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龙阁》白埃

7、满城风雨 风雨欲来，

　　合腾分舵得知北堂“夜魔人”之一夜狼出现在月亮城，莫溯吩咐星河左使务必查清夜蝎、夜狐的行踪。合腾分舵安插在永霖宫的内应传信告知永霖宫被巴木宗昱控制、三皇子失踪一事，古狄补充道：“永霖宫与永霁宫都关押了同一名女子，她和他们有何关系，目前暂未查清。”
　　黎明之时，莫溯与沈护彦约在城外山丘，莫溯将宫中之事告知，“眼下月亮城王位继承人一直空悬，他的两位儿子觊觎已久。”
　　“看来巴木宗昱下一步，定是逼巴木煌退位！假如他登上王座，北堂势力就会扎根于此，到时你们分舵将会遭受两方势力攻击，决不能让巴木宗昱与北堂得逞。”沈护彦觉得不宜再等，需速战速决。
　　莫溯提醒道：“现在被关押在永霁宫的女子是关键人物，巴木宗微和巴木宗昱都想关押她，其中缘故还未查清。”沈护彦正苦于在月亮城未寻获楚忧谷的消息，决定潜入宫中。为了方便沈护彦的计划，莫溯命令叶军师午夜子时袭击北堂一据点，使得北堂无暇顾及月亮皇宫。
　　午夜，沈护彦潜入宫中，他打昏一名夜叉门侍卫，伪装成夜叉门侍卫接近永霁宫。他见到夜狼匆忙离开永霁宫，而巴木宗昱与手下也正好从房间出来，只听得巴木宗昱冷笑一声，说道：“区区一个西域合腾都能搅得他们北堂不得安宁，看来他们对我的大业也帮助不了什么！”他的手下连忙附和道：“二皇子说的是！我们暂时也不过是给北堂堂主面子，待二皇子登上王座，不足为患！”
　　自从巴木宗昱下令追杀巴木宗微，又控制住永霖宫。楚忧谷虽身处密室，却能听得见外面的动静，她闻到迷烟的气味，屏住呼吸故作被迷昏，被巴木宗昱的手下关押至永霁宫地牢。对巴木宗昱而言，眼下最要紧的是除掉巴木宗微一伙人，他询问道：“从永霖宫绑过来的女子，问出点什么信息没？”手下答道：“属下无能，那姑娘口风紧，没套出和巴木宗微一起的男子是谁。还望二皇子恕罪！”
　　“废物！既然问不出，就给我张贴斩首告示，我倒看看巴木宗微和那个神秘人会不会自动送上门来！”巴木宗昱相信此计能一石二鸟。
　　手下问道：“那给她安个什么罪名？”巴木宗昱怒道：“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连个罪名都不知道！我三弟生死未卜，而她被永霖宫捉住，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他说完准备离开，回头叮嘱道：“若是等我再回来之时，你们还未办好事，就等着收尸吧！”
　　两人进入永霁宫偏殿，他们挪动烛台，屏风后面的墙壁突然开启，两人走入密道。沈护彦不敢轻举妄动跟过去，过了一盏茶时间，他们终于出来，留着八字胡须的人愤愤地说道：“这小妮子性子刚烈，倘若这回借她引三皇子上钩失败，我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护彦待他们走后迅速进入密道，经过一段暗道后竟发现永霁宫底有一个宫殿，看来巴木宗昱早已狼子野心想夺得城主之位。地下宫殿四通八达，正殿虽无人看守，但是从右通道却传来脚步声，沈护彦躲到门柱后看见一位姑娘出来，正是楚忧谷，虽然她身着男衣，但是他不会忘记初见她时的容颜。
