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之女王驾到》觞尽华裳

24、第 24 章 裴思又出场

　　赵晓和花满楼到的时候，戏已接近落幕。
　　那三个苦主听得满面怒容，赵晓没心没肺地打量了几眼，便跟花满楼找了个适宜的地方，旁听名侦探陆小凤和金九龄对峙。
　　金九龄沿袭传统的反派路线，将自己的犯罪心理手法经过交代得一清二楚，于是陆小凤志得意满地有请人证亮相。
　　赵晓发誓，倘若毕加索看到了金九龄此刻的脸色，这位天才必定又会有全新的灵感。
　　这场不大不小的波折以金九龄的死亡落幕——还有那位红鞋子的二当家，又是一个为情而死的女人。赵晓眨了眨眼，并不很能理解这种感情。
　　说实在的，她一直认为女人——尤其是古代女人——为了男人要死要活，是因为她们没有自立的资本。可是这位二当家，也说得上是财貌双全，并不必倚仗男人过活。
　　既如此，她又何必为了这么一个货色去死？

　　对于这种问题，赵晓从来都不会去追根究底。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叶孤城给西门吹雪下了战帖，地点是紫金之巅，内容是撕逼，这个消息就像一颗响雷扔进了江湖，炸起大鱼无数。
　　于是，仪羽公主一口气挑了江湖上四位成名剑客的消息，瞬间就相形见绌了。
　　这正是赵晓要的。
　　她也不必回去万梅山庄了，理由有二。
　　西门吹雪很快就要出门了——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她自然没必要跑过去。
　　再说么，她受伤了。
　　倒霉催的，这次赵晓真的是无妄之灾。
　　她在挑最后一个倒霉蛋的时候，那位大约也是被她的一路凯歌吓怕了，竟然耍起了下三滥的手段。赵晓的江湖经验确实奇缺，就这么傻乎乎地上了当，中了两枚毒针。
　　赵晓当时就掏出那柄白玉扇，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他。
　　幸好那毒针虽说挺凶险，也没弄死这个祸害，只不过要了赵晓半条小命，太医遗憾地宣布她不得不卧床修养。
　　哦，这真是个不幸的消息。
　　好在这具身体打小就精心调养，更别提还有内力傍身，恢复起来确实比太医估计得要快，不过四日，赵晓就不顾阿碧的阻拦下了床，在院子里慢悠悠地透气了。

　　赵晓本来还想着，若是西门吹雪不提出决斗延期，叶孤城是否也就不提改换地点的事儿，而是把这当成一场单纯的比剑。
　　虽说这个想法天真可爱得让她自己都恶心了一秒，不过不得不说，随着她在剑道上耗费的精力的增长，赵晓对于这些绝代剑客也多少有了些尊重——虽然也没不怎么可观就是了。
　　不过她是没机会验证叶孤城的诚心了——西门吹雪还是提出了延期，原因么，自然就是那只无处不在的陆小鸡。
　　是的，陆小凤失踪了，在解决了金九龄之后。
　　迅速的，马不停蹄地，迫不及待地，卷进了另一宗麻烦里——鉴于他不得不给西门吹雪发了一封血书求救，这麻烦大概真的挺麻烦。
　　赵晓对他的运气表示哀悼，然后继续优哉游哉地养自己的病，就差提个金鸟笼在四九城里晃了。
　　不过很不幸，就在得到西门吹雪出动的消息的两天后，赵晓也不得不往事发地点赶了。

　　赵晓当然不会是为了陆小凤的生命安全，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为开了挂的主角担心。
　　她接到了裴思的鸡毛信——鬼才知道那家伙是搞笑还是被急疯了——大意就是还救命之恩的时候到了，给他麻溜儿地滚到洛阳去。
　　先不提这个万年宅男怎么愿意走出他那一亩三分地，赵晓掂了掂手里的药包，感觉事情不太对。
　　什么叫做一入洛阳就在身上洒上药粉？什么叫看见行走的人形怪物务必砍下头颅？什么叫……千万不要触碰它们也不要沾上喷洒出来的血液？
　　赵晓看过丧尸片，而裴思在信中提到的那些禁忌，很难让她不想到曾经看过的那些美国恐怖片。
　　该死。赵晓扶了扶额头，她以为这是传统武侠小说——也是，既然她都能到这儿来，再出来个丧尸剧情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因她这次受伤，宫里赏下来一个颇有两手的老太医。赵晓迅速让他分析了这包药粉的成分，配出了尽量多的相同药粉，顺便进宫跟小皇帝说了洛阳出现奇怪疫病，成功得了一枚可号令四品及以下官员的令牌，即刻带着自家北斗七星往洛阳去了。
　　洛阳离北京不算很远，但赵晓毕竟重伤初愈，顺道就在路上养养伤——不然免疫力太低也麻烦。
　　赵晓一行人抵达洛阳的时候，已是五天后。

