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仙》翖

9、东关襄

　　东关襄在扶我离开红月他们的视线之后.忽然放开我.在我面前弯下腰去.
　　“上来.我背你.”
　　“东关襄… …”
　　“别说了.快点.我这样可是很累的.”
　　他的头发都沿着脖颈滑向了胸前.有点凌乱.在月光照耀下的.那一截因为低头而弯曲的脖颈.好像天鹅.
　　我闭上眼.蒙住眼里泛上的水汽.
　　伏在了东关襄的背上.
　　送我回房间后.东关襄等我躺好.再仔细的掖好了被子.说了一句 “你睡吧.”就走了.
　　他没有坐在我床边守我睡觉什么的.也没有问关于延陵的事情.
　　他并不想干涉.不习惯责备.虽然喜欢子与.可是从来不把这当作一个了不起的借口.
　　从我认识东关襄到现在.这一刻的他.最让我心痛.

　　要说好.东关襄并不是遇到过对我最好的人.我也不是一个容易因为别人对自己的一点好就感动的人.正相反.我总觉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是短期就是长期.总有个时间.你需要通通偿还.
　　虽然有些人是真的对你好而已.可是天下本没有吃白食的道理.给我的.我要双倍回报.否则良心不安.
　　真的很难.很难.完全接受一个人对自己的好.男人的好尤其危险.有朝一日一旦翻脸.所有的好都会成为泼向回忆的脏水.即使那只是单方面的好也是一样.总是说着 “不求回报”的话.到最后厌倦了.就把一切都收回.
　　所以.对我而言.轻易对人示好的人.头上都挂着 “远避”字牌.
　　还不如大家安分守己.沉默是金.
　　可是.在我对着东关襄的时候.这一套好像不管用了.
　　很奇怪.是因为我在这个世界太孤单了么?
　　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我扒着那块脆弱的木片.而他就在一边拼命的游水托住我.后来我被猋尤掳走.他一路拨开树丛跑向我.
　　他会只因为我记得他不喜欢吃苦的就开心起来.也很容易因为我喜欢寂一的这一事实而暗自伤心.
　　是真的很简单的一个人.他从来不会想太多.不说所谓的大道理.
　　我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人.
　　东关襄在某种程度上触碰到了我心里的一隅阴暗面.它告诉我其实我明明就很需要别人的 “好”的.
　　我也很想毫无顾虑的接受一个人对自己的 “好”.
　　只是胆小而已.
　　我只是太胆小而已.

　　隔天.我终于如愿以偿的去逛了东金国的集市.老实说.并不是很兴奋.也许是因为我之前太过期待.现在反而提不起劲了.
　　东金国的集市和一般古装片里见到的不大相同.基本上没有什么沿街叫卖的小贩.也没有各式各样的街边小吃.没有立幡算命的瞎眼老先生或席地而坐的老太婆.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人.
　　没有人在摆现代都很常见的移动式小摊.
　　所有商铺都整整齐齐在街道两边排开.甚至没有人摆点东西在门口招徕生意.
　　牌匾清清楚楚写明了店内经营的内容(类似于 “钱记裁缝铺”. “张大妈胭脂坊”之类的.都没什么创意… …).很正规的样子.
　　可是好像有点太正规了.
　　这是古代吧?
　　我怎么感觉那么现代化啊.而且就算是现代.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怎么说呢.繁华的街上人还是很多的.随处也可以见到小吃店.大家熙熙攘攘的四处逛.
　　可是这里除了没有路边摊.街上的人也不多.大家都目的很明确的样子.径直走入一个铺子.出来的也很快.大概买完东西也是直接回家吧.
　　感觉很乏味的样子.
　　很冷漠.
　　从我现在看到的人来说.无论男女都是穿的很体面.但是款式也很单调.看来看去.觉得都差不多.而且那些衣服的颜色都很素.
　　没有一个可以称为 “鲜艳”的色彩在我眼前出现.
　　这里的人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生活情趣.