　　楚忧谷刚走到正殿，不料有侍卫从右边杀出，他喊道：“看你还往哪儿逃！”他转动老鹰把手，三面墙壁突然射出弓箭，沈护彦现身与楚忧谷共同击破箭阵，侍卫被断箭射死。楚忧谷并未认出身穿夜叉门衣服的沈护彦，她警惕地与他保持距离，说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沈护彦心想此地机关重重，建议道：“在下姓沈，此地不宜久留，先行离开为妙。”他们匆忙离开永霁宫，却被巡逻的夜叉门发现踪迹，莫溯在城墙上看到沈护彦的身影，趁夜叉门侍卫还未包围他们，他赶来阻断夜叉门的去路，与他们快速离开。
　　他们逃到城郊外才停下，莫溯摘下面纱，楚忧谷方知替她解围的原来是莫叔叔。莫溯说道：“忧儿，看到你安全无恙，实乃滕龙阁之大幸。”楚忧谷差点喜极而泣，说道：“莫叔叔，我娘在临死前要我前往昆仑山，未见到长老之前不可返回滕龙阁，因此我来西域未能及时与您相见，还望见谅。”莫溯并不介意，他了解楚夫人的用意。
　　莫溯发觉楚忧谷不识沈护彦，便介绍道：“忧儿，这位是北盛分舵舵主，沈护彦。”楚忧谷听到名字，才忆起曾与他在楚府有过一面之缘，微微一笑道：“忧儿见过沈舵主，谢谢舵主的搭救之恩。”沈护彦说道：“楚小姐不必言谢！在下得天龙长老密令前来保护你，如今确保你的安全，才能以慰楚阁主、楚夫人的在天之灵。”
　　莫溯认为既已找到楚忧谷，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完成楚夫人遗嘱，护送她去昆仑山，以防北堂知晓她的行踪，沈护彦亦同意此举。楚忧谷心挂呈慕大哥的安危，她思量片刻，开口说道：“莫叔叔，沈舵主，我被困月亮皇宫是因为我曾到过含烟楼，与我一同被抓的还有一位姑娘，我得救她出来才能安心。”
　　他们得知楚忧谷被困的原由，也将月亮城皇子之争的情况告知于她。楚忧谷只怀疑过巴木宗微与怜庭的关系，却没想到会牵扯出夺位之争。沈护彦担心她深入虎穴，提议道：“倘若楚小姐想救出那位姑娘，我与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楚忧谷明白他们的好意，却不愿他们为她舍身冒险，执意说道：“如今滕龙阁内忧外患，两位舵主肩负重任，实在不该为我的事费神。待我救出那位姑娘后，便会即刻前往昆仑山。”
　　沈护彦本想说服她，却被莫溯阻止。莫溯见楚忧谷心意已定，既然不能明着保护她，便只可暗中助她一臂之力，他叮嘱道：“忧儿，眼下月亮城危机四伏，务必万事小心，不能暴露身份。若遇到危险，随时发信号给我们。”莫溯将滕龙阁最高信号令——飞天令的使用法教给她，楚忧谷学会后与他们道别。
　　待她走后，沈护彦不解莫溯的用意，问道：“莫兄，为何让楚小姐一人独行？”莫溯捋捋胡子，解释道：“忧儿不让我们跟随自有她的原因，她不肯明说我们也不追问。我们虽不能明着保护她，但是可以暗中保护。”

　　月亮宫风云再起，巴木宗昱一掌击杀看守侍卫，站在地下宫殿里的所有人不敢吱声。巴木宗昱对下属呵斥道：“月亮城里出现新势力，你们连一丝蛛丝马迹也没查到！我限你们三天之内抓到她，否则下场和他们一样！”
　　一名下属上前禀告道：“二皇子，切莫动怒！现已查清在叶家冢的女子实为莲亭城叶征将军之女，三皇子与她勾结，谋逆大罪铁证如山，即便他回到月亮城也是死路一条！”巴木宗昱轻蔑的冷哼一声，如此轻而易举抓住巴木宗微的致命弱点，看来是他自己高估了巴木宗微的实力，这场逼宫夺位之战很快一见分晓。
　　巴木宗昱连夜禀告父王巴木煌，捏造巴木宗微勾结含烟楼、莲亭城势力，与怜庭密谋造反一事。巴木煌大怒，命巴木宗昱活捉巴木宗微与怜庭。一夜之间，“三皇子巴木宗微勾结莲亭城余党，犯叛国谋逆大罪”的悬赏捉拿公示张贴于大街小巷，引起月亮城不小骚动。
