你就把手这样圈起来一弹就行了……”雨初虚弹了几下：“这样？”“对，用力……呃……弹一下……”辰风说完预感不好，为什么自己要教她怎么弹疼自己。然而雨初还在弹空气，等了一会，连辰风都不耐烦了：“还没学会？你在干嘛？”“我……我不敢……”“那就不弹了。”“可是，你们欺负我……我不甘心……”“可是你不敢，有啥办法……”两人你一眼我一语，而子萧事不关己似的认真在旁边看着。“有了，你们两个互相弹！”雨初喜上眉梢。
　　被小女孩弹脑门还能说有点宠溺的感觉，两个大男人互相弹脑门算什么？子萧顿觉一股恶寒：“我……我也不会弹。”心想还好刚才没出声教雨初，否则都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我教你啊~”说着雨初便蹦到子萧跟前。
　　“你们看，好像有小鸟飞回来了。”身后有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向叶青青，似乎都忘了还有她。“你们……你们看我干嘛，鸟在那边。”叶青青有些不好意思，伸手一指。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着急，只是不想看见雨初跟子萧太过亲近。接着看见子萧微笑着对她点头，不觉脸上一热。但子萧很快又转了过去，并没有发现叶青青的异样。
　　“大致方向我已明了，那么我们便上路吧。”子萧似乎怕雨初继续纠缠，一本正经地说完之后拔腿就走，辰风不发一言紧随其后。两人走得甚急甚快，雨初在蹦跶了这么半天之后也没有休息，果然也是累了，勉强跟在后头，顾不上说话。叶青青几乎是小跑着才赶上，却碍于脸面不好意思让他们等她。
　　众人紧赶着到了，却不料等着他们的是一大群茶仙。这些茶仙外貌与人无异，但只有人手掌那么大，穿着茶色的衣服，不是这么密密麻麻一群，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你们居然还敢跟踪我们，果然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们上……”这群茶仙不由分说便持茶枝打来，有的来回蹦跳刺着。有些茶枝粗糙有些尖细，须臾身上均被划上了不少伤口。
　　叶青青气坏了，抽出长鞭挥去。登时一群茶仙便被打飞出去。“叶小姐不要啊……”雨初喊道，然而叶青青充耳不闻，还在一鞭一鞭挥着，有些鞭子落在已经伤重倒地的茶仙身上。雨初扑过去，紧紧抱着叶青青。辰风和子萧还未及反应，雨初就已被推倒在地。辰风冲过去扶住雨初，子萧上前一步抓住叶青青的手腕，略带愠怒：“够了。”“你！”叶青青挣扎了两下却挣脱不开。“够了。”子萧又道。叶青青愕然，随后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子萧这才把她的手放下。
　　子萧调转头面向茶仙门深深做了个揖：“各位茶仙，我们只是受人之托来询问几句话，不知为何各位似乎对我等有些误会，不知道是否可以告知？”“呸，不分青红皂白便大打出手，这样也配称为茶仙嘛？”叶青青抢白。“哼，我们本来就不是茶仙，我们是茶精。”为首一只茶精问道。“那么茶仙呢？”雨初问。“那些没头脑的家伙……”正待要说，被旁边一只茶精捅了一下，改口道“本来就没有什么茶仙……你们要杀便杀了，从我们这是套不出话来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这下可就难办了。
　　僵持着许久，这时一只小茶精哇地哭了：“娘、爹爹，露儿不想死……”旁边看似她娘的茶精拉拉她爹的衣服：“看他们不像坏人，要不，咱说了吧？”“这可不行，怎么能让这些人害了他们？”看来，“他们”指的就是茶仙了。一只年长的茶精厉声道，又上前一步：“是英雄的就不该为难老人小孩，让他们先走。”
　　“哼，我不是英雄，我是女子，只要你们不说，老人小孩我一个不放！”叶青青抖了抖鞭子。眼下和解似乎遥遥无期，威胁或许还值得一试，虽然辰风和子萧不愿如此，但事已至此也并未阻止。
　　露儿又开始哭了，接着几个小茶精听闻也开始啜泣着。“怎么样？说还是不说？”为首的茶精毫不动容，依然昂首站着。“你要为了一些外人，让我们的孩子都去死吗？为了他们要看着我们灭族吗？你不说我说！”一个尖利地女生道，她精瘦的手上紧紧环着两个幼小的孩子，虽然有些发抖但还是坚持着与他们对视。“我说了你们就放过我们？”“不可！”族长喝道。子萧一作揖：“只要让我们见到平安的茶仙，各位即可自行离去。”“庚娘！”族长大喝。庚娘看了族长一眼，“横竖他们跟我们也不是一条心，何必管他们？”又对着子萧道：“我带你们去。”“你们也别想跑，都一起去，谁跑我打谁。”叶青青又甩甩鞭子。其实叶青青的武功并不算上乘，只是现下用鞭子正好有优势。她似乎得意于自己的武功而不住炫耀。
　　庚娘牵着孩子们往东南方向走，大家也随着她走。族长叹了口气，也跟上了，路上却不住摇头。不一会儿庚娘停下。“就是这里。”说着扒开一浅层土钻了进去。拉了几个神思忧愁的茶精出来。“我们可以走了？”庚娘问道。“多谢各位，各位请自便。”子萧作揖。“哼。”带孩子的茶精都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其他茶精也都跟上，须臾都离开了。
　　“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是呀……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们？”雨初跪在地上，尽可能跟他们平视。“这……我们也不知道，好多年前的一天，他们进了这个茶田，跟我们说人类都是坏的，要我们只采好茶，不帮忙施法养育茶苗。可是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爱护着茶田的，为什么要听信外人的话破坏茶田？”“嗯嗯，那他们怎么说？”“他们说，我们都是茶精，对人类来说是异类，人类不会善待我们的。可是我们一直都跟人类和平共处，人类也奉为我们为茶仙。我们不听他们的话，就被他们关了起来。”一个女孩接口道：“虽然把我们关了起来，但我觉得他们不像坏人，他们采到好的茶叶也都会送来给我们……只是希望我们听他们的话反抗人类罢了。”
　　“他们为什么要毁坏茶田呢？”辰风问道。“他们是妖怪，自然是坏的。”叶青青接口。“非也，其实我们跟他们一样也是茶精，只是人类误以为我们是仙人而已。”“是了，因为你们多做善事，便广结善缘，有一日能得道成仙也未可知。”“呵呵，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就好，成不成仙的有什么要紧。”“他们为什么那么痛恨人类？”刚才的问题被叶青青打岔了过去，辰风又问道。“这……他们可没有说。”茶仙摇摇头。
　　沉默了半晌，子萧问道：“各位久在洞中，现在重见天日是否还适应，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呵呵，能出来就好了，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的。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要去照顾茶田了，看样子够我们忙活一阵子了。”茶仙举目望去，微微摇了摇头。“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此时应另有缘由，那些茶精为何无缘无故如此憎恨于人类？”子萧问道，众人却也不知。
　　众人回到黄兴处将原委道尽，拒绝了感谢的银钱，喝了几杯清茶便告辞了。
　　在安溪又盘桓了两人，并没有打听到雨初师父的下落。便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