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之女王驾到》觞尽华裳

23、第 23 章 京城记事

　　在慈宁宫用过了晚膳，赵晓拒绝了太后留宿的建议，乘着夜色回到了公主府——虽说对她来说都是客栈，但在自己的地盘总是要自在些。
　　没了西门吹雪实质性的视线，赵晓的生活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倒不是说有多么懈怠，但时刻表确实是自由多了。
　　前阵子她这个公主的事情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浪——知情的毕竟是少数——按说一个小国的亡国公主封一个郡主也就罢了，偏偏她得了公主之位不说，封号封邑府邸还都是顶尖的，那群闻风而动的权贵自然坐不住了。
　　这次赵晓大张旗鼓地到了京城，次日就进了宫，还被赐了晚膳，下面便开始蠢蠢欲动——不日就有雪花似的帖子递上来。
　　赵晓挑拣了几下，颇有些自知之明地把那些个关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邀约都给推了，只留了几样吃喝玩乐的请帖。
　　于是，仪羽公主倾城绝色，风流不羁的名声就传了出来。
　　这时候虽然比不得女权达到顶峰的大唐盛世，但大约是江湖势大的缘故，世俗对女子的约束并不很高。虽说像赵晓这样的贵女，正式出门还是得窝在马车里，出入也得戴面衣和锥帽——但她换身男装少带些仆从，和那些个贴上来的纨绔一道策马长安，也不是什么太出格的事。
　　眼下京城的贵女分为两派，一派是真真娇贵的闺秀，出入不过是些高门府邸，谈论的最多是些女红诗词；而另一派，则是以赵晓和何清清为首，大都会些功夫，地位也比较高些，没人敢传什么流言蜚语，就算不守女戒也不愁嫁，自然就没什么拘束，自己开心要紧。

　　何清清是寄居在南平郡王府的姑娘，因父母早亡，虽说无正经册封，却颇得圣宠，宫里宫外都称之为南平郡主，很是喜欢与江湖人为伍，也带动了以她为首的那些名媛的侠女风尚。
　　听闻赵晓来京，何清清是最早来拜访的，这姑娘生得甜美可人，性格也大方爽利，虽说谈及父母时有些遮遮掩掩，但在赵晓面前却是不太够瞧，赵晓对她也没甚么恶感。
　　“这南平郡主可得圣眷呢，”阿碧坐在小凳上给赵晓敲着腿，柔声道，“奴婢听闻，郡主口口声声称陛下为‘哥哥’，就算是嫡亲的姊妹也没有这样亲近的了。”
　　赵晓懒洋洋地捻起一颗冰镇提子，慢吞吞地开始剥皮：“是吗？”
　　若真是表现出来的这样亲近，又为什么连个正经封号都没有？赵晓轻笑一声，那个小皇帝呀，心防重着呢。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不亲近，也不必这样捧着这位庶出伯伯的闺女；若真亲近，也不至于除了这大张旗鼓的宠爱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位深不可测的陛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赵晓拿过帕子揩了揩手指，决定不去管这么多，反正现在还跟她八竿子搭不着边。

　　赵晓痛痛快快地玩了几日，也算深入体会了下中国古代贵族的生活，接着就收到消息——陆小凤到京城了。
　　南王府的人到的时候，正是辰时三刻。赵晓起了床，正打算去练剑，就听到了陆小凤昨晚夜闯南王府，然后差点被叶孤城给戳了个透心凉的消息。
　　赵晓也不用去找他，因为花满楼已经递了拜帖，说是巳时两刻便携友来访。
　　赵晓接了帖子，又去练了两刻钟的剑，这才下去沐浴，刚刚用完早膳，明朝破案二人小分队就上门了。
　　故友相见，本该好好地喝上几杯，无奈有要事在身，三人意思意思喝了杯茶，赵晓便带他们去了案发地点。
　　说实在话，虽说这是赵晓的地盘，但她对这里还真不比陆小凤两人熟悉几分，还是管家尽职地带着陆小凤检查了每一个角落，又叫了那位倒霉的前管家和侍卫出来，详细询问了案发经过，最后将那张绣着花儿的帕子呈给了陆小凤。

