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开始学剑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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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此次上门，为了表示对主人的尊重，除去阿碧外，只带了一个侍从，叫做破军。
鉴于她现在也是小有身家的人，赵晓从青衣楼里抽调了七个配合默契的人，充当侍卫——分别以北斗七星来命名。破军的武功并非最好，但胜在机动性强，因此赵晓将他带在身边，而其他六个则在山下待命。
这本就不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只不过上次是过门不入，而这次，却是被候在门口的老管家迎了进去。
“赵姑娘一路辛苦，庄主等候已久。”自称梅伯的老人满脸笑容地引她入内，浑浊的老眼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赵晓当然不会天真到去相信这样的客套话，而使她保持着矜持温和的姿态的原因，除了应有的教养外，更多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人呼吸吐纳间给她的感觉——如临深渊。
能够将如此的高手充作奴仆……也许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西门吹雪其人，并非只是一个宁折不弯的剑客，他的背后，还有不容忽视的势力。
“麻烦您了。”赵晓微微颔首，并不多话。
西门吹雪大概刚刚练完剑，顺便沐浴更衣，因此发梢尤带着些水汽，稳稳地坐在正厅里擦剑。
一身白衣的剑客神色冷冽，目光沉寂如渊，全部心神都汇聚在手中的长剑上，静默得仿佛大理石雕像。
梅伯走上前，恭敬地弯腰：“庄主，赵姑娘到了。”
西门吹雪还剑入鞘，这才将视线移到赵晓身上：“坐。”
赵晓弯了弯唇，优雅地坐在右侧下首的梨花木椅上。抬头，对上剑客锋锐的视线，缓声道：“西门庄主。”
白衣剑客微微点头，不语。
锐利到几乎实质化的目光落在赵晓身上，说实在话，敢这样打量赵大律师的人，很大一部分都已经神秘消失了。不过考虑到现阶段，敌我两方的武力财富势力的对比，赵晓决定笑得更加友善一些。
“明日卯时，磨剑岩。”西门吹雪移开了目光，冷声道：“梅伯，好好招待。”
赵晓道了谢，便跟着老管家下去了。
“庄主给您安排的是凝清苑，赵姑娘看看可还喜欢？”梅伯笑眯眯地将赵晓带到了一处庭院，一间正房并三间耳房，并不很大，但胜在精致。庭院中栽了一丛寒竹，还有一株年份不小的银杏树，倒是不见什么花卉，十分简洁大气。
“我很满意。”赵晓笑了笑，她是来学艺的，又不是来度假，这样的条件已经足够好了。
梅伯点了点头：“赵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以遣人知会老奴，老奴定然尽力。”顿了顿，指着院子里候着的两个婢女道，“这两个丫头心思笨拙，但好歹手脚勤快，姑娘尽管驱使就是。”
赵晓颔首：“多谢。”
梅伯行了礼，退下。
赵晓最近睡得不大好，心情也不十分美丽。随口问了那两个婢女的名字，就让阿碧去打理了。
卯时，就是凌晨五点。
作为一个夜生活相当丰富的现代人，赵晓讨厌这种闻鸡起舞的作息。无奈寄人篱下，所以她不得不提前半个时辰爬起来，打理好自己，便让那两个婢女带路。
磨剑岩，大约在万梅山庄的东侧。
赵晓住的并不远，只要走了一段路，再穿过一大片桃花林，这便到了。
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矫若游龙的三个隶书大字，就算是赵晓这种专精于剑“术”的半吊子，都不禁为那笔划间的凛冽剑气心惊。
练剑的地方在岩石后面。
白衣乌鞘的剑客负手而立，在晨曦中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的有气势，赵晓本来还有些倦怠的神智瞬间清醒——她绝不怀疑，这家伙会把剑狠狠地抽在她脸上，以此帮她提神。
她对这家伙有信心。
婢女退下了，赵晓从腰间抽出“瑶光”，准备接受摧残。
西门吹雪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投在她手中的剑上。
“拔剑。”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已出鞘。
赵晓瞳孔一缩，急急侧身，险而又险地避开第一剑——显然，这只是个小热身——她抬手，运气，软剑划过一个精巧的弧度，试图刺中西门吹雪的神门穴，毫不意外地被躲开，小臂同时被剑脊狠狠抽了一记。右手顿时麻木，赵晓咬牙没让剑脱手，左手瞬间接过剑柄，直直刺向对方胸膛，却被剑背不偏不倚地挡住。下一秒，白虹般的剑芒便直直刺向她门面。
