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之女王驾到》觞尽华裳

16、第 16 章 继续发便当

　　赵晓忽然叹了口气，扬声道：“既然来了，不妨进来吧。”
　　有那么一刻的寂静无声，然后窗外有人轻飘飘地掠了进来。
　　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少女，纯洁美丽得让赵晓都几乎心软了……如果她身上的花香不是这么浓郁的话。
　　赵晓几不可见地缩了缩鼻尖，才见对面的少女微微羞涩道：“我是来找花满楼的，他人呢？”
　　“他已经走啦，”赵晓道，“不过你可以在这里等一等，他会回来的。”
　　上官飞燕嘟了嘟嘴，仿佛对没有看到心上人非常沮丧，但还是乖巧地笑道：“我知道啦，我就在这里等他。”
　　赵晓弯了弯唇，道：“那好，还请你代我告诉他们——家里有些事，我先走啦。”
　　上官飞燕眨了眨眼，道：“你……是有什么麻烦吗？”
　　赵晓摇了摇头：“小事罢了。”
　　上官飞燕轻轻咬唇，关心道：“你若是有什么事，大可以跟你的朋友们说的——花满楼可了不起啦，他一定能够帮你的！”
　　赵晓低笑道：“我知道，谢谢你。”
　　上官飞燕红了脸，低声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把话带到！”
　　赵晓又朝一直扮着壁画的白衣剑客笑了笑：“西门庄主，再会。”
　　西门吹雪这才纡尊降贵地看了这里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上官飞燕好奇地偷偷打量着这个久负盛名的剑客，又不由看了看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赵晓，沉默地坐了下来。

　　珠光宝气阁
　　作为山西大户的府邸，这里的奢华贵气自不必说，然而因着此间主人的横死，不免多了些萧条意味。
　　阎铁珊的头七还没过，循着惯例，应是由子孙守着灵堂的。然而这位珠宝大亨并无后嗣，亦无亲缘，出葬事宜皆由他的管事操办，因此他的灵堂空无一人，显得很是寂寥。
　　赵晓孤身站在灵堂上，她唇角挂着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笑意，悠闲得仿佛置身茶楼听书。
　　那人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沉稳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赵晓扬眉看去，正是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阎铁珊本人。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赵晓，许久才出声：“阁下到底何人？”
　　赵晓掀了掀眼皮，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正是那天醒来时，藏得极为隐秘的那块。
　　阎铁珊瞳孔收缩，几乎不经任何思考地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青石板上。他哆嗦着嘴唇，颤颤巍巍道：“公主……丹凤公主！”
　　赵晓随手抛了抛玉佩，见眼前的人吓得一抖，才笑道：“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阎铁珊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佝偻着身子，语调极为谦卑：“……请公主移步。”

　　赵晓再看到陆小凤的时候，却是西门吹雪带她去的。
　　赵晓朝他笑了笑：“多谢庄主援手。”
　　西门吹雪颔了颔首，缓缓道：“不要忘了你说的话。”
　　赵晓点了点头，笑道：“如此，该是落幕的时候了。”
　　是的，那么，就按写好的剧本，由陆小凤去写下结局吧。
　　陆小凤刚刚见到了青风观化为火海，大约火气也不小，直接就带着自己的基友团去了目的地。
　　跟着主角，赵晓见到了自家表妹，还有……一个赤着足，穿着件已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的老头子。
　　霍休。
　　听着陆小凤和他们一来一往的交锋，赵晓轻轻地笑了笑——她已经恢复了嗓音——引得上官飞燕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射了过来。
　　“你，你到底是谁？！”上官飞燕几乎是花容失色地尖叫，她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哪怕是被揭穿，被逼到绝路的时候，她都没有这般失态。
　　赵晓垂下了眼帘，笑容忽然潋滟：“你觉得呢？！”
　　上官飞燕惊恐地摇头：“不！绝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杀了你！我明明已经……”
　　“把我埋在花园里？”赵晓笑着接到。
　　陆小凤猛地转头看向她。
　　赵晓不再说话，而是抬起手，轻轻地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那面具下的容颜，苍白到了极点，也……美丽到了极点。
　　霍休的手一颤，杯中酒已撒了出来——这对他来说，是很不应该的。
　　陆小凤对这张脸，是很熟悉的。
　　上官丹凤。
　　是了，雪儿并没有说谎……那花园里，的确应该埋了一具身中剧毒的尸体……
　　多可笑，明明是相似的身形，相同的声音，但就换了一副神态，就根本没有人认出来！
　　陆小凤不由苦笑，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除去这两点，上官飞燕所扮演的‘丹凤’，根本与本人无一处相像！
　　上官飞燕本就不是公主，她也扮不成公主——哪怕她仔细模仿了上官丹凤的仪态举止，但假的却成不了真的。
　　陆小凤曾经承认，上官飞燕比上官丹凤好看，但此刻他却无法这么认为。
　　上官飞燕也许的确长得更加美艳，但事实上，这两个女子站在一起，无论是谁，第一眼注意惊艳到的，一定是上官丹凤——这与容貌无关，这一身的气度，才是最引人注目的。
　　无怪上官飞燕这样怨恨上官丹凤。

