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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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戈原的ID手环收到了一条信息。
【今天的工资我存到你的账号上了，明天的也一起预付给你了。 --莫】
怀里的灰猫头甩了甩，喵了一声。年轻人看了一眼猫，想了一会，转身往店铺的方向走去。
【附近有宠物店吗？】
过了五分钟还是没有等到回复信息，戈原不时抬起手看看手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忽略了来信，不过没多久就接到了莫里汀发来的通讯请求。
接受请求。
“宠物店？你是说珍兽护理院吗？”刚接通，莫里汀就直接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戈原都没来及跟他打招呼，语速快得戈原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莫里汀说了些什么。
“珍兽？”戈原意识到莫里汀说的是这个星球上的原住民，“这里没有宠物的吗？”
“……”莫里汀沉默了一会。
“如果你想称那种吸血的怪物是宠物的话，随便你。”
吸血的怪物？这可不是什么让人听着舒服的词。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见到没有饲主的珍兽了？”莫里汀没有得到戈原的回应，便接着说了下去。
似乎不止见到了，实际上，我还想把这只“吸血怪”拐回家养着……
戈原刚准备开口，却又话锋一转，打算暂时不告诉莫里汀这只猫的事以及自己的打算，说道：“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千万不要跟那种怪物有任何的瓜葛，你一定会后悔的！”莫里汀似乎听出戈原的话有所隐瞒，急忙补充道。
“谢谢，我知道了。先这样吧，拜拜。”
戈原切断了通信，揉了揉自己怀里小兽的脑袋，看着它舒服的扬了扬头，一小团白雾从它的鼻子里飘了出来，看上去柔柔软软的好像棉花糖。
通过莫里汀找到那个什么珍兽护理院估计是没希望了，刚刚他对珍兽的描述用的不是什么好词，对珍兽的态度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戈原点开自己的手环，打算问问度娘关于珍兽的事。
片刻后，戈原对于“把小家伙领回家”的决心有些动摇了。
虽然它是很软萌没错啦，但是养它的花费真的很高啊！度娘上说，一只珍兽每月的开销大概在一万庞克币，而且在这对于现在的戈原来说是“天文数字”的高昂花费上只多不少，这其中包括给珍兽的玩具、食物、护理等等。因此，饲养珍兽的大多是任性的富人，或富得流油的人，或富得流油的人的孩子。
除此以外，珍兽有动物的外表，同样也有动物的战斗力，而且以次方倍高于几百年前的普通动物。
几百年前，一只兔子看见饥饿的狼会拔腿就跑，小短腿转得跟车轮似的，都快赶上直升机螺旋桨了。而今天，一只饥饿的狼看见吃饱喝足的兔子却挪不开步——那是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无力逃开。
所以有的人利用这样的高战斗力，将珍兽作为自己的保镖。更多的，则是将珍兽送上斗兽场，让它们进行厮杀，为自己夺得名利。
就算是这样，戈原勉为其难还是可以接受这只花费高昂的“宠物”的，但重点是。
用自己的生命力饲养珍兽？
难道是……
昏暗的房间里，一盏煤油灯发出点微弱的光，透过窗户纸，里面的人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却只听到一声声惨叫，不时有鲜血溅射到窗台上，“嗤”地一声，那是肌肉强拉硬拽撕裂时发出的可怕声音。
似乎，不，一定很痛。
“喵？”猫大爷搞不懂为什么这个揣着自己的人类莫名其妙地停下了，还在寒风中站了许久。它挣扎着从大衣里伸出肉垫，想拍拍在原地出神的年轻人的下巴，却在几次努力还是勾不到那略显瘦削的下巴后，只好作罢，改为拍围巾。
戈原低下头，正好与那双浅蓝的眸子对上。
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怎么会是想象中那么残暴的生物！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然后他果断地，将自己奇特的想法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戈原回过神来，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因为他看了眼最近的珍兽护理院的地址，大概从“店铺一条街”出发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而现在已经快八点了，福利院晚上九点就会关门熄灯，美其名曰说是“为了保障安全”，但是戈原觉得这和莫里汀不让他把图书馆所有的灯一次性全部打开的道理是一样的，省电。