先机已失，赵晓手腕一抖，纤细的剑身如灵蛇般牢牢缠住了直指她鼻尖的长剑，西门吹雪面不改色，手上劲道一吐，瑶光竟碎裂成几段，掉落在地上。
如美玉般光洁的左侧脸颊上，这时才显现出一道极浅的伤口，有血液缓缓渗出，倒不显得可怖，只平添几分妖冶。
西门吹雪已收剑入鞘。
赵晓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是第一次直面绝顶剑客的剑。
只能说，比旁观更加震撼。
她根本来不及从对方的招式中找出破绽，更不要提布局谋划。在面对这样的剑时，她所能做的就是调动平生所学，凭着剑客的本能去应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无能为力。
“去剑室取一把剑，明日继续。”西门吹雪背对着她，冷声道。
赵晓抬眸，曼声道：“多谢赐教。”
赵晓倒是没有急着去剑室，她先回了凝清苑。
她的右手手臂已经完全麻木了，看上去还有些淤青，阿碧忙不迭地去取了热水和伤药。赵晓看着她折腾，心情倒是稍微好了些。
赵晓本就是个傲慢的人，刚刚被西门吹雪打脸打得啪啪响，就算没有其他人看见，就算西门吹雪本身并无恶意，就算她这算是以己之短对敌之长——她仍然觉得羞辱。
但是这又怪不了西门吹雪。
寻求帮助，来到这里，跟他学剑，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决定，并且至今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的实力。
赵晓，只是个普通人。她只学过一些基础防身术，她之前甚至连西洋剑都没有握过。她所凭借的，不过是上官丹凤的身体所遗留下来的招式。
她投机取巧地使用着它，以为剑术不过如此，甚至为此沾沾自喜。
然而，西门吹雪用那么一刻钟，证明了她的所谓剑术的，不堪一击。
真是……太难看了。
赵晓抬手，捂住眼睛，唇角却微微扬起，有细碎的笑声。
她并非不敢面对失败的人，也并非愿意自欺欺人的人。
她既然已经决定了学习剑术，就必定要做到最好，无论如何。
更何况，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想要去做好一件事了。
梅伯带着赵晓去了剑室。
所谓剑室，自然就是藏剑的地方。赵晓一踏入那个石室，几乎立时便被那激荡的剑气激得一凛。
里面一层层的架子上，妥妥帖帖地放置着一把把利剑。
赵晓走近了最近的一把长剑，青色的剑鞘上细细地纹着奇诡的图腾，堪称鬼斧神工的工艺。
她握住剑柄，缓缓将剑抽出。
秋水般的剑身几乎刺痛了她的眼，所谓——琉璃玉匣吐莲花，错镂金环映明月。
赵晓几乎赞叹地看着这把剑。
这实在是一件杰作。
好吧，很显然她不适合这把剑——出于第六感，或者说，剑客的直觉。
赵晓在剑室待了足足一个半时辰，对于一个极其追求效率的人来说，这的确很不容易。
赵晓没有选那些在青史上赫赫有名的绝世宝剑，而是选了一柄从未听说过的剑。
剑鞘是少见的白色，不知名的材质极坚硬，也不知道那工匠是怎么在上面刻上如此栩栩如生的藤蔓，还给镶上了几颗成色极好的红宝石。剑身倒是森然的黑色，散发着幽幽的寒气，看着就觉得凉快得很。
赵晓选这柄剑，倒不是因为它长得好看——她把玩那几把剑的时候，仅仅在这柄上见了红。天知道她抚摸剑脊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左手食指就划了老长一道口子，还半天止不住。
今天大概是见血的日子，赵晓如是想。
话说回来，虽然某位前辈有言“大巧不工，不仗利剑伤人”，奈何赵晓自己没多少斤两，她觉得，剑这种利器呢，还是越锋利越好。
赵晓选了剑，倒也没有打算像平时一样消磨时间。
她叫了破军出来，与她试招。
她原先觉得，软剑和长剑没有什么区别，或者说，软剑更方便些——她一直以无害的世家公子/亡国公主的形象出没。可是此时的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西门吹雪要毁了她的剑。
软剑对于剑术的要求，比长剑要高了不止一筹。
它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这是剑客日积月累勤练不缀的练习换来的，是没有任何捷径可走的。
显然，赵晓根本不够格。
基础，这才是赵晓最大的软肋。她的剑术，仍然是上官丹凤的，而非她自己的。
赵晓挥退了破军，开始一遍遍地练习，身体所记忆着的基础剑招。
西门吹雪给她几乎一天的时间，可不是出于仁慈，而是要她自己去反思。
每一个剑客，都有他自己的道，无论正邪，无关正误。但是他必须自己去摸索，去探寻，旁的人，根本无从说起。
赵晓，开始寻找她的剑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