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田园之农女当自强》一一娘亲

7、沈家不卖闺女 话音未落，

　　话音未落，只见沈青樱和沈青果领着一名庄稼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那老者五十上下的年纪，着一身青布粗衣，下颚微须，面容端正。半白的发齐齐整整挽起，以粗布条扎着发髻。
　　他四目一扫，见着一屋子鸡飞狗跳，暗暗皱眉。朗声对四周看热闹的众人道：“各位乡亲，家里妇孺不懂事，让大家伙儿看笑话了。时辰不早，大家也赶紧散了，回家去吧！”
　　这汉子正是沈家的当家人沈老爹，他素日里为人正直勤快，虽不善言辞，倒也是副热心肠，在庄子上名声还不错。大家伙儿见他发话了，也不好驳他面子，便渐渐散了。
　　沈老爹大步跨进自家院子，经过余氏身边时，瞪了她一眼，径自往上房去了，边走边道：“都给我到上房来！”那声如洪钟，整个沈家院子的人都听到了。
　　方才闹腾得如此厉害，三房门窗一直紧闭。这时，西窗的帘子被掀开一角，又很快落了下去。
　　不多时，二房、三房的柴门同时开了，两房人也不说话，抿着唇往上房走。
　　沈青樱早一步上前扶起沈青杏和李氏。原来她今日跟小果上山挖野土豆儿，刚要进家门却听到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她怕自家娘亲和妹子会吃亏，便带了小果飞奔去村口找了在别家串门子的阿爷过来帮忙。
　　娘儿四个往上房看了一眼，神色都有些不太好。青杏想了想，飞奔到自家屋里，拿白布包了剩下的两个槐花馒头，就跟着自家阿娘和姐妹往上房走。
　　沈家上房，沈老爹盘腿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余氏坐在一边，气鼓鼓地不说话。
　　沈家三房人口，除了沈老大，都到齐了。
　　这是青杏穿来后第一次看清楚沈家每个人。二房何瑞旺三十左右的年纪，与沈老大风尘仆仆的面容比，更多了些养尊处优的富态。他身穿宝蓝色直裰，腰间系着一个香袋，发丝梳得一丝不苟，看来颇为精明。坐在炕沿上，小心地给沈老爹点着旱烟。
　　一旁是眼神乱瞥的钱氏，钱氏身边正襟危坐着一名少女，鹅黄的襦裙，乌黑的长发盘着一个娇俏的髻，以鎏金的银簪别住。鬓边还带着一朵迎春花，皮肤白皙，很是娇俏。只一双大眼睛低垂着，看都不看旁人一眼。想来就是沈瑞旺和钱氏的大闺女沈青梅了。再旁边，与沈大郎打打闹闹的小女孩，看来和小果差不多年纪，。听到李氏和青杏姐儿几个进门的声音，抬起头来，不屑地看了几眼，轻轻哼了声。应该是二房的幺女沈青桃。
　　另一侧，是三房几口人。沈瑞孝垂手立在沈老爹身边，身姿颀长，倒与寻常庄稼汉子有些不同。他婆娘郑氏颇为年轻，眉目姣好，只眉宇间有些郁郁，站在炕下轻轻为余氏锤着背。炕沿上坐着两个小小少年，想来就是沈庆丰、沈庆年两兄弟。
　　青杏眼珠子一转，嘻嘻笑着往里头走，将手里用白布包着的两个槐花馒头放到炕桌上，对沈老爹和余氏道：“爷、奶，这是我做的槐花馒头，可好吃了，你们快吃！”
　　余氏脸色一变，狠狠瞪了她一眼，拍着胸口讥道：“咱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可没这命享你的福！”
　　青杏咧嘴一笑，“咱奶可是越活越孩子气了，就您跟我爷这气色、这身子骨，定能长命百岁的！您二老这么多孙子孙女，自然是享不尽的福气了！恐怕不加把劲，还真轮不上我孝敬！”
　　这话说得讨巧，连着把一屋子人夸了个遍，沈老爹抬头看了她一眼，面色一缓。
　　余氏却不吃她这套，赌气哼了声，一把将递到眼前的馒头打了出去。
　　“啪…”一声，两个雪白的槐花馒头瞬间落在地上，沾了灰泥。
　　除了大房家的几个孩子，沈家另外几个孩子都瞪着了眼睛，暗地里咽着口水。
　　“你这是干啥？！”沈老爹恼了，直起身子朝余氏吼道。他是庄稼人，平生最恨糟蹋粮食。
　　余氏一拍大腿，呜呜地就哭天抢地起来，“我不活啦！跟你个糟老头子熬了一辈子，缺吃少穿，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千辛万苦把这几个崽子给你拉吧大。现在看我老了，一个一个翅膀硬了，都看不上我这把老骨头，被媳妇合着几个丫崽子下我这老脸、闹成了全村人的笑柄不说，连你这死老头子都敢嫌弃我！我真是命苦啊！呜呜呜呜…！”边哭边从衣襟里抽出一条粗布帕子，狠狠撮了声鼻涕。身后郑氏面色一僵，不动声色别过头去。
　　沈老爹眼看闹得不成样子，连连拍桌子。余氏哪里怕他？越嚎越大声，连带着一屋子人都被她拐了弯骂进去。
　　沈瑞旺坐不住了，朝自家婆娘钱氏使了个眼色，钱氏忙跟沈青梅一道上前安慰余氏，“娘，看您说的啥话？您是咱家第一功臣，要没您，哪里有咱家今日呐！”说着，又朝青杏吼道：“杏子！看你把你奶气得，还不快跟你奶赔罪！要不是为着你们一房的事，你奶能伤心成这样？说到底，你奶的心病还不是你爹欠的那些钱……”
　　余氏经她一提醒，更来了劲，冲青杏娘儿几个拍桌道：“眼瞅着家里是揭不开锅了！我跟你爷一把老骨头，饿死也就饿死了，原不指望你们孝敬。可大郎二郎三郎好歹是咱老沈家的根子，难不成也要把他们逼死吗？自己造的孽，要祸害死全家才罢休不成？！”
　　钱氏立马接嘴道：“娘，瞧您说的啥话。我看咱杏丫头啊，是个有福气又有情义的孩子，哪能不帮衬着家里啊？！大嫂你说是不是？！”
　　李氏抖着唇，身形摇摇欲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直朝沈老爹磕头：“爹，不能卖我二丫头啊，爹！媳妇给人当牛做马，一定把银钱给还清，可我二丫头，她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好歹阎王爷不收，才捡回来这条命，咱家不能逼死她呀，爹！”
　　青樱和青果姐儿俩跟着她娘跪下，娘儿仨搂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青杏捡馒头的手一顿，又不动声色地捧着馒头走到沈老爹身边，嘻嘻一笑：“爷，咱奶说得对，原是我爹输的钱，现如今连累了家里，着实说不过去。”
　　“杏子…！”李氏大惊。
　　青杏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又冲沈老爹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就是二婶子不说，我也不能不管。”
　　沈老爹摆摆手：“别说了，咱们没分家，就是一家人。你爹欠的债，爷去想办法。”
　　钱氏一惊，推了推余氏。余氏大急：“老头子！你糊涂啦…！”
　　沈老爹拿旱烟袋磕着桌沿，咳嗽两声道：“这家还是我当家！我说了算！咱沈家，不卖闺女！”
　　李氏娘儿几个喜极而泣，连连给沈老爹磕头。
　　“老头子！咱家可是收了吴家五十两银子！你让我拿啥去还人家！就算卖房卖地，那也不够啊！”余氏气得脸色都青了。
　　“爷，这钱，我自己个儿来还。”青杏忽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