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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提升一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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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到的人,却是不少。其中不乏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前辈。
不仅仅是因为这桩丑闻所带来的震动,也因为此次邀战的人,是前段日子新封的,真真切切有着御赐金册的皇家公主。
江湖人是很矛盾的,他们一边鄙夷着朝廷,将那些为朝廷效力的人成为“鹰犬”,一边又暗中羡慕着那些能够光宗耀祖的官员,骨子里是平民洗不掉的对天子的敬畏。
这种情结,通常被称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他们一边不屑着那些朝廷中人,一边忌惮着这部国家机器,如今这位身份高贵的公主正式进入江湖,让他们在诧异之余,不由得升起了自得感。
木青云人品的确欠佳,但却是实打实的算得上江湖数得上名字的高手,早在前几天,就有想要踩着他扬名的蠢货出现,还不是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目前的情况就是,真正的一流高手不愿意治他,怕掉了身价;而新一代中,他本就是佼佼者,也没有哪家弟子有把握胜了他。
这一败,可是必死无疑。
所以说,这位仪羽公主的战帖,在江湖上,的的确确掀起了轩然大波。
木青云和赵晓几乎是前后脚到的,两人都没什么兴趣像猴子一样被围观。
木青云的状况,已经不是“欠佳”二字可以描述的了。他的衣着尚算整洁,也未曾披头散发,但眉宇间的戾气与暴躁却是人人可见的,简直与从前风度翩翩的华阳派高徒判若两人。
赵晓倒是吸引了不少眼球,就算撇去她的公主身份,单单那份把江湖四大美人抛出十万八千里的美貌,也足够令人侧目了。
更何况,是花家七公子陪她来的。
花七在江湖中闻名,可不仅仅凭他的武功和家世,还有堪称神奇的菩萨心肠——这种必有一死的决斗,谁都没有料到这朵奇葩会到。
花满楼会来,也不过是因为不放心赵晓而已。
他讨厌一切死亡,但比起那个犯下大罪的木青云,他希望活下来的是赵晓。
木青云无神的眼睛牢牢盯着眼前的女人,嗓音嘶哑:“……是你?”
赵晓笑得云淡风轻:“是我。”
木青云闻言,面目刹那扭曲成一个可怕的模样。
他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这件几乎已经腐烂的往事 ,不会无缘无故被揭露。这几日以来,他咬牙切齿地想着到底是何方高人下的手,正焦头烂额时,就受到了赵晓的战帖。
一个公主,跑出来替天行道?
木青云眼中的憎恨几乎满得要溢出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一手毁掉了他的名声,他的前程,他苦心经营的一切,还打算用他的命来铺脚下的路。
妄想!
木青云的剑已经出鞘,有人惊呼出声,如此迅疾的速度,不愧是华阳派的高徒。
但是……在赵晓眼里——太慢了。
她受西门吹雪四个月的教导,早已习惯了江湖顶尖剑客的出剑速度,此时木青云的剑,在她眼里,几乎可以用“迟钝”来形容。
赵晓不慌不忙的拔出剑,直直迎上木青云。
木青云是大家弟子,所使剑招恢弘大气,在攻守之间运转自如,可谓尽得华阳真传,就算是一流的高手也不敢轻视。而赵晓——她原本的剑术传自上官丹凤,自是华丽有余而杀伤力不足,但自她接手以来,便主张以制敌为要,将那些华而不实的花样统统抹了去,而西门吹雪,则是将她所学,发挥到了极致。
用他的话说,剑招并不重要,重的是剑心。
赵晓如今的剑,优雅,简洁,却暗藏杀机。虽然只是光华不显的雏形,但却让那些一流剑客眼前一亮。
话说回来,赵晓对上木青云,到底并不轻松。
她刚刚踏上自己的剑道,而木青云却几乎已经在自己的道上走到了尽头。即使她拥有与绝顶剑客对招的经验,也不过能够不落下风罢了,根本做不到制敌。
饶是如此,这个年纪轻轻的公主,竟能够与“青云剑”平分秋色,也足以令到场的人震惊了。
如果……如果今天,这位公主能够活着回去,想必,武林中又要出一代剑秀。
然而,现在的情形终究是对赵晓不利的。
他们一时间都奈何不了对方,但时间一长,无论是从经验或是体力来看,赵晓必是败的一方。
花满楼抿着唇,周身气势已不复昔日的温润如玉。他知道多智如赵晓,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但他仍然无法不去担心。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计谋都无法奏效——所谓的,一力降十会。
但是,木青云对赵晓来说,还算不上“绝对的力量”。
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赵晓会落败的时候,她的大脑仍然能够以高速旋转,将对手的一切计算在内,然后得出最完美的方案。
两盏茶的功夫过去,赵晓似是渐渐力竭,剑势渐渐弱了下去,剑招也开始力不从心,一个不备,左臂躲闪不及,受了一记斜刺,鲜血霎时在浅紫色的衣裳上渗开去。
赵晓低呼一声,薄唇惨白,面色更是惨淡,额头的细汗蜿蜒过脸颊,从下颌流下。
美人穷途,当真令人不忍。
花满楼捏紧了手指,几乎忍不住要出手。
阿碧快要晕过去了。
木青云目露兴奋,一手将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逼入死地,带给他无法形容的成就感。
他忽然不急着杀死她了——他开始不停地在她身上留下细密却不致命的伤口,像猫戏老鼠一样戏弄她。
赵晓喘息着,在他的剑下躲闪着,狼狈得不可思议。
已经有人义愤填膺,忍不住要出手了。
可惜,生死决斗中,是绝不容许旁人插手的,否则必然受到全武林的鄙夷。
但……那又如何呢?