　　难道五国都是这样的么?
　　我可不想生活在这样一个好像黑白片的世界.
　　“东关襄.你以前来没来过东金国啊.”我小声询问身边的东关襄.
　　“没有啊.我也是第一次来哟.”
　　“那你觉得.这里和我们中土.哪里更漂亮啊?”我的声音更小了.不过这样问.应该不会出什么破绽吧.
　　“这个嘛…”东关襄也故意作小声.一手遮了嘴凑到我耳边来 “我还是觉得我们中土国更漂亮噢.”
　　“真的啊!”我喜上心头. “那我们中土… …”
　　“喂喂.你们两个这样讲.当心青羽会生气噢.”寂一在一边摇扇子.
　　他今天穿一件嫩黄色公子装.头发也是用同色丝带绑了一个 “公主头”.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可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小小的丝带上缀满了极小颗的珍珠.
　　嫩黄色的绸衣袖口领口上用的都是金线滚边.
　　他自然永远都是摆足架势的.
　　但是那个扇子……不晓得为什么要挑个那个形状的.拿在手上好像诸葛亮一样.还扇起来… …
　　“我们明明就说的很小声嘛.”我的确是很小声的啊.
　　寂一夸张的用扇子遮嘴.假装也附在我耳边说话 “你觉得中土和东金哪里更漂亮啊.我也觉得我们中土更漂亮噢.” 声音掐的怪腔怪调的.好像在模仿我和东关襄刚刚的对话.想不到他还有这个特长.不.也许是嗜好.
　　“寂一你太恶心了.”
　　“叫哥哥.没大没小的.”
　　“小一子.”我的声音重新变的细若蚊哼.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小一子.”好像牙齿在打架.估计没人听的清我在说什么.我一个人在心里狂乐.
　　记得高中的时候.好朋友之间就会故意取了对方最后一字来这样叫.好像是在叫唤太监样的.别样的亲切.
　　不晓得刚刚怎么会顺口就叫出来了.
　　“又发癫.”寂一问不到回答便懒得再管我.
　　“青羽.我和东关襄没有别的意思.你不会生气吧.”

　　“呵呵.没关系啦.我也觉得中土应该比东金繁华.毕竟中土人口多多了.”
　　他是在暗示中土的妖怪多么… …
　　不会吧.青羽不是那种人.我怎么老是乱想呢.之前因为怕青羽发现延陵的妖怪身份.所以总担心他的话里有别的意思.不过现在.可以不必再操这份闲心了.人家不会领情.
　　真想快点回中土看看啊.毕竟那里是我 “真正的故乡啊”.
　　逛了也有一会儿了.开始觉得肚子有点饿－――其实是嘴巴发谗.原本是想出来以后一路吃的.没想到路够宽.就是没人.
　　看了看两边的店铺.好像都是卖生活用品的.从头到尾也没见着一家和食物有关的.
　　“这里怎么没有小吃店啊.”
　　“酒楼在商事北街娱乐区.这里是商事南街生活区.所以不会有卖食物的.”青羽解释道.
　　还商事南北街.生活区.娱乐区.分的好详细啊.东金国的国王一定不简单.
　　“在我们中土只有大概的几片分区.可是你们这里划分的好严格啊.”东关襄也忍不住感叹.不过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觉得开心.因为这说明中土和这里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是啊.这样管理起来比较方便啊.而且如果遇到妖怪袭击的话.也不会太混乱.损失也可以降到最小”
