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告一段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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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对赵晓做了个揖，才微微笑道：“承蒙赵姑娘厚赐——的确有趣。”
赵晓回了个礼，转身对霍休笑道：“这位，就是当今圣上的副留守都督指挥使 ——顾言顾大人。”
霍休瞪着她：“是大明朝廷的人？！上官丹凤，你竟和他们掺和在一起？！”
赵晓轻笑：“既然有共同的利益，自然，就是朋友。”
顾言笑了笑，温声对赵晓道：“赵姑娘，圣上派来协助您清理叛逆的一千缇骑已到达山西，请您示下。另外，册封圣旨已由大内副总管刘公公带来，还请您移步受领。”
“册封？！”霍休惊怒道，“上官丹凤！你竟敢背宗忘祖，接收他国的册封？！”
赵晓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颌，居高临下道：“是，我将金鹏王朝的军事地形分布图以及边关兵防图等物献给了当今圣上，换得公主之位。”
她说得轻描淡写，其中深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今上初掌权柄，自然需要大笔的功绩来提升自己的民望——金鹏王朝封闭而富有，一旦有了详细的军事资料——哪怕是几十年前的——攻下岂不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别人篡了她家国，她便要别人国破家亡。
霍休目眦欲裂，已经说不出话来。
赵晓扫了他一眼，轻笑：“你也不必担心你的身后事——出兵在即，本宫愿忧皇兄之忧，将此间金银尽数充作军资。皇兄仁厚，自会助本宫拿下你的，青衣楼。”
霍休已然瘫软在地，他此时看起来才像是一个真正垂暮的老人：“我最后问你一件事——阎铁珊没死，是不是？”
赵晓颇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的确。”
阎铁珊当然还活着，她在从上官飞燕的剑下救下他的时候，就教他假死一回。
作为一个在宫帏倾轧中活下来，并且取得胜利的人，怎么会这点本事都没有？
她从前虽没有做过亡国公主，却也知道，皇室出逃，就是再狼狈，也不可能只带了些金银细软，必定有更加重要的东西——一个国家视为根基的东西。所幸，她猜对了。
她趁上官飞燕在外面兴风作浪的时候，回去过那座宫殿，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对葬送金鹏王朝完全没有罪恶感，因为她对这个民族本就没有归属感，也半点不稀罕所谓的高贵的血统——更何况，用尽一切手段达成目的，不就是她所信奉的准则么？
她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保下阎铁珊——他曾是大内总管，一个阉人，对皇权有着最深切的敬畏，且无后嗣血脉，是唯一一个可为自己所用的人。
她打从布局之初就决定除掉独孤一鹤——有着作为军人的血性，更是多年位居高位，根本不会无条件服从她这个‘卖国’的小公主——更何况他有不少徒弟，谁知道他会不会对他们更加偏心一些，从而清理了赵晓，将滔天的财富留给他们？
她从来就没打算留下霍休，他的确是很聪明而且很能干的。也许曾经的他是一个相当优秀趁手的手下，但经过了这么些年的放养，他的野心和贪婪无疑已经超出了赵晓的容忍范围——她不得不担心这匹饿狼会反噬其主。
她早就定下了这些人的生死，而一切，也正如她所预期的发展，半点不差。
自此之后，她不仅坐拥珠光宝气阁和青衣楼，更有当今皇室给她撑腰，自是高枕无忧。
赵晓不会围棋，也不会象棋，但若说到以人为棋子，她无疑下得一手好棋——一切都是她掌中的棋子。
霍休恍惚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上官丹凤！上官丹凤！若你早生一百年，我金鹏王朝何愁不兴盛！”
声嘶力竭，几近癫狂。
他已经预见到自己的死亡。
可笑他一生自负，自以为运筹帷幄，竟被一个认定了养尊处优，软弱无能的少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赵晓轻哼一声，抬了抬手。
一道银光闪过，顾言缓缓抚了抚宽大的袖子，霍休眉心一点血色，已然气绝。
陆小凤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无论如何，霍休是叛臣，还是逆臣，上官丹凤处置了他，旁人是没有半分置喙的余地的。
