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仙》翖

20、一月之期

　　夜里风吹动窗棂的声音常常会令我觉得心里慌慌的.无来由的惆怅.
　　这几天南木连下了几夜的雨.总是在傍晚将过的时候开始下起来.到天快亮的时候又停了.
　　白天也不见太阳.所以地上总是带点潮湿.
　　我无事可做.便总是自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天空发呆.阿斋看不过去.搬来躺椅给我.却总是被我晾在一边.
　　回想我在南木的这段日子.真是有点乱七八糟.什么成亲啊.洞房啊.还有延陵的突然出现.这样混着.居然也真的快满一个月了.
　　早先在东金的那些人和事却仿佛已经前尘往事般遥远.我的哥哥.东关襄.青羽.红月.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我想东关襄一定为我急死了.真的很对不起他.总是那么为我担心.可是我们俩的未来却似乎不会有什么可能.想到有一天他还是会深深的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我就忍不住难过起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大家都幸福的这回事啊.有时候为了自己得到幸福却要另一个人不幸.总觉得有点卑鄙似的.
　　岁月过去以后.给我们留下一些回忆.可是很多都那么痛苦不堪.在说.你的每一年.都曾经被这样或那样的伤害过.那些在梦里祈愿过无数遍不应该发生的事.在未来却还会不断的发生.
　　在慢慢变的坚强起来的同时.心里的疤却越来越厚了.还会愿意为别人无条件的去付出么.我不知道.
　　只是希望可以有一个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能够互相陪伴着走下去.
　　这是我的愿望.
　　只是不知道何年何月可以实现.

　　院子里的侍卫少了很多.许是在那天的谈话之后.南华玉对我放心了很多.也不再限制我的行动自由.只要是这座宫殿之内的地方.我都可以随便走动.
　　但是我现在早没了那份心思.这座宫殿到底是什么样的.和我有什么相干.我不想知道.
　　况且我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状态.
　　南华玉开始隔几天便来看我了.我们一起午膳的时候.延陵都会消失.
　　看着他越来越温柔的目光.我心里总像是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一样.他有时候会和我说些南木各地的趣事.再也没有谈过他的小时候.和他的母亲.
　　我虽然尽力笑着.可是实际却是如坐针毡.不能否认.现在暗中正在进行的那一切.都是我对他的一种背叛.
　　我不愿意承认.这将会怎样的伤害到他.只能一遍遍的对自己说.这一切根本都是错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果我不是被他绑来的话.如果再晚个几年.也许一切都会好很多.也许我们真的会有别的发展.也许我可以放下一些心房试着去接受他.
　　可是不是现在.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但是人生没有也许.在我现代的人生没有.在这里也一样.
　　我和南华玉不会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上天只给了我们这样的一个月.

　　时常抓住阿斋问些南华玉的情况.都是一些我想了解的.最基本的.结果她总是唯唯诺诺的半天说不到一句实在话.反倒是银雀爱说.虽然她的目的是为了刺激我.
　　就比如.南华玉 “十六岁”妃子的情况.
　　原来南华玉的妃子一概都是在十六岁的时候被册封的.可是也都只有一年的宠爱时光.到她们十七岁生日的那一日.也就是她们进冷宫之时.
　　南华玉的身边.还从来没有过超过十六岁的女人.再准确点说.他的所有女人都是十六岁的.任何不合年龄者.要不根本就进不了他的眼.要不就被他扫入冷宫了.
　　亏他够冷血.放着一堆尚是花季的少女就这样在冷宫里老死了.
　　就为了一个十六岁.
　　一个早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十六岁.
　　一个从来就不曾属于他的十六岁.
　　一个他永远无法挽回也无法企及的十六岁.
　　一个他永远得不到的十六岁.
　　他可以葬送掉那么多无辜女孩子的一生.
　　难道她们的十六岁就真的那么不值一提么.哪个人不是活生生的呢.却只能做个影子的下场.
　　我知道我根本管不起这些事.就中国历史上的那些君王.虽然没有什么年龄的特殊癖好.可也没少折磨女人.
　　但是我受不了银雀话中的意思.
　　即是说.我.也就是一年.
　　饶是现在再怎么样.一年以后还是殊途同归.
　　她才不相信十六岁的这个魔咒会在我这里打破.
　　就这点态度.气的我心里痒痒的… …
　　真想留下来就打破给她看.
　　唉… …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我现在梦里的主角不再是南华玉.而是变成了他的母亲.
　　在梦里.我从来没有真切的看清过她.而是远远的.似乎隔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看着她的生活.一些模糊的片断.
　　甚至还有南琴空出现在梦里.虽然我从来没见过他.但是那感觉分明就是他没错了.况且能出现在她身边的也只有他了.
　　没有梦见过小时候的南华玉.
　　我和延陵说这些梦.说她生活的内容.那些感觉真实的可怕.好像我看到的就是她曾经的岁月一角.
　　延陵回答我说.其实梦和现实不必分的太清.看你想相信什么.
　　我觉得这个回答很有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可以相信自己的梦境.
　　原以为他只会说.是那幅画像给我的印象太深了.
　　其实我又何必以为.早该知道延陵是个多特别的人了.哦不对.是个多特别的妖.
　　这天他很晚才回来.
　　我坐在门口等他.看到他远远走过来的身影.心里已然踏实许多.再看他脸上的表情.
　　我便知道了.心里还是有点茫然错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果然.进屋关上门后.
　　他静静的看着我说. “明天.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