　　西风凛冽，月亮城中多股势力蠢蠢欲动，含烟楼与夜叉门对峙于门楼前，夜叉门忌惮含烟楼背后的江湖势力，不敢轻举妄动闯进去，只得将含烟楼包围，不准外人进入。
　　此刻出现在城西的索呈慕，看到巴木宗微与怜庭的悬赏捉拿公示，对他们和楚忧谷的处境忧心忡忡。永霖宫已被查封，巴木宗微的令牌已废，想要找泰世来等于羊入虎口，要想知道楚忧谷的下落只能自己探查。
　　永霖宫外只有寥寥侍卫看守，辉煌已成过去，漆黑一片，寂静无声。索呈慕进出几间密室暗阁也无发现，正当他刚开门要离开时，看见廊道尽头闪过一个身着夜叉门衣服与面具的人，他见此人鬼鬼祟祟，必定不是夜叉门侍卫，敌友未分不敢轻举妄动。
　　临近换班，侍卫进来草草巡视一圈便急忙出去，刚站了一会感觉肚子不舒服又跑进来，正好看见假扮夜叉门的人，侍卫大声喝道：“什么人？站住！”身穿夜叉门衣服的人正是楚忧谷，她好不容易搜完永霖宫欲离开，却不想被折而复返的侍卫发现，她惊觉不妙，施展轻功跃出永霖宫。门外侍卫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联合巡查的夜叉门，沿着楚忧谷逃跑的方向追去。
　　楚忧谷一路躲藏逃到咏月宫，她打昏一名侍卫后混入集合的队伍当中。咏月宫的主人从里屋出来，身边的丫鬟向侍卫问道：“易统领，出了何事？”楚忧谷稍稍抬头看了看她，柔柔的月色衬托她更加温婉妩媚。易统领答道：“禀王后，宫中出现刺客，属下命侍卫提高警备。”王后眼里像是闪出异样的光，稍纵即逝，她拂袖转身回了屋。易统领带队搜查咏月宫后花园，不到一炷香时间，便有侍卫前来通报夜叉门右副将带队在宫外等候，易统领命所有侍卫到宫门口集合。
　　月黑风高，楚忧谷趁他们不注意慢慢移向僻静地，索呈慕从她背后锁住她，捂住她的嘴，迅速藏匿到假山后面。楚忧谷不知身后的人是他，她拼命挣扎，索呈慕怕她闹出动静，在她耳边低沉又温柔似玉的说道：“别怕，是我！”楚忧谷听到此话仿佛陷入梦境，还未等她回过神来，索呈慕牵起她的手，淹没在夜色里。
　　他们潜入房间，躲在紫檀嵌玉屏风后的狭小空间里，索呈慕拉下面罩，依旧牢牢牵着她的手，楚忧谷心跳得越来越快，她抽回手，索呈慕惊觉自己有些越矩，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刚才一时情急……”楚忧谷笑了笑，“呈慕大哥，谢谢你！”他们能再相见，对彼此而言都是值得庆幸的事。
　　“忧谷，你是怎么逃出永霖宫的？”索呈慕认出她的身影，是因为她逃离夜叉门追捕时施展的轻功。楚忧谷担心两人被屋外的人发现，细声答道：“我并没有逃出永霖宫，而是从永霁宫逃出的。永霁宫把我从永霖宫抓来，逼问我与巴木宗微的关系，以及你们图谋之事。昨夜从巴木宗昱属下的口中听到以我为诱饵，引你们上钩的计划后，我趁守卫睡觉时撬开锁逃出来。”
　　索呈慕听到又是巴木宗昱的阴谋，关切的询问：“你有没有受伤？”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受了点拳脚之苦不妨事。”索呈慕看她豁达的样子不免心疼，她受的苦他一定会让巴木宗昱加倍奉还。他自认早已不是宽宏博爱之人，也成不了心系天下的大侠，所以如果有人胆敢伤害他在乎的人，他必定以牙还牙。