　　“怎么样？”赵晓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手上不停地把玩着一柄白玉折扇。
　　凭着这张脸，还有她的地位，最近仪羽公主成了京城权贵圈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有的是风流公子膏粱子弟献上各种奇珍异宝，只求搏她一粲。
　　这柄白玉扇就是贡品之一，极品羊脂白玉打磨成的十六档扇骨，江南每年仅仅出产数匹的贡绢，还有书画大家顾念行用金粉银粉和墨玉亲手所绘的蟾宫邀月图，端的是无价之宝。
　　但赵晓可不止喜欢它的奢侈。这扇子最大的妙处在于——扇骨中空，内□□针。
　　细如牛毛，见血封喉。
　　简直太合赵晓心意。
　　陆小凤苦笑着摇了摇头：“简直比南王府做得更加干净利落——好歹也是你的府邸，你未免太不上心。”
　　赵晓知道他说的是没有派青衣楼的人驻守这里的事，她睨了陆小凤一眼，懒得去跟这个心情明显不佳的名侦探说话，干脆转过头看花满楼：“他怎么了？”
　　陆小凤的脸色实在不大好看，苍白而且憔悴，就算是当初金鹏王朝那件事，他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没这么颓废过，简直不像个有高深内力的潇洒游侠。
　　花满楼摇了摇头，轻声道：“薛冰不见了，他找了大半个晚上，还未有消息。”
　　赵晓了然地颔了颔首，似乎是有这么个女孩子，陆小凤的欢喜冤家，后来好像是被金九龄杀了，不过具体情况她记不大清了。
　　话是这么说，赵晓还是看了眼陆小凤：“要不我差贪狼去找找？”
　　贪狼是她的北斗七星里最擅长追踪的人。
　　陆小凤强打起精神笑道：“你的人虽然有本事，在这里也施展不开。我已托蛇王和金九龄去找人了——还是多谢了。”
　　赵晓耸了耸肩，也确实是这样。这一时半会儿的，贪狼再有本事也比不上这两个地头蛇——更别提有一个就是罪魁祸首。

　　“见过殿下，见过花公子、陆公子。”管家从门外进来，躬身道，“门外有人求见陆公子，说是蛇王的人。”
　　陆小凤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定是薛冰有消息了！”
　　赵晓笑道：“那你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她看向花满楼：“你呢？要不要在这里坐会儿，这地儿修葺得还有几分看头，就当是在我这儿做客了——当初我蹭了你的百花楼那许多天，还没还上呢。”
　　花满楼也舒展了脸色：“敢不从命？”
　　赵晓让人换了新茶，余光瞥向陆小凤火烧火燎的背影，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果然，跟主角沾上边儿的，就得多长几个心眼，否则就是容易被炮灰。

　　公主府大得很，赵晓也就笼统地逛过两遍，还没到熟稔的程度，干脆就和花满楼把它当园林景区逛了，也别有一番滋味。
　　转眼就到了晌午，口口声声说要带薛冰一起来喝一杯的陆小凤，却仍旧没有影子。花满楼权当他是被什么突发情况绊住了，还安抚了赵晓几句，生怕她多想。而赵晓却知道陆小凤那儿现在八成是愁云惨淡，上门倒是影响他们心情，更不会多言。
　　下午，赵晓正好约了一群公子小姐去看什么胡旋舞，据说是新找来的胡姬，稀罕的很——索性携了花满楼一道，倒是宾主尽欢。
　　陆小凤不在南王府，叶孤城和花满楼又说不到一起去，金九龄跟陆小凤一样神出鬼没，考虑到南王不高的智商和情商，赵晓很有义气地把花满楼拯救了出来，跟她一道做个吃喝玩乐的纨绔。

　　这日，赵晓看着花满楼一本正经地煮茶，便听闻有人来找她和花满楼——说是陆小凤的朋友。
　　赵晓也不怕什么杀手——有本事杀她的不屑这种法子，用这种法子的八成干不过她的侍卫——就传那姑娘过来。
　　来的是个穿红衣的少女，生得很俏丽，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还有两个好看的酒窝。
　　那少女行到面前，也不行礼，不顾阿碧的瞪视，上上下下打量了赵晓好几遍，才笑着道：“我是红鞋子里的老七，你可以叫我阿七。”
　　赵晓微笑：“七姑娘。”
　　红衣少女咯咯得笑开来：“你们这些千金小姐就是这么小心翼翼，我又不想算计你，做什么这样警惕？”
　　赵晓笑而不语。
　　成了上官丹凤，她自然会对上官飞燕的事情特别注意——别说，她还真想起来了，上官飞燕跟红鞋子不清不楚的，她可不相信那个所谓的“熊姥姥”会对自己有多少善意。
　　红衣少女围着赵晓转了几圈，笑道：“你长得可真好看，简直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人啦——大姐说八妹，哦，我是指上官飞燕的姿色比你更胜，现下我却不大信了。”
　　赵晓弯起唇角，不理会她的试探：“七姑娘上门，想必公孙大娘有些指教？”
　　红衣少女瘪了瘪嘴，还是忍不住地笑开了花儿：“是啦，我家大姐想请你和花满楼去看一场戏。”
　　赵晓挑眉：“哦？”
　　“一场……贼喊捉贼的戏。”
　　花满楼的脸色陡然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