　　原来还有这层考虑.
　　“现在还经常有妖怪闯来么.”寂一问道
　　“恩.不算经常.不过.束妖网的可控灵力一直在降低.这几年和南木的大小事消耗很多.”青羽轻描淡写.
　　“听说最近南木又有动静.”
　　“还不是为了祁沅.”
　　“怎么没完没了.”
　　“没得到他们不会罢休的.”
　　“看来迎接你的不是什么好局面啊.”寂一又摇起了扇子.看他那悠哉的样子.
　　青羽只是无奈的笑笑.不过我觉得他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东金和南木现在还在打仗么.”问出口我也自觉这是个傻问题.
　　“还没打起来噢.不过.也可以说一直没停过.”青羽的语气带点挑侃.
　　“那青羽继任国师以后也要管这些事么.”
　　“我这个妹妹是吃什么长大的啊.这些还要问么.”寂一用扇子敲我头.
　　“除了军队和政务.其它的基本都是国师的管理范围.尤其是打起仗来.据说比将军还要累.”东关襄为我解释.
　　这个算什么官职啊.管七管八的.我还以为国师就只是每天做些法事念些咒什么的.顶多妖怪来了抓抓妖怪.没想到这么麻烦.
　　“好歹你今年也十六了.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寂一说着说着不再是玩笑的表情.看我的眼神里透着几许担忧.
　　“还不都怪池九宿那个疯子.成天只晓得带她混玩.一点正事也不教.”东关襄抱怨.反正他就算是抱怨.脸上也没有一点 “怨”的表情的.我怎么看怎么舒服.
　　不过.池九宿是谁啊?
　　“怎么和他爹一模一样.想起来.回去又要被那个老疯子缠.”寂一的抱怨就不太一样了.虽然也是不 “怨”的.但是脸上就带了一种不自觉的傲慢.好像别人缠他是一件多不屑的事情似的.平常他是不会这样的.虽然爱美又自恋.但是他倒不像红某人那样傲慢.总是一副不把全天下人都放在眼里的样子.
　　“你说的是中土前任国师池尘么.池九宿是现任国师.也是他的儿子吧.”青羽一句话解我惑.
　　“恩.两个疯子.”寂一的概括很简洁明了.
　　“是奇才吧.五国之内恐怕再也找不出这样一对父子了.不但父亲是国师.自己的儿子居然又是下一代国师.”青羽好像对他们很敬仰似的.
　　“所以我们中土真是够倒霉的.池尘已经是我见过最懒的国师了.现在换他儿子.又是个最不正经的.”寂一没口德.
　　“哈哈.说的对.”东关襄被寂一的形容逗的大笑.
　　可惜我完全无法参与.毕竟我连见都没见过那两个人.
　　青羽笑笑的摇头.也不欲和他们争辩下去.
　　“怎么今天子与这么安静啊.要是平常我说个一两句池九宿的坏话.她早和我争个没完没了了.”
　　东关襄真是的.管我那么多干什么啊.
　　“饿死了.哪有心情和你争.”我装作没力气的样子.一边抚了抚肚子.其实那里不算空啦.
　　“说话都说忘了.刚刚子与就在问小吃店.原来是饿了.那我们回去吧.”青羽总是这么体贴.
　　“回去?可我们今天不是出来逛的么.我想在外面吃啊.”怎么会要回去啊.
　　“在外面吃的话要是遇到妖怪怎么办.”寂一杀风景.
　　“你不会保护我么.”
　　“哎呀呀.这个女孩子怎么不知羞.张口要别人保护.”寂一又拿扇子遮嘴.
　　“谁叫你是我哥哥.就算你不保护我.还有东关襄.人家青羽还是国师咧.再说.哪里有那么容易遇到妖怪的.”
　　“呵呵.那我们就在外面吃吧.我也好久没在外面吃了.”青羽好的没话说.
　　“太好了.”

