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仙》翖

8、超强阵容豪华晚宴

　　柴翟红月.是红月大王子的全名. 他还有个妹妹.叫柴翟馨.统治东金国的柴翟氏一直人丁不兴.在位的柴翟遥也只娶了一个老婆.就是现在的王后.奇怪他连个妃子都没有.看来这个世界并不流行一夫多妻制.
　　柴翟遥自己更是独子.他的父亲虽然名义上有两个妃子.却都没能为他诞下子嗣.王太后当年是在成婚第一年就生下了他.按理来说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怀上.可是谁晓得这第一个也是最后的一个了.
　　传言柴翟氏其实是中了某种诅咒.
　　真的叫人不得不相信.

　　我.东关襄. 寂一.延陵.青羽.还有柴翟红月的超强阵容豪华晚宴简直让我等的胃抽筋.
　　小珊处在备战状态.已经吩咐好人一到就上菜.我早早坐在桌边.筷子提在手上.只等宣布开始就狂吃一顿.心里千万个后悔之前决定等他们.主要是寂一和延陵.不晓得死哪去了.疯一天.
　　东关襄很乖.睡没多久就起来了.他和青羽也很聊的来.真的好想就我们三个吃一餐啊.可是.都说了要等的.
　　红月大王子没多久也起来了.他老人家又摆谱.自己一步路不走.直接差人要青羽去他房外陪他下棋.
　　青羽肯定是习惯了.在自己家里这样被人随便指挥也无所谓.接到 “指令”以后就拉着我和东关襄一起去红月大王子的厢房.
　　到了门前我也只能感叹如果这也是厢房的话.那我们待遇实在差别很大.
　　红月住的地方何止 “厢房”.根本就是国师府的院中院.
　　不过这里没有花花草草.也没有水榭楼台.只有很多高大的架子.连成迷宫般的长廊.上面爬满了许多奇异的藤蔓.那些藤蔓不单姿态各异.就连颜色也是各不相同.有的软如柳条.有的纠结如古树须根.有的纤细如蚕丝.有的又粗过人手掌.
　　这些藤蔓攀在连成排的高大支架上已经完全遮盖住了一方天空.同时也好像筑造了另一片天然的天空.即使在夜里.一些藤蔓好像还是能发光似的.依然色彩鲜明.
　　我和东关襄自然被这番奇景震惊到.站在院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青羽微笑招呼我们. “进来吧.”一边自己已经走进去了.
　　从院门开始就是藤架所隔离出的空间.没的选择.我和东关襄只有互相挽着往前走.
　　因为已经是秋天了.天黑的已经比夏天早了很多.所以我们走在藤架下的时候天已经基本全黑了.不过.正是这样.月光才显得特别明亮.在现代社会中.城市里已经很少找的到地方是没有人工照明设备的.所以已经快忘了纯净的月光是什么样了.即使在晚上关灯以后.也很少有心情去欣赏一下透过窗户玻璃洒进房间的月光.总是疲惫的很快就睡着了.做着一些胡思乱想的梦.
　　所以.在这个晚上.和青羽.东关襄一起走在这片藤架下的时候.我所感受到的就只有真正明亮的月光.
　　尽管只是在藤蔓的空隙中洒下来.可是那一片片好像花瓣一样细碎的光点.都是那么纯净明亮.
　　我之前的那一点点莫名的担忧早已不见了.这里并没有漆黑一片.也不会因为封闭而令人觉得压抑.反而给人一种莫大的安全感.
　　藤架下时不时的会出现转弯和分岔口.青羽安静的带着路.没多久便走到了出口.是一扇红木的小门.打开来里面又是一个小院.
　　初看下只觉得四四方方的.只是居中有一棵树奇异的发着光.
　　那光虽然柔和却足够明亮.倒有点像月光.借着那光可以清楚的看到树下有一个圆形的石桌.旁边还有几个石凳.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棋.
　　红月大王子却没有坐在那石凳上.
　　他老人家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一个圈椅.那整个椅子还被裹上了类似貂皮的物体.正舒舒服服的蜷在上面.
　　他的手里正执着一枚子.专注的看着棋盘.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我们已经来了.
　　但我觉得他只是装的而已.
　　青羽没说话.坐到了他对面的石凳上.我和东关襄也随便坐了下来.但是看到他坐的那么爽.我却只能坐石凳.心里就一阵不爽.
