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之女王驾到》觞尽华裳

20、第 20 章 重出江湖

　　在万梅山庄的日子过得并不惬意——鉴于她天天累得像条狗——但确实充实，而且……有价值。
　　赵晓的进步速度并不明显，毕竟基础这种东西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夯实的，但她的确感到自己每天都在前进。
　　这种感觉很奇妙，简直就让她想到自己初学小提琴的时候，即使再苦再累，心却依然是平静的。
　　至于那个老师……呵呵。
　　西门吹雪做的，就是天天盯着她不断地练习基础剑招，在她的动作出现偏差的时候第一时间拿着剑鞘抽过去，然后精确地计算到她的临界值，仁慈地给她留下自己走回凝清苑的力气。
　　赵晓也没打算让这位来给她讲什么剑招全解，事实上，他偶尔说得那么几个字，就能够让她获益匪浅——境界的差距就是这么可悲。

　　赵晓不是那种会把全部心力扑在一件事上的人，而西门吹雪也不是那种除了他的剑什么都容不下的人。自从赵晓发现了万梅山庄拥有相当丰富珍贵的藏书，就几乎天天都要往藏书楼跑。
　　她看书的风格是学术派最鄙夷的，那些蕴含着古人无穷智慧和心血的佳作，被她一目十行地轻轻瞟过，权当扩展知识面，绝不深究。
　　但是确实符合她效益最大化的理念。
　　最近，赵晓在学医。
　　她做事基本上都是出于各方面最周全的考虑——换句话说，就是出于功利性。
　　医术的确很有用，她也对医术有兴趣，而且她目前的老师也精通，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至于对医术的热爱，那是没有的，更不要说什么济世救人，听都没有听说过。
　　赵晓以前学过基础医术——出于职业需求——但那是现代西医，跟古代医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何况她的文言文功力也实在堪忧，而医术几乎都是玄而又玄，所以她目前学得相当吃力。
　　不过赵晓也不介意，慢慢来就是，她有耐心。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但总有人非得向里面投几颗小石子，证明自己还在喘气儿。
　　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穿红衣的绣花大盗，不仅绣走了大批的财宝，还绣出了大把的瞎子。
　　而受害者中，既包括了平南王府，还包括了……新建成的仪羽公主府。
　　圣上赐下的四箱金叶子，四箱珠宝，还有大内珍藏若干；太后赐下的三匣珠宝，十匹贡缎，还有御用珍品若干；皇后及后妃赐下的金银珠宝首饰绸缎——全部失窃。
　　看守公主府的不是赵晓的人，只是内务府拨下来的普通下人，被轻易干掉也是有原因的。那个倒霉鬼一定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毫无靠山的新晋公主手里，还攒着能让江湖震三震的势力。
　　情报到赵晓手里的时候，她正在跟破军讨论暗器投掷技巧。
　　她让青衣楼的人给她打了新的暗器，是低调的银色，只求用得顺手，很普通的外形，唯一的问题就是……赵晓在上面抹了自己新制的毒药。
　　作为一个化学相当不错的半专业人士，赵晓研制出了各种效果奇葩的毒药——感谢万梅山庄涉猎甚广的藏书，感谢青衣楼里源源不断的专业人才，感谢不断提供实验体的万梅山庄老管家。

　　赵晓放下手中用琉璃做的试管，那里面装的深紫色液体很难让人觉得有安全感——当然它的效果确实不太友好。阿碧竭力将自己有些呆滞的视线移开，才稳了稳心情，道：“殿下，圣上必会为您做主。”
　　赵晓不明意味地笑了笑，她还记得这次犯事的是那个六扇门的总捕头金九龄，也记得陆小凤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这件事，她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
　　既然公主府已经建成了，她于情于理也该去看看。更何况还出了这种事情，京城里没个能够代表她的人，说不得，她还得自己出面。
　　也好，她窝在这里近四个月，也确实是腻味了，不如出去散散心，顺便找点乐子。