　　商事北街娱乐区和商事南街生活区离的还真不是一般远.真的不知道要是别人在商事南街生活区买东西累了.想去吃个饭会不会在路上被活活饿死.
　　当然.我这有点夸张的成分.也许只是因为我想快点离开这个死气沉沉的生活区.
　　东金国的交通还是蛮发达的.轿子几乎是招手就有.我们四个人乘一顶可以坐满八人的大轿.等于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而那所谓一人的位置也是加宽的.不可以用现代的思维来想像.
　　坐在轿子里.我最喜欢的是拨开帘子往外面看.那种感觉真是很爽.我希望轿子永远不要停.可以永远坐下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九曲十八弯以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商事北街娱乐区.
　　本来以为娱乐区嘛.说什么也会热闹喧哗一点.没想到还是和生活区一样.没什么变化.除了人们到生活区是去买东西.来这里是吃饭.
　　我不晓得这里的酒楼有没有过客满的时候.反正我们进去那家是冷冷清清的.而且一楼不摆桌子.只设了个柜台.掌柜的端坐在里面.小二招呼我们上二楼.
　　二楼也很夸张.全是包厢.而且估计隔音超好.我完全辨别不出哪个里面是否有人.
　　小二把我们领进其中一间.里面摆设还不错.很雅致.就是说墙上有字画.桌上有鲜花.
　　一张乌木的长桌子.对开放了两个圆凳.刚好够我们四个人.这小二还挺会安排的.
　　我挑了个临窗的位子.
　　点菜的任务交给青羽.理由是他对这里比较熟.其实根本是因为我不会点.寂一懒得点.东关襄无所谓.
　　我实在不想再对那些菜多做形容了.反正我也不认得.反正它们也不是这部小说的主题… …
　　总之.不管它们是什么.反正总是美食.因为青羽知道了我们不喜欢吃苦的.这次也没再点那个亓芸 “苦茄子”了.
　　但是我也忽然间发现了一件事.本来这应该是件很明显的事.奇怪我上次在国师府晚宴的时候居然都没有发现.也许是因为当时太紧张了.但是现在我猛然间就发现了------------------这里没有荤菜.
　　不只是鸡鸭猪牛羊… …连鱼都没有.
　　没有会活动的生物做成的菜.
　　虽然菜式也是花样百出.但我可以肯定没有一样是和肉类沾边的.
　　这真的很奇怪.难道这里的人都吃素的么.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和尚庙或一个尼姑庵.这是一整个国家啊.
　　说不定还是整个五国.
　　妈呀…我在心里暗暗哀嚎.不是要这样来耍我吧.什么?要我一辈子吃素?
　　胃口尽失.
　　“刚刚在路上不是说饿.怎么现在又不吃啊.”寂一舀好一碗汤放在我面前.
　　但是他得原谅我摆着一张臭脸.一辈子吃素就好像是宣判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无期徒刑.我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深切哀悼.
　　人生最大的两件事--------吃.睡.我已经永远的失去了享受其中一项的权利.也可以说.我已经失去了一半活着的幸福.
　　我就算要去寻死也是情有可原的.
　　当然.对于我这种意志坚强的人来说.寻死还是扯远了点.可是…….(脑中浮现一串菜名加图像… …几乎停止不了.)想到要和所有××.×××. ××××… …永别.我就一阵胃抽筋.
　　桌上所有的菜顿时都变的像仇人一般.
　　“是不是累到了.”东关襄关心的询问.
　　“她好像在发呆噢.”青羽大概会从此觉得我有 “意识漂移症”吧.好像已经被他多次看到我突然的就元神出窍.
　　“怎么啦.要不先喝口汤吧.还想吃什么哥哥再帮你点.”
　　“不用了.这里没有我想吃的.”给我鸭.给我鸡.给我牛.没有吧.我只是机械的端起碗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汤.
　　“瞎说.你说你想吃什么.”
　　拜托.大哥.你问我也没用啊.我怕说出来吓到你.看样子你大概从来也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吧.
　　“她不会是想吃那个吧… …”东关襄神神秘秘的降低音量说. “子与.你不会是真的想吃那个吧… …”
　　“什么?”什么 “那个” “那个”的.
　　“哎呀.怎么在青羽面前说那个.他肯定要反感的.子与.你别想那个了.等回中土再说吧.乖.”寂一的扇子居然还拿在手上.他刚刚边说边用扇子反手对着东关襄一阵扇.
　　“那个是什么啊.我听不懂啊.”
　　“说了别说了.还那个那个.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的.”寂一用筷子敲我碗. “快.吃饭.”
　　“你们说的 ‘那个’.是不是…”青羽小心翼翼的开口 “肉?”
　　“诶?”我惊.
　　他晓得.他怎么会晓得?
　　“都怪子与啦.本来不想在你面前提的.”寂一撇嘴.
　　“呵呵…没事.”看的出来青羽这句话真是说的很勉强.他好像都不太敢正眼看我们了.然后他死命咽了口水. “说真的.你们真的都吃过么.还真的天天都吃?”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强烈的好奇.
　　“恩……你不能怪我.一半是天性.”寂一的话说的含含糊糊的.
　　“别找借口了.就是很好吃嘛.”东关襄来的直接.
　　“别在青羽面前那么粗鲁.他不能理解的啦.”
　　青羽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听着他们激烈的争吵.好像小媳妇似的.不敢多言.
　　我是放下心了.原来中土是吃肉的.老天保佑!
　　但是当时也不敢插什么话.就看寂一和东关襄你一言我一语的从不要在青羽面前提这个话题争到童子鸡是切块还是整只红烧更好吃… …
　　后来我当然是晓得了.五国除了中土国以外.都是吃素的.在他们看来这是最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了.就好像一年有四季一样.
　　同时.人会吃动物的肉.在他们看来也好像妖怪吃人肉一样可怕.
　　中土会这么特殊只是因为妖怪与人类混居的缘故.妖怪自然不能吃人肉.但是鸡鸭类的肉还是可以吃的.毕竟那些生物还没有修炼到妖怪的程度.而且味道也不错.
　　妖怪自然也有开酒楼的.肯定有第一个人大胆的尝了那里的肉.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吃过肉的人是不太可能忘的掉那味道的.况且大家也都承认.吃些小鸡小鸭还是无伤大雅的.所以后来.只要是绝对无法修炼成精而又好吃的动物都陆续被堂而皇之的搬上了饭桌.
　　啊.我真是爱中土!

