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之女王驾到》觞尽华裳

25、第 25 章 大家汇合咯

　　赵晓特别和善地冲她笑了笑：“我姓赵，单名一个晓。是裴思的朋友。”
　　那姑娘连忙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福礼：“我，我叫素素，是谷水镇上的人，那怪病蔓延开来的时候，差点就被那些……”
　　说着就哽咽起来，本就清丽的容颜在泪水的映衬下，犹如雨后初荷一般楚楚动人。
　　赵晓极是怜惜地轻叹了一口气，上前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素素握着帕子拭了拭泪，白嫩的小手上，几个被爆起的油星烫到的水泡格外显眼。她忍住了泪水，强笑道：“后来裴大夫救了我，我就跟着他啦。”
　　赵晓弯了弯唇，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素素用力点了点头，笑道：“赵姐姐，你可真是个好人。”
　　赵晓温和地握了握她的手：“那么，我去看看裴思怎么样了。这里就麻烦你了。”
　　素素笑着应了。

　　赵晓走出了后院，裴思已经从他的实验室里走出来了，正跟西门吹雪面对面坐着。
　　裴思看起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德行，但眼睛前所未有的亮——这家伙大概已经完全认真起来了。
　　赵晓毫不客气地坐在他旁边：“怎么样？”
　　裴思连正眼都没有给她一个：“跟怀秀先生记载的极为相似。”
　　几百年前的浩劫，幕后黑手将带来灾难的毒物喂给鹿，然后传播给洛阳百姓。可如今，这洛阳城根本不时兴吃鹿肉，自然不是通过这个途径。
　　那么……
　　裴思修长的食指点了点木桌，冷声道：“半年前，有‘神医’游经洛阳数十个小镇，为百姓号脉施药。”
　　赵晓了然地颔了颔首，这件事绝对狠狠地触了裴思的逆鳞。
　　“是……故人吗？”赵晓顿了顿，问。既然症状相似的话，很大的可能性就是惯犯——鬼才知道当初那些个反社会型人格患者有没有被彻底清理干净，是不是留下了什么星星之火。
　　裴思面沉如水：“大概，但显然他们的目的已经变了。”
　　废话，如果说要控制百姓的话，早该蹦出来了，也不必弄得现在这副十室九空的模样。
　　赵晓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黑曜石戒指，也不再说话。
　　素素端着饭菜出来了，赵晓示意了下，于是几个暗卫上前帮忙。
　　几个人沉默着起身吃饭。
　　饭菜并不丰盛——毫不客气地说，是相当粗陋——不过无论是龟毛洁癖得要死的西门吹雪，还是享受惯了珍馐美酒的赵晓，都没有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

　　吃完饭，赵晓先让人卸了那些带给裴思的药材，然后和西门吹雪分头去找陆小凤——多几个人好歹也快一点搞定，没有人想在这里多呆一秒。
　　赵晓戴上了她的全套装备，包括一张下半边可拆卸的纯银面具，武装到指尖，这才肯往那些气味诡异的地方走。
　　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赵晓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人分成三拨，分头去找。总归是碰运气的事，赵晓便循着有留下活物痕迹的道路走——她也不认为所有人都已经变异了，就算是最厉害的病毒也存在抗体，更遑论这样明显要人工传播的毒物。
　　洛阳是个很美的城市——或者说，在还未存在工业污染的古代，随便拎出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也有着令习惯了浑浊空气的现代人心动的魅力。
　　然而它现在已经不再是了。
　　赵晓踩在枯叶上，耳边回响着细微的风声，还有裹挟在其中的远处传来的毒人的吼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的脚边有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动物残骸，也许还有人的，可它已面目全非，不过一团泛着幽蓝色的腐肉。
　　赵晓面具下的脸色越发不好，若非欠了裴思的人情，她几乎想转身就走——她又不是耶稣，学不来济世救人那一套。

　　探路的贪狼回报，前面有活人居住的城镇。
　　听到这个消息，无论是赵晓，还是这些杀手，都有些如蒙大赦的意味。
　　说是城镇，倒不如用村落来形容，只不过外围有几道土城墙，大约是昔年战乱时期留下来的，倒是为此间百姓提供了一道庇护。
　　入口有几个成年汉子守着，手里拿的还是柴刀，瞧着竟是有几分硬功夫的。
　　“几分粗浅功夫，看着如出一辙——许是村里有武师。”廉贞在赵晓身后低声道。
　　赵晓使最擅口舌的禄存过去沟通，这些朴实的汉子果然很快就放松了戒备状态，虽说没有立刻放他们入内，但谈吐间客气了许多，并叫人速速去请了老村长来。
　　村长是个六旬老人，拄着根拐杖，颤颤巍巍地向赵晓行了个礼，询问他们的身份。赵晓也不犹豫，直接拿出了小皇帝给的令牌，道明自己是今上遣来的钦差，特来查明此次瘟疫详情。
　　老村长闻言，竟一把扔掉了拐杖，向着京城方向叩首，起身时已老泪纵横。
　　饶是赵晓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都没有办法对一个这样的老人冷眼相对。她示意贪狼扶起了村长，便在他的带领下进了这座有几分风声鹤唳的村落。