　　这一路上不断得到裴思的信息，最后一条说是让她直接深入至谷水镇，还附上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感谢万花谷的全面教育。
　　赵晓一行弃了马车，越深入，越心惊。
　　按说洛阳乃十三朝古都，世上最繁华的都市，可是越靠近中心，人烟就越发稀少——相对的，他们已经遇到了不止一具“行走的尸体”。
　　那些人——姑且称之为人——理智完全丧失，全身的皮肤都是灰绿色的，头发干枯得几乎诡异，身上弥漫着腐臭的气息，连血液都是不详的墨绿色。且力大无穷，而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样的对手，即便是最冷酷果决的杀手也难免迟疑惊惧。
　　好歹赵晓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且还是见识过好莱坞的灾难大片的，总不会被这东西骇住，利落地一剑削掉了那丧尸的脑袋，谨慎起见，还烧干净了那具尸体。
　　骑在马上，赵晓的心情不由沉重起来。
　　她并非人道主义者，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但眼前的场景……确实令她感到了压抑。
　　天空是灰蒙蒙的，大地也是灰蒙蒙的，夹缝中极目可见的几具行尸走肉，连空气都沉滞地压迫着肺腔。
　　假使这世上有阿鼻地狱，那么这儿一定离得不远。
　　马踏长安的仪羽公主终于戴上了严实的面纱，用厚实的斗篷遮住了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若非时间不允许，她还想做个简易的防毒面具。

　　她先遇到的是西门吹雪。
　　谢天谢地，在看到那一身无比打眼的白衣的时候，虽说侨情了些，但她确实感到无比的亲切——出于同为人类的安全感。
　　西门吹雪看上去不太好，前所未有的不好。他的头发没有平日里那么整洁，衣摆也不再那么雪白，浑身散发的气息前所未有的冷冽。
　　赵晓给西门吹雪传了信的——既然一定要摊上麻烦的话，她比较喜欢天塌下来高个儿顶。
　　西门吹雪的话本就不多，现下越发得少。赵晓很不容易才从他嘴里知道了陆小凤目前还不见踪影，思量了下，还是先去找裴思吧。
　　倒不是说她急着还了那份救命之恩——当然这是顺带的么——而是她想起了，曾经在裴思那里看到的，苏怀秀先生的随笔中，提到的洛道尸人。
　　说实在话，当时赵晓文言文水平实在一般，看得痛苦无比，且她对几百年前的历史没啥兴趣，因此也就当个字帖翻翻过，哪知道今个儿就真真遇到了。
　　苏怀秀先生提到，这毒尸乃天一教妖人作祟，后被红衣教利用，为害一方，当年中原武林花了大力气才除去。
　　想必，裴思应该会有法子。

　　按着地图兜兜转转了几圈，才摸到了裴思所在的谷口村。
　　这地方相当不错，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大概所谓的桃花源也不过如此了——当然是之前。现在那些个房屋里连个人气儿都没有，显然主人不是遇难了就是逃难了，而且消失了不止一日两日。
　　赵晓一行人站在村口，看着眼前荒凉寂静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村落，谁的心情都不大好。
　　赵晓令廉贞去探路，片刻，就看到廉贞带着一个青衣小童出来了。
　　“裴桓，”赵晓不由弯了弯唇，这大概是她这几天来笑得最真心的一次了，“许久不见了。”
　　裴桓一如既往地沉默着行了礼，示意他们跟着走。
　　一直走到村落的最西面，那里有一眼清泉——当然现在浑浊得有些诡异——裴思就在边上的那间茅草屋里。
　　赵晓从窗户里看进去，看到一个尸人被牢牢地缚在两张桌子拼起来的简易手术台上，裴思正一脸谨慎地观察着它的变化。
　　赵晓决定不进去添乱。
　　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她闻到了从厨房传来的饭菜香味，赵晓走进去一看，竟然发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灶台前炒菜。
　　赵晓眨了眨眼，这孩子一副农家女的打扮，应该不是裴思带来的人，那么……是幸存者？
　　身后有脚步声。转过头，是裴桓。那孩子拿了杯凉白开给她，赵晓低头嗅了嗅，有股子草药的味道，她在青岩那儿闻到过的：“是尖耳贯众？”
　　裴桓点了点头，于是赵晓连眼睛里也带了笑意：“谢谢你啦。”
　　裴桓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拿着水杯往院子里走。
　　赵晓朝他的背影耸了耸肩，抬脚走进厨房，摆出自己最和蔼可亲的表情：“这位姑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那姑娘显而易见的淳朴如小白兔，慌慌张张地放下手中的锅铲，转过身对着赵晓羞涩地结结巴巴：“这位，这位小姐……这儿油烟重，您，您还是……”
　　自打到这地儿以来，赵晓的生活水平一直在创新高，更别说她获封之后——库房里的绫罗绸缎够她穿三十年一天两件不带重样儿的，更别提闫铁珊那儿的例行孝敬。
　　这趟来么，赵晓当然不会蠢到一身雪白——不好意思我没有打算映射谁——不过夜行衣确实不太符合她的审美，干脆翻出库房里据说中防火防水刀枪不入的传奇布料，让御用裁缝给做件能跑能打的衣服。哦，还有一副手套。
　　古代裁缝的职业素质绝不在现代那些神经质的设计师之下——而且听话得让人感动，赵晓的衣服被连夜做出来，符合她诡异的条件之余竟然还综合了高贵华美等因素，简直令人惊叹。
　　无论如何，这绝对是这位农家小姑娘生平见过最闪亮的衣服——以及人。
　　毫无疑问，她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