　　“这一步我该怎么走?”红月仍执着那枚棋子.眼光放在棋盘上.好像自语一般..
　　“那要看你想哪边赢了.”青羽答到.
　　“如果我落在这里.黑子肯定赢了.落在那边.白子或许还有翻身的机会.”红月沉吟半晌.忽然把手中的棋子滑入手心.握紧. “所以我哪边也不走.这盘棋我不下了.”
　　“不像红月你会做的事诶.”
　　“是啊.本来下棋就要分胜负.我不像小青.总是喜欢一个人下棋.又总是可以做到平局.所以只有放弃了.”
　　“你两边都想赢.怎么能平局呢.本来一个人下棋的乐趣就在于.无论怎么样也不会输.”
　　“也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赢.”
　　“人有的时候还是要向自己认输才对.”
　　“只要赢了不就没这个必要了么.”
　　怎么这两人的对话好像别有深意似的.
　　那我和东关襄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啊.总之我知道我不是来这里听他们胡说八道的.
　　“想赢就赢.想输就输.不过一盘棋而已.哪里那么多好说的.”
　　“对啊.不管两个人下棋也好.一个人下也好.总是有输有赢的.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不就好了.就算这次赢了.下次也不一定还会赢.重要的是开不开心下这盘棋.”
　　果然东关襄是支持我的.不过我怎么觉得他也话里有话啊.
　　“小青.这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红月把脚架在了石桌上.
　　“红月……”青羽被他搞的忒尴尬.又不好说什么.
　　“你以为我们想见到你么.如果不是青羽要我们来我们才不会来.”
　　“哟.哑巴倒是开口说话了.”那慢吞吞的调子
　　“你别一口一个哑巴的.你才是哑巴.”
　　“我是么.可惜我不是啊.”
　　真是的.和他对话我会短命.
　　“子与.你和大王子见过么.他为什么叫你哑巴啊.”东关襄倒是完全不明所以.
　　“倒霉罢了.你睡觉的时候我真不该去那个鬼亭子.”
　　“青羽.这是怎么回事啊.”东关襄的问题似乎和下午青羽发问的那一幕颇为相似.
　　青羽只是微笑的捡棋子.耐心的一个个放进棋碗里.没有回答.
　　“算了.东关襄.我们去看看寂一和延陵回来没有.”眼不见为净.
　　“大人.两位少爷回来了.”
　　小珊突然小跑着出现.

　　超强阵容豪华晚宴选址在国师府的后院.紧埃着就是梅园.院子很大.大的都有些空旷.六个人围坐了一张可以坐十人有余的紫檀圆桌.桌子四周两米开外立了许多四角灯笼.再加上月光.真有点恍如白昼的感觉.
　　东关襄和延陵坐我边上.寂一被红月拉去了他旁边.青羽的一边则埃着东关襄.这样落座以后.晚宴算是正式开始了.
　　之前在瀛洲岛的饭虽然好吃.但是太过特殊.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吃到这个世界地道的大餐了.
　　肚子在快乐的咕咕叫.
　　上的第一道菜是汤.真的只是汤.不知道之前都放了些什么东西.居然过滤的干干净净.我本来自称嗅觉味觉第一.在现代没有什么闻不出来吃不出来的.可是到了这里.喝着这碗汤.我真的毫无头绪.
　　反正汤的味道很清淡.是我喜欢的.喝完后才觉得有点酸的回味.为了刺激食欲吧.
　　之后上菜的速度奇快.一排丫鬟轮流上阵.转眼就摆满桌.
　　我举着筷子不知道从哪里开动好.实在每一道菜我看了都想吃.只是居然没有一道叫的出名字的.还有.我不知道子与都喜欢吃什么啊.
　　“子与.为什么不吃啊.”青羽作为东道主还是很周到的.
　　“没有…只是一下子不知道吃哪道好…”丢人啊.亏我还是一国公主.大大的丢人啊.真的子与一定不会这样.
　　正在懊恼.忽然有碟子递到了自己面前.里面放着一道类似豆腐的菜.但是又嫩的像蒸蛋.上面还洒着葱花和不知名的佐料.
　　“吃吧.放在这边是不是没看到.”
　　是寂一.
　　这种时候还是哥哥好啊.其实只要他不 “变态”的时候都是很温柔的.
　　“谢谢哥.”我马上夹起一块吃.真的有鸡肉的香味.不是鸡蛋噢.是鸡肉.但是咬起来还是像豆腐多一点.