　　这座村落也算不小了，大约有三四十户人家，不过青壮年却不多，其中原因么，赵晓也能推测出一二。
　　倒也是奇怪，明明一路走来都是瘴气极重，偏偏这村落里却淡了不少。赵晓暗自思忖，得把裴思叫过来瞧瞧。
　　那村长一路走，一路冲探出头来的村民道：“圣上派钦差来啦！我们有救啦！”
　　那些村民大约是担惊受怕的许多日子，颇有些惊弓之鸟的意味，赵晓既然得了小皇帝的方便，也就不吝啬为他挣些颜面，遂摘了面具摆出一副温和面孔，耐心地慰问了村民几句。
　　村长请赵晓一行人到了自家瓦房里坐下，叠声儿地叫儿媳妇上茶。然后才恭恭敬敬地朝赵晓磕了个头：“不知，不知圣上，可有……”
　　赵晓笑了笑，温声道：“本宫乃今上亲封的仪羽公主，临行前皇兄有言，绝不会放弃一个百姓——本宫此次前来，还有一位神医同行，他定有法子治这疫病。”
　　村长抖了抖，浑浊的老眼敬畏地看了看一身男装的赵晓，这才忙不迭地叩头：“殿下恕罪！”
　　心里却是安慰了几分——既然连公主都派了出来，此次劫难大约就能平安渡过了。
　　村长的儿媳端着几碗水过来了，赵晓左手微动，破军便接过一碗，不着痕迹验了验毒，这才递给了赵晓。
　　赵晓接过，将那粗瓷碗放在唇边，鼻翼微动，然后极自然地放下。
　　果然，没有药味。
　　这大概是她这些天来见过最干净的水了——如果其中确实没有什么脏东西的话。
　　赵晓弯了弯唇，道：“既如此，本宫这就遣人去将那神医带过来。同行的还有几位武功极高的侠士，定能守住这方净土——还请村长为我们寻个落脚的处所。”
　　村长大喜过望，立时便道村西的那间青砖大瓦房便是空的，原先住的是村里的大户，后疫病蔓延便举家逃亡，再没有消息。
　　赵晓自是没有推辞，转头就让廉贞去将其他人带过来。

　　趁着这段时间，赵晓倒也没有闲着，而是沿着村子走了一圈，安抚了一些闻讯而来的村民。
　　剩下的北斗七星到得很快——他们之间是有特殊联系方式的——直到下午，裴思和裴桓也到了，还有西门吹雪和陆小凤，当然还少不了那位素素姑娘。
　　陆小凤可真是不太好，他已在这鬼地方呆了有些日子，怕是被骇得不轻。不过见到了赵晓还是挺开心，赵晓怀疑他和村长的想法差不多——或者更甚，他可是知道赵晓的能耐的。
　　裴思到了这地方就有些神神叨叨，毫无疑问是有了神进展。赵晓也不去打扰他，索性裴桓给他打惯了下手的，他们俩就一起奋斗去了。
　　陆小凤在医道上没什么建树，不过总算对得起自己的专业，跟赵晓和西门吹雪说了好些查到的蛛丝马迹。
　　比如，他在不知哪个旮旯里找到的，红玉令牌，上刻两个篆字。
　　“红衣。”
　　作为有文化有内涵的江湖暴民，西门吹雪冷冷地下了结论。
　　这玉似血色而且又剔透，典型的南疆特产，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如果当年的红衣教不是从南疆弄来的蛊毒的话。
　　赵晓早已将苏怀秀当年的随笔默了下来——鉴于她当初抄了不下二十遍，精准率不言而喻。
　　陆小凤一脸惊奇地看着这本书：“当真是奇闻！我却从不知道有过这回事呢。”
　　赵晓唔了一声，把玩着那块红玉令牌。
　　上面一股浓郁的药味，大约就是裴思提过的药玉了。
　　……还挺有钱的，那个倒霉催的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