戈原将猫带回福利院后，发现八人间里只有两个人，赛特和西蒙尔从那天说要去什么大道后就没回来，一张床铺上有一块明显的隆起，伴随着微微的鼾声，另一张床上也睡了一个人，似乎是“上帝”老人。
将猫从自己的怀里抱出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戈原出了房间。
回来时，他手上多了杯蓝色的液体，右手还端了个盘子。他将“果汁”倒入盘中，为了不吵醒房间里还睡着的另外两人，轻轻地放到灰猫面前。
灰猫先是小鼻子抽动了两下嗅了嗅，没发现什么异味后，才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试着舔了一下，从它舌尖上没来得及被舔进嘴里的一滴液体“啪嗒”一声滴落到盘子里。
味道还不错。
戈原撑着下巴，嘴角自然地微微上翘，看着灰猫舔得不亦乐乎，两边的胡须都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沾上了一些液体，随着它的动作微微抖动，就跟微风中摆动的狗尾巴草似的。
伸出手，拂去那些胡须上的小水珠，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坏心眼的拨弄着只顾着吃、懒得理他的灰猫的耳朵，看着它为了避开那烦人的手指，时不时抖几下，戈原笑道：“还没给你想个名字呢，灰不溜秋又圆滚滚的，就叫‘煤球’吧。”
灰猫依然是低着头，完全没有在意戈原的样子，在舔完盘中的液体后，打了个小饱嗝。
戈原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停下了玩弄煤球耳朵的动作，转而将手覆在了它的头上，将头上原本平整的毛发弄乱，然后又抚平，手顺着皮毛一路滑到了它的背上。
“当你默认了。明天带你吃肉去，乖。”
“喵。”煤球表面上没说什么，内心已经跟跑马场似的被几十匹马呼啸着踩踏过去了。
煤球这么耿直的名字，跟“李狗蛋”没什么区别吧，我是不是应该为你没有叫我“猫蛋”而庆幸？？
戈原将煤球抱到自己床位上，将被子摊开，盖在它身上，留了个头出来。
煤球却站起身晃了晃，将被子抖落，特意跑到睡觉时碰不到的床尾，在本来就不雪白的床单上蹭了蹭自己的爪子，留下几个颜色更深些的梅花印，接着又蹦回到枕头边，将自己铺成一团肉肉的毛球。
“喵。”做好了睡觉标准姿势，煤球却不急着闭眼，对戈原叫唤了声。
戈原走上前将零乱的被子重新理好，给煤球盖上，猫大爷才施施然享受地闭上了眼。
洗漱完毕后，戈原也躺到床上。他伸出手，在灰猫的头上方悬空停顿了一会，然后又将手收了回去。
睡着了就不要打扰它了。
戈原看着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着的毛团，散发着宜人的体温就好像天然的暖床利器，对着它做了个口型，无声的说了句晚安，便也闭上了眼。
……
半夜，漆黑一片的房间内，一双浅蓝色的瞳眸突然睁开了，似乎夜明珠那般透亮。
灰猫不动声色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身边的年轻人均匀而平稳的气息示意着他还沉浸在睡眠当中。
它从床上一跃而下，柔软的肉垫为它完美地掩盖住了沉重的落地声。
缓缓踱步到窗前，向外看去。冬天树木都凋零得只剩下了光秃的枝桠，如枯瘦的巫婆的手那般狰狞，而上方就是一轮圆润却斑驳的带着些阴影的月亮，从灰猫的角度看过去，就好像那轮圆月正停在树梢上一般。
“啪。”那根树丫断了。
而那名被戈原偷偷起了个“上帝”外号此刻本应沉睡着的老人，也在同一时间，单膝跪地，右手紧紧握拳反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左手紧贴身侧放在一边，头低得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做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外表的强劲有力的动作，对着灰猫低低地呼喊了一声。
“王。”
“嘘。”
如果戈原现在醒着的话，一定会惊异于之前还在自己怀里卖萌的灰猫团子，竟然发出了低沉却富有磁性的青年男人的声音：
“今夜月色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月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