　　回到我们在东金国酒楼吃饭的那天.在我知道了中土国是吃肉的以后.心情大好.食欲自然也大好.
　　除了吃到一半便开始不断有宫里的人来催.
　　本来青羽是说吃完饭要带我去自由商区逛的.他说那里会比较热闹.而且也有很多小摊子.
　　可是没法.宫里的人好像苍蝇一样嗡个不停.只有先回去了.
　　青羽真的很操劳啊.每天都是天没亮就入宫.常常到吃晚饭才回来.今天为了陪我来街上逛.才只做了早祭就提前回来的.没想到也只是片刻安宁.
　　他现在都还只算个准国师呢.不晓得上任以后会被累成什么样.
　　可是我觉得青羽就好像是那种太懂事的小孩.大概什么也不会说吧.

　　我们回去乘的不再是那种八人位的大轿.而是宫里派来的小轿.说是小轿.其实也不小.只是恰好四个人的位子.规规矩矩的.里面的花纹图案也让我觉得有点压抑.来时那种欢快的心情已经全都没了.反而因为吃饱了饭而有些困.所以就靠在东关襄肩膀上眯起了眼睛.
　　一路上想起这些事情.听着寂一.东关襄.青羽小声说话的声音.心里很安宁.
　　半梦半醒间.国师府已经到了.
　　我揉着眼睛下了轿子.嚷嚷着要去午睡.寂一骂我是猪而东关襄就在那里笑.我挽着东关襄的手也便顺势揪了他一把.青羽比我们快一点.他回房换个衣服就要入宫了.连稍微休息下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他走到梅园的时候忽然停下了.站在那里楞了几秒.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梅园门口好像站了个人.是背对着我们的.
　　青羽也是背对着我们的.他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只是在这短短的几秒里.我觉得青羽的背影很令人难过.
　　然后他缓缓的叫道: “公主.”
　　声音是很平常的.就好像平常称呼我们那样.只是少了几分亲热.却让人觉得有点过分冷静.
　　那个女子很快的转过身来.看到她的脸的那一瞬间我顿时明白了什么叫 “人比花娇”.
　　她瞪着那双果仁似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青羽.目光摄人.
　　“去哪里了?”
　　薄薄的嘴唇说出的话却是不饶人.骄横的样子简直比她哥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去换个衣服马上就来.”青羽没有直接回答.
　　“不用换了.本公主最讨厌等人.你居然还要我等.马上跟我回宫.”
　　她说完看也不看青羽一眼.转身就走.当然.更没有看一眼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我们.
　　“阿馨.还是这么凶啊.”寂一在她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摇着扇子开口.
　　“原来是寂一哥哥.”她在寂一面前停下.眼角一弯.甜甜的笑了.
　　我觉得她根本就早就看到了我们.只是故意不理睬.或者就是在等寂一先和她打招呼.
　　“亏寂一哥哥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只喜欢我哥哥呢.都来了这么多天也不来看我.”那声音也变的娇滴滴的.一点也没有之前她训斥青羽时那种蛮横的口气.
　　虽然她是我在这里看到的第一个大美女.可是综合她从出现到现在的所有表现.我只能说.她不是可以引起一般女性好感的女人.
　　“现在不是见着了么. 你那么急着传召青羽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么.他今天好不容易陪我妹妹逛街呢.”寂一笑眯眯的安抚她.然后话锋一转. “青羽.快去换衣服吧.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入宫去.阿馨妹妹.不反对吧.”
　　柴翟馨脸上微微变色.还是维持着魅人的笑容. “当然.我很开心呢.”
　　“那我先上轿了.”
　　我瞄到她脸转过去以后顿时没了表情.简直像川剧变脸.
　　不过.她倒是从头到尾看也没看我一眼.就连对东关襄飞媚眼时剩下的余光也没有扫到我这里来.
　　真有意思.这一对兄妹.干脆他们俩结婚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