花满楼无声叹了口气，他终究是不乐于见到死亡的，哪怕死的是一个利欲熏心的恶人。
赵晓这才转过身，对陆小凤笑道：“这次，多谢你啦。”
陆小凤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何必挤兑我——便是没有我，你难道就办不到了么？倒是我，自诩聪明……”
“无论如何，都给你添麻烦了。”赵晓弯了弯唇，道，“阎老板要我带句话——他有三十年的汾酒，你要不要喝？”
陆小凤眼睛一亮：“当然是要的！”
赵晓又看向花满楼：“此间诸事已了，你欲往何处？”
花满楼笑了笑，轻摇纸扇：“我跟陆小凤去喝一杯酒，便回百花楼去。”
赵晓抿了抿唇：“好，回头去找你喝茶。”
花满楼温和地笑了，一如往昔的包容：“好，我等你。”
西门吹雪定定地看了赵晓一眼，赵晓自动解读了他的意思，笑道：“再次谢过西门庄主。待我料理完杂事，自当上万梅山庄拜谒。”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身影一闪，已然远去。
陆小凤惊奇地看了她一眼：“阿晓，你上万梅山庄做什么？”
赵晓微微一笑：“学剑。”比剑。
当初赵晓让西门吹雪帮忙和皇宫大内联系，条件就是她要向西门吹雪学剑，然后……来一场决斗。
当然，后一点西门吹雪没有明说，但赵晓却知道，这位大约是看上了上官丹凤的天赋，又嫌弃她现在水平不够，索性亲自将她塑造成看得入眼的对手——再一剑戳死。
虽然说，跟西门吹雪比剑落不到什么好的，不过赵晓也不急，学剑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说不定在他俩决斗之前，西门吹雪就挂了呢——在不久的紫禁之巅上，她相信，只需要动一点小小的手脚，就能轻松的，不着痕迹的解决掉这个麻烦。
更何况，她对自己的武功确实不太满意，尤其这一路走下来——一行人中就她武功最差，简直太糟心了。
当时确实没什么可用的人，也就这么办了。赵晓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小凤古怪地摸了摸鼻子，他是知道西门吹雪的，怎么看也不像好为人师啊……
花满楼担心地‘看了看’赵晓，但赵晓自己神色不动，他也不好说什么。
平昭四年春，有金鹏之帝姬，温懿恭淑，柔明毓德，太后甚怜之，赐汉名赵晓，封仪羽公主，赐金册十页，封邑800户，公主府一座，甲第若干，昭告天下。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琐碎，但幸好赵晓手头上有顾言带来的人手，倒是不怎么烦恼。
青衣楼并不难收拾，且不提他们对从不露面的霍休有多少忠诚，光是赵晓现在手上掌握的财富，还有她背后的靠山，就足够让他们为这个新主子卖命——无论是否真心。
阎铁珊这次受了不小的惊吓，又被赵晓敲打过，总算恢复了几十年前的兢兢业业，一心听从赵晓的命令。
总的来说，赵晓现在也是算得上有财有势了。
赵晓和皇帝做的交易不好拿到明面上来，就拿太后做了个筏子。而这些金银珠宝，也暂时放在阎铁珊的珠光宝气阁里，待到太后大寿的时候由赵晓献上。但那些重要文书，却不好由谁代为呈上，赵晓只能跟顾言走一趟。
虽说赵晓比较喜欢自己骑马，但一来她现在顶着个公主的份位，不好和这些侍卫一道策马而行，再说……山西到北京确实有些路程，一路在马上也是吃不消的——哪怕她有轻功——她可不喜欢自虐，所以就用阎铁珊提供的马车了。
山西最大的珠宝商到底是财大气粗，配的马车也很实在很好，里面大得能躺五个赵晓不说，香炉案几什么的也都是上等的精品，而且还有防震措施——跟赵晓以前车马行里雇的完全不是一路货色，虽然不能和现代那些高级轿车相比，但也确实让赵晓很欣慰了。
赵晓一行人不急着赶路，慢吞吞地到了北京。赵晓进了一趟皇宫，象征性地谢了恩，呈上了那些东西，顺便看了眼那座正在建的公主府，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离开了。
她倒不是一个人离京的，还带了一个侍女，取了个名字叫阿碧。这是皇帝太后赐下的一众仆役里她看得最顺眼的——赵晓不好全推了，也就意思意思留了一个。
中途转去看了趟花满楼，他依旧悠闲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一如赵晓认识他之前。赵晓现在有闲又有钱，就在他那里多盘桓了几天，期间陆小凤也来过，一道喝了几杯酒，算是给之前的隐瞒赔了个罪，也就冰释前嫌了。
赵晓一路慢悠悠，到了万梅山庄脚下的时候，已经是暮春。
她让阎铁珊提前下了拜帖，万梅山庄也派了两个家仆在山下迎接——她也没指望过西门吹雪肯亲自来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