　　“你为何又冒险潜入永霖宫？”索呈慕既佩服她的勇气，又担心她陷入危难。楚忧谷懊恼道：“淼淼姑娘和我一样肯定也被抓起来，我虽逃出，但是却不知淼淼姑娘的下落，所以我冒险入宫想寻得她的下落。”提及淼淼姑娘，索呈慕叹气一声，说道：“淼淼姑娘已经命丧莲亭城了……”楚忧谷错愕，他继续说道：“在莲亭城发生的事说来话长，日后再告诉你。”
　　一门之隔的内殿里，王后正轻轻翻阅书籍，她对丫鬟说道：“你下去吧，这里没事了。”丫鬟退下后，她突然合上书卷，起身靠近寝宫，点燃门口的烛火，幽幽开口说道：“二位既已到咏月宫，不妨现身吧！”她并未推开门，声音已传到他们耳中，他们对望了一眼，楚忧谷小声说道：“咏月宫是王后的宫殿”。索呈慕还未见过王后，他胸有成竹地走出来，示意她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王后面前，王后打量片刻，冷艳的眼眸里散发出凌厉的光，她问道：“两位不是西域人，深夜潜入宫中究竟为何？你们最好说实话，否则插翅难逃！”索呈慕并未回答，他从怀中掏出令牌，王后颤抖地接过令牌，追问道：“宗微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了？”
　　楚忧谷一脸疑惑的看向索呈慕，他眼神坚定，冷静的答道：“王后不必惊慌，巴木宗微托我向您报平安，他暂时还不能回城。”王后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索呈慕见她紧握着令牌，眼底流露出的母爱之情令他忆起已过世的母亲，缓缓说道：“以巴木宗微现在被通缉的处境来看，恐怕王后除了选择相信在下，别无他法。”他观察着她神态的变化，倘若她没胆量赌一把，他们所有人都将难逃此难。
　　在此之前，王后为了儿子的安危不得不屈服于巴木宗昱，按他的计划在大王巴木煌的饮食中已放入慢性毒药“西域草乌头”，如今她已不能全身而退，她递回令牌给索呈慕，克制内心翻涌的情感，眼神恢复成平常淡漠的样子，问道：“敢问二位如何称呼？”
　　“在下姓北，这位是忧谷姑娘。”索呈慕介绍道，看来王后已放下戒备。
　　楚忧谷从索呈慕的话中隐约感觉，他和巴木宗微已经化敌为友。王后看了一眼身穿夜叉门衣服，若有所思的楚忧谷，说道：“忧谷姑娘敢混入夜叉门，勇气可嘉。”楚忧谷礼貌性地笑了笑，回道：“事出有因，不得不深夜潜入王后宫中，还望王后见谅。”
　　王后盼望能早日与巴木宗微相见，索呈慕料想巴木宗微恐不顾未痊愈的身体，已提前在回城的路上，他必须赶在巴木宗昱之前找到他们。他向王后建议道：“为了巴木宗微和你的安危，短时间内二位最好不要相见，以免树大招风。他必须渡过眼前这一关，才能名正言顺回宫。”
　　王后深思熟虑一番，同意索呈慕的建议。她听到屋外还有夜叉门侍卫走动的声音，思虑他们若是再逗留片刻恐怕会被察觉，她说道：“二位，咏月宫并非安全之地，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从后窗出去，我会在前面拖延夜叉门。”
　　他们告辞后，王后走出寝宫向易统领告知需前往雯芮公主的住处，易统领寻思眼下若是离开咏月宫必会遭到大王责罚，提议道：“王后，属下即刻派人前去朗芳宫，现在宫内潜入刺客，王后不宜出宫。”王后意在支开他，吩咐道：“这里人手够了，不过我担心公主的安危，易统领代我亲自去公主那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