　　果然是我喜欢吃的啊.在现代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豆腐以及一切豆制品.
　　幸好这个子与和我喜好一样.要不如果她喜欢吃鱼我就完蛋了.平生最讨厌鱼腥味.
　　不过.这个菜到底是什么啊…….
　　我索性放开胆子自己乱夹.除了一道类似茄子的菜把我苦的够呛外.其它的都还不错.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寂一给我夹的 “豆腐”.
　　“寂一.你对妹妹还真好.给我也夹个吧”这是在寂一给我递完碟子后红月大变态说的话.
　　幸好那 “豆腐”够滑.要不我噎着的可能性很大.想想其实哥哥给妹妹夹个菜也没什么.根本就是很正常.难不成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子与喜欢自己的亲哥哥?
　　“小青.小红想吃什么还不快给他夹.要不然他又要借我发挥了.”
　　咦.
　　寂一这话说的可够暧昧的.青羽和红月…… 那啥?
　　应该不是那啥吧.
　　总之.凡事不下断语.
　　也不排除一切可能性.
　　“是啊.还是小青给我夹吧.这个世界上能享受寂一关心的也就只有哑巴妹妹了.”
　　酸死了.
　　这大王子真是让我深切体会到人不可貌像的真谛.早上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这样一个傲慢.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缺德(尤其是缺口德)的大变态.
　　还有.他打算叫我 “哑巴妹妹”到什么时候啊.
　　真想拍桌而起.
　　考虑到 “大局”.我还是忍下来了.
　　我要学延陵.既然他要叫我哑巴.那我就真的哑巴给他看好了.一个人唱干戏.看你撑几久.
　　“早上红月和子与在旁边的亭子里碰上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青羽出来打圆场.
　　哪里说了什么.明明我就什么都没说.全是那个红月一个人搞出来的.要是我真说了什么肯定更不得了.
　　“那肯定是小红在欺负子与.我们子与太天真了.肯定玩不过小红.”寂一看来是打算和红月嘴皮子斗到底了.
　　不过.我总感觉.他们虽然现在好像是在为我的事争来争去.其实在争的根本是其他的事.
　　因为某些事.两个人绵里藏针的在较劲.
　　“玩不过我?”红月嘴角一扬.笑了起来. “她哪里会玩不过我.有你这个哥哥帮她.我自然是输定了.”
　　“所以都别玩了.以后两国之间还要靠你们搞好关系呢.”青羽意味深长的看了红月一眼.
　　“是啊.说不定会有那么一天.”红月说完这句话终于沉默下来.
　　气氛好像有点怪.至少不是很和谐.
　　如果把我们坐的这张桌子掰成两瓣的话.那应该是寂一.青羽和红月在一瓣.而我.东关襄和延陵在另一瓣.寂一他们三个不管怎么说都是老相识.而且似乎分享着相同的秘密.说话总像在猜谜语.
　　我和东关襄.延陵这样看来都只是陪衬而已.
　　其实这餐饭应该给他们三个人来吃才对.

　　说到延陵.他到现在为止没有讲过一句话.不过他应该即不想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晓得青羽发现他是妖没有.应该没有吧.至少青羽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如果他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现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延陵的妖力很强.
　　甚至强过了东金国的国师(即将上任的…).
　　我不敢想下去.延陵说会保护我直到我死.是说等我自然死亡吧.那该多少年以后啊.岂不是说这一辈子他都会陪着我.只是为了等我死后吃了我.这值得么.我这样一个普通的人类.到底有什么价值让延陵这个大妖怪这样做.他完全可以直接吃了我的.不知道人类的一生对延陵这样的妖怪来说是多久的时间.话说回来.他修炼有几百年啊.还是.上千年?
　　我要问他这些么.还是算了吧.他没什么可能回答我.

　　东关襄又是为什么不说话呢.
　　这样想的时候.我不自觉的转头看了看左边的东关襄.他执起筷子正要夹菜.居然伸向的是那道 “苦茄子”.
　　“东关襄.不要吃那个.”我急忙阻止.
　　而且似乎音量有点过高了……
　　不止东关襄筷子停在了半空.余下的四个人也都齐刷刷的把目光指向我.
　　“那个.那个…”那个菜叫什么鬼名字啊! “那个菜很苦啦.你别吃了.”
　　真是的.这餐饭会把我的形象彻底毁掉.