　　赵晓已经收起了嘴角的笑容——在给予对手最后一击的时候，她通常不爱笑。
　　她看着上官飞燕，眼神淡漠，姿态优雅，即使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无时无刻不宣告着——她才是金尊玉贵的凤凰，而上官飞燕，就算是费尽心机将凤羽粘在自己身上……也不过是只卑贱的燕子！
　　上官飞燕看着赵晓的眼神已是极尽扭曲。
　　她此生最恨的人，就是上官丹凤。她做梦都想要啖其血，食其肉，寝其皮！可偏偏……可偏偏！
　　赵晓抬了抬下巴，目光轻轻扫过上官飞燕，极尽蔑视——她知道怎样的姿态能让上官飞燕更加疯狂，她也不惮再刺激她一把。
　　上官飞燕已经完全无法遏制自己的恨意，多可笑，她一个臣子的女儿，竟对一个被自己杀死过一次的君主之女怀有满腔的仇恨——哪怕上官丹凤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赵晓看着这个已经失去了神智的女人，忽然就没什么兴致去践踏她了……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的对手，根本一点乐趣都没有。
　　“动手吧，我们来做个了结，”赵晓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花满楼，轻声道，“这是我上官家的恩怨，旁人，最好不要插手。”
　　上官飞燕恨毒了她，眨眼就和数道乌光一起扑了上前。
　　赵晓已然长剑在手，毫不留情地挥落暗器，反手一剑，直直刺向上官飞燕的胸膛。
　　上官飞燕侧身一跃避开厉芒，匕首如毒蛇一般刺向赵晓后心。
　　赵晓手腕一转，轻轻巧巧地抹过了她的喉咙。
　　上官飞燕倒在了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是几乎溢出来的怨毒，神色狰狞如厉鬼。
　　赵晓站定，想了想，掏出手帕覆在她脸上。

　　一时间寂静无声。
　　无论是赵晓的隐瞒，还是上官飞燕的死，都很难让人开心。
　　赵晓顿了顿，看向仍然端坐在那里的霍休，道：“你似乎并不惋惜。”
　　那个毫不起眼的老人，依然悠闲地喝着他的酒。他此刻才放下酒杯，笑道：“有了公主珠玉在前，她又算什么呢？”
　　赵晓挑了挑眉：“你倒看得开。”
　　霍休极为得意地笑了笑：“公主还年轻，不懂。这世上有无穷无尽的美人，只要你有足够的珠宝，自然可以享用她们。”
　　赵晓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霍休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贪婪而露骨：“一别经年，公主已出落得这般出色了……”
　　赵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然：“你一介逆臣，就没有什么有意思的遗言么？”
　　霍休神色一厉，随即又笑道：“公主毕竟还小……这世上，可没有什么天经地义的忠诚！”话音刚落，他的手便轻轻在石台上一按，突然间“轰”的一响，上面竟落下个巨大的铁笼来，罩住了这石台。
　　赵晓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将自己关在鸟笼里做什么？”
　　霍休笑道：“这里惟一的出路，就在我坐的这石台下面——等我走了以后，这里惟一能吃的东西，已只有你和你的朋友身上的肉，惟一能喝的，就是你们自己的血。”
　　赵晓微微挑眉：“那我功夫最差，岂不是最先死的那一个？”
　　霍休哈哈大笑道：“公主说笑了，你这样貌美，自有男人愿意用自己的血肉让你活下去。”
　　赵晓垂下了眼帘，抚了抚剑柄：“这般禽兽的法子，大概只有禽兽才想得出来呢。”
　　霍休脸色变了变，冷笑道：“既然公主不愿领情，那边罢了——这般豪华的寝陵，还有这三位少年才俊，也配得上公主的葬仪了！”
　　赵晓叹道：“看来你已把话说尽了。”
　　霍休微笑着伸手，道：“只要我的手按下去，我的人就不见了，你从此以后，也就永远看不见我了。”
　　他的手按了下去，他的人并没有不见，脸上的笑容却不见了。
　　四四方方的一个石台，还是四四方方的一个石台。他的人本来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现在还是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脸上的表情，就好像突然被人在鼻子上打了一拳。
　　赵晓眨了眨眼，笑道：“你为什么还不走？”
　　霍休浑身一抖，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耸了耸肩，他已完全被搞糊涂了。
　　赵晓轻笑道：“也好，我也有些事要让你知道——顾大人，这出戏可精彩？”
　　已被封闭的入口忽然打开了，一个青衫长袍的青年缓步而入，笑容温和而不失气度——他的五官并没有西门吹雪这样俊美，但显然更让人有好感。
　　陆小凤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这青年的武功绝对在他之上……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更何况……赵晓口中的‘顾大人’，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