花满楼微微侧过耳朵,等待着最好的时机,好将赵晓救下。
木青云终于玩腻了,他决定给这位公主一个痛快——有这样一位身份高贵,容貌绝世的女子陪葬,他此生也不枉了。
青云剑直直刺向赵晓的心脏,而赵晓看起来已经无力抵挡。
剑尖抵上她的心口,阿碧彻底晕了过去,花满楼的流云飞袖已经出手——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赵晓手中的剑。
玄黑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刹那间穿过了木青云的咽喉。
没有人可以用语言形容出这一剑的风华,人们只能看着木青云死不瞑目地倒在赵晓脚下,而后者优雅地整了整衣衫,褪去了适才的不得体,重新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仪羽公主。
赵晓,赢了。
她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也没有动用暗器,仅凭剑术,赢过了成名数载的剑客。
她本可以赢得更加轻松一些,但她仍然选择了这样的做法——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名誉,也为了自己能够在剑之一道上走得更远。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一个剑客的杀意——西门吹雪不算,他此时还不必对她下杀手——那种不胜就是死的战栗感……意外得让她沉醉。
赵晓一向信奉“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然而遗憾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羽翼的丰满,她已经很久没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心情和必要了。
赵晓的骨子里,流淌着不安分的血液。
她如愿以偿。
在木青云的必杀一剑下,她下意识地使出的那一剑,汇集了她全部所学,甚至蕴含了她四个月来揣摩西门吹雪使剑的全部心得,代表了她目前于剑一道上的最高水准。
她突破了。
赵晓杀了木青云之后,独自在小院里静坐了整整一天,仔细地梳理着这一战的所得,终于巩固了境界。
至此,她可以算得上是二流高手的顶端。
现在,赵晓有心情去京城看戏了。
花满楼跟赵晓一道去的,他倒不是为了看陆小凤的热闹,而是为了那个绣出了几十个瞎子的强盗。
花满楼自收到消息,脸色就不大好看。
他此时和赵晓坐在一辆马车里,阿碧低眉顺眼地给他们泡茶。
按着赵晓一贯的奢靡风,里面软榻小几样样都有,还有空余地方给赵晓弄了一个小书架。
“你这样的人,还是早点跟陆小凤绝交吧。”赵晓拿着支簪子拨了拨香炉,她最近开始研究这些昂贵又麻烦的东方香料,倒不是她忽然有了闲情逸致,只是寻思着能不能达到什么奇怪的效果。
花满楼闻言,笑了笑,不说话。
他知道赵晓是说真的。赵晓这样的性子,能对他做出这样的忠告,也是不容易。
赵晓当然知道他不会,所以这句话不过是个调侃。
江南离京城并不近,虽说赵晓没什么所谓,无奈花满楼挺心急。赵晓难得体贴,财大气粗地出动了公主的仪架,使了八匹西域骏马分成两拨,一路轮流拉车,再加上一路从官路浩浩荡荡地过去,倒是难得地快了。
最后快到京城的时候,赵晓在车里也烦了,教阿碧自己去公主府候着,就和花满楼并破军一人一骑率先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