　　“是么.恩.好的.”东关襄的表情很温顺.眼底好像有喜悦闪过.
　　真想捏一把他的脸.太可爱了.
　　“我还以为子与会喜欢吃呢.这道菜叫亓芸.是我们东金国的特产.特点就是苦.不过如果习惯了那苦味的话.反而会觉得很好吃.”青羽解释道. “在东金.没有一家不是常年备有几罐亓芸酱的.”
　　不是吧… …那是什么生活.幸好我不是东金国人.我可不想天天被苦菜折磨.
　　“怪不得我觉得没看过那道菜.所以才想尝尝的.原来说东金国人喜食苦菜是真的.”
　　“呵呵.其实尝尝也没关系的.说不定东关少爷会喜欢吃呢.”
　　“是啊.是啊.尝尝吧.我也不能肯定你喜不喜欢吃.”青羽都那样说了.我总得表现的得体一点.
　　“谢谢国师一片好意.我还是不尝了.子与说的没错.我的确不喜欢吃苦的.”怎么感觉东关襄说这话的时候好骄傲样的.
　　“没关系的.就好像中土爱食辣.可是在我们这里.几乎找不到一棵辣椒.”
　　好绝.想不到国与国之间相差这么大.之前听东关襄说五国之间也只有东金国与南木国因为接壤才有所来往.但是也多半是争夺边界领土引发的战争而已.
　　“那位公子好像都没有吃.不知道是哪国人呢.”青羽问的是延陵.
　　难道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他是中土人.是我的好朋友.”糟糕.我一急又在这里乱说话.寂一和东关襄肯定觉得莫名其妙了.我有这个好朋友的话.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的.况且.事实摆在眼前.我们明明是在东金国的森林才遇上的.
　　“那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啊.子与帮他夹点菜吧.我看他好像都没吃.”青羽的口气并没有变化.好像只是单纯的在关心一位客人.
　　也许真的只是单纯的在关心一位客人.
　　“噢.他叫延陵.不好意思.我一直忘了介绍.来.延陵.这些是你喜欢吃的.”
　　随便夹了几样菜到碟子里.装作很亲热的样子端到了延陵面前.他看了看.筷子都不动一下.
　　拜托.大爷.你装也要装一下嘛.我知道你喜欢吃肉.可是现在非常时刻.你吃根青菜也不会死啊.
　　“延陵.”我小声的提醒他. “吃啊.”
　　可是因为我说话时的一点靠近.他马上像被蛰般挪开了身子.然后站起来.走了.
　　我目瞪口呆.
　　他有这么讨厌我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连扶也不愿扶我一下.现在只是挨近点和他说个话他就离席走人了.
　　“延公子他怎么啦?”青羽的声音.
　　“子与.他怎么啦?”东关襄的声音.
　　“看来.你这个朋友好像不是很喜欢你嘛.”红月的声音.
　　“延陵最近染了一种怪病.不能和别人靠太近.我想他是为了子与考虑才会有这种举动的.之前他也一直不让我说出来.怕子与会担心他.可是现在看来.非说不可了.”
　　寂一的声音.
　　寂一在帮我圆谎.他编的可真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该有多好.可是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病么.就算有.延陵也根本不是人类.
　　他的举动.只能解释为一种本能的厌恶而已.
　　“噢?还有这种怪病.是不是得了这个病连食欲也会不振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还真的蛮可怜的.”红月的乐趣似乎就是挖苦别人.
　　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坏.
　　“既然这样.还是让延公子好好休息好了.寂一.帮我告诉延公子.如果他想吃什么的话.我可以随时吩咐厨房去准备.”青羽这顿饭也真是吃的够呛.
　　“这个自然.”.
　　“子与.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东关襄大概发现我呆滞的神情.
　　“子与.是不是还没恢复过来啊.”寂一的声音好像刚到达我耳边就被风吹走了. “冬瓜香你扶她先去休息吧.”
　　“恩.”
　　“不会是传染上那个好朋友的怪病吧.这可怎么办哟.”幸灾乐祸的红月.
　　如果放在平常.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可是现在.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和人争斗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好像整个人忽然就空了.
　　东关襄扶着我的肩膀让我站了起来.我总算勉强自己在正常的走路.不要再被红月那种人看笑话.
　　可是卧房到底还有多远啊.真想立刻睡着.什么也不再想.然后明天睁开眼.今天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