　　万梅山庄的情报也确实是厉害，几乎是前后脚，梅伯就在门口求见了。
　　赵晓请了他进来，不出所料，这位管家提到的就是这件事。
　　赵晓真挚地表达了自己的惊怒以及感谢，并且向他提出去意。
　　老管家笑眯眯地告诉她，庄主正在等她。
　　西门吹雪放行得相当爽快——当然他做什么事都挺爽快，只要跟剑没什么关系。
　　“于剑一道，不可懈怠。”西门吹雪连眼皮都没撩一下，继续抱着他的剑。
　　赵晓扬起公式化的笑容：“晓必勤练不缀，不负庄主厚望。”
　　“剑是凶器，非杀不可进。”西门吹雪欣赏够了他大老婆，这才冷冷地看了赵晓一眼，“你的剑，不过小儿玩物。”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笑容却依旧完美：“多谢庄主忠告。”
　　西门吹雪，这是要她去杀人。
　　的确，一个剑客的手上，若是没有沾过血，他也的确不能算一个剑客。而西门吹雪修的本就是杀戮之道，以无数人命铺就的大道，更是尤甚。
　　赵晓，说实在话，她的手上并不干净。但到此为止，她真正亲手夺走的人命，也不过上官飞燕一条而已——这是她欠上官丹凤的，也算血债血偿，公平的很。但就算是这样，也让赵晓心神不宁了好一阵。
　　杀人是罪，无论什么理由，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都不能给予一个人，夺走另一个人生命的借口——在摩西六戒中，自杀也是大罪。
　　她并非心软之人，也并非天真得不知世事。就像那些政客，他们可以玩弄政治，所有的牺牲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串数字，根本不会动摇半点心志，可是……若是将那惨状真正摆在他们眼前，很多人都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知道，和看到，毕竟是不一样的。

　　赵晓已经离开了，带着她的贴身侍女和侍卫。
　　她倒没有急着往京城跑，而是先去了江南。
　　虽然对赵晓来说，要对付的人只有实力之分而没有无辜与否，但她也不会拒绝一个清白无瑕的名声。
　　她临走前，梅伯给了她一份档案，上面是五个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剑客，里面详细地记载了他们的背景实力还有各种黑历史——大概是西门吹雪挑剩下的。赵晓顿了顿，谢过了老人家的好意，打算先拿江南的那个“青云剑”试手。
　　江南有的不只是敌人，还有故人。

　　对于赵晓的忽然来访，花满楼显得很是开心。
　　他听赵晓说了跟西门吹雪学剑的事，确实不怎么放心。花满楼并不怀疑西门吹雪的人品，但是他绝对不信任西门吹雪的师德。聪明如他，自然知道西门吹雪教导赵晓剑术的原因，也绝对不赞同这件事，但无奈已成定局，他有多少担心也不好说出来。
　　此次赵晓来拜访他，至少说明近况不错，他多少也放下心了——一直到赵晓表明原因。
　　“……你又何必。”沉默良久，花满楼不过叹息了一声。
　　他并非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那些犯下杀孽之人，只是过分善良的天性让他没有办法漠视他人掠夺生命，更何况……无论赵晓拥有多么可怕的谋略，又是多么的心机深沉，他都不希望，一个女孩子，背负上杀人的罪孽。
　　赵晓并不像西门吹雪那样醉心于武道，她拥有高贵的身份和出众的人才，她完全可以活得尊贵而干净。
　　无论作为一个朋友，或是一个路人，他都不希望赵晓成为西门吹雪那样的人。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赵晓轻笑，“仗剑江湖……也许会比较让人安心吧。”
　　安心，安谁的心？
　　花满楼不是蠢人，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赵晓的身份，到底还是尴尬的。她虽然得封公主高位，但毕竟是纯正的外族人，皇帝不可能对她真正放心。虽说她毫不犹豫地毁掉了金鹏王国，但在此事上表现出的心机谋略足以引起皇帝的警觉，更何况她现在手上还攥着那样的势力——事实上，若非赵晓态度堪称决绝，她现在就不是什么仪羽公主，而是后宫的某位妃子了。
　　所以，赵晓要在江湖上闯出名声来，让皇帝知道自己绝对无心于朝政，而且她未来的夫婿，绝对不能是望族子弟——当然赵晓也没打算找个倒霉驸马就是。

　　赵晓住在她上次买下的院子里，让花满楼陪着好好玩了几天，也真真切切地领略了不同时节的江南风光。
　　与此同时，“青云剑”的黑历史也被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传播开去。
　　“青云剑”木青云，苏州人士，师从华阳派长老李衡，十七岁斩杀纵横江湖十二载的江洋大盗，一战成名，成为武林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赵晓手中的，是他与师娘谢婉婉偷情，并在被李衡发现后，联手毒死授业恩师的证据。
　　一片哗然。
　　近年来风头无两的“青云剑”，竟是如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辈。
　　传闻达到顶点的时候，赵晓给他下了战帖，约他三日后于西子湖畔的望江楼一战。
　　就算赵晓明摆着踩着他上去，也要挑最好的时机——在他因背负着巨大的舆论压力而心力憔悴，但有没有到最后破釜沉舟的时候。
　　此战，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