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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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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毓婷认床,虽然是酒醉后,但是她仍迷迷糊糊地做了许多梦。那些梦都是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一个又一个的记忆片段,一层又一层地重叠在一起,最后幻化成了一个熟悉的黑影。黑影向她扑过来,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呼吸困难。
陈毓婷被自己的梦吓得睁开眼睛,一打量发现这是乐莎的卧室。她掀开窗帘,天边有点灰白灰白的,一个阴天。
她看了下闹钟上的时间,差点一头栽倒在地,离和安迪约好见面的时间只差两个小时了,而她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并且,现在还是一副宿醉狂欢过后的邋遢模样。
等她冲到客厅的时候,乐莎正在一块瑜伽毯上维持着一个奇怪的高难度动作,见怪不怪地瞟了一眼衣衫不整的陈毓婷:“终于醒了。”
这时,陈毓婷的电话响了,是安迪。
“婷婷,我父母已经到了,你晚上千万别迟到。”
陈毓婷一边答应着,一边匆匆忙忙地穿起外套,和已经换了另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的乐莎告了别。
她用不怕被车撞死,被人鄙视死的精神,拼命抢在几个年轻人前头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回了家里。
等陈毓婷在家里把自己收拾完,再坐上出租车后只剩半个小时不到了,还好来得及,她在心里暗自庆幸着。
车子刚发动,陈毓婷的电话就响了,她以为还是安迪打来督促她的。结果不是,那是一串八位数的陌生座机号码。
陈毓婷划过绿色的接听键:“喂?”
听筒里传来有些嘈杂的背景声,一个女声:“您好,您是陈毓婷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仁爱医院的急诊护士,顾先生刚才在街上突然晕倒,被路人送到我们医院里进行抢救了。”
“哪个顾先生?”陈毓婷一头雾水。
“顾然,您难道不认识吗?您是他电话的第一个快捷拨号联系人,所以请您现在马上到医院来一趟。”说完,似乎电话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护士突然匆忙地把电话挂断了。
她拿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茫然,顾然出事了?
她是他的第一个快捷拨号联系人?
“师傅,麻烦去仁爱医院。”陈毓婷当机立断。
或许是因为陈毓婷的不断催促,或许是因为司机的技术本来就不错,车子在这拥挤的车流中熟练地左穿右拐,很快地就到了仁爱医院的大门口。
陈毓婷刚跑到急诊室的护士台,脚下还没站稳,她就焦急地抓住一个护士:“护士小姐你好,我想问一下刚刚被送进来的顾然现在在哪里?”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边翻着手上的病历夹边说:“你就是陈毓婷吧?”她迟疑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奇怪的与某个避孕药同名的名字,才接着说:“顾先生刚才已经脱离危险出了抢救室,现在被送到21号单人病房了。”
陈毓婷匆忙地向护士道谢后,又向21号病房一路小跑过去。
这时,一个医生拿着病历夹走进来,看着因为跑步而呼吸急促的陈毓婷,扶了扶眼镜,问:“你是顾先生的家属?”
陈毓婷想了想,点点头,暂时冒充一下也没有关系吧。
“咦?”医生顿了顿,他突然盯着陈毓婷的脸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
搞得陈毓婷心里一下紧张起来,难道冒充家属被他看出来了?她正准备承认自己错误的时候,医生突然说:“我记得你,在高中的医务室,我不小心撞见你和那个男生在床上……。”他欲言又止,似乎在想一个比较容易说得出口又文雅的词语。
陈毓婷立刻就知道他是谁了,她有点尴尬:“周医生,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你还记得我。”
“我在你们高中只待了一年就读研去了,所以对你们那一群小孩儿印象特别深。顾然就是那回和你在床上的男孩儿吧,没想到一晃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周医生有点回首往事的唏嘘,顾然和陈毓婷是他偶然在医务室的床上碰见的,就不由得更让人印象深刻了。
看他老是提到这件事,陈毓婷只得把话题扯回顾然的病情上来。
周医生这才像是想起了自己并不是和故人叙旧的,他翻了翻病历,顾然以前的病历自己还没有拿到,在不了解病史之前,就目前他的初步检查来说,好像只是因为短暂性脑供血不足的原因,才导致了他突然的昏迷。
不过现在顾然除了还在昏迷中之外,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他吩咐陈毓婷等顾然醒过来后,来办公室叫他一下,如果他再检查一遍,没发现什么大事,顾然就可以出院了。
陈毓婷嗯了一声,点头答应。
“行吧,小陈好好照顾男朋友,有事到办公室找我。”周医生合上病历,笑了笑。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陈毓婷的脸不由得一红,就差找个地洞钻下去。正拼命组织语言想要解释,可是她又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替顾然解释,这个误会是她和他两个人的事情,凭什么得她一个人担着。
等周医生走后,陈毓婷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地靠近顾然的病床。
她搬来一个凳子坐在床边,试探地叫了一声:“顾……然。”她叫得很轻很轻,怕她突然惊醒了他。
他没有动静,呼吸均匀而绵长。
也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也许是还在昏迷之中。
在橘黄色的灯光的映衬下,顾然的眉目轮廓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种让人炫目的美好感。眼睛闭着,上面搭着一层浓稠的睫毛,这样的顾然比醒着的时候看起来要亲切可爱许多。
陈毓婷想起,自己的初恋、初吻、初夜,所有所有美好的第一次,都是和床上这个男人一起完成的。
本来,陈毓婷认为经过这漫长的十年,她心里顾然的形象应该早就模糊不清了,因为偶尔想起他的时候,她都不大能在脑子里描出他的样子来。
谁知那天圣诞夜的再见,仅仅只是一眼的瞬间,那一种穿透身心的浓烈熟悉感,一种蚀骨寒心的绝望哀痛,就那样向她漫天扑袭崩腾而来,逼得她无法呼吸。
有一种迸裂出来的浓厚感情,就这样在毁灭中重生,在重生中毁灭,似乎生生不息地缠绕着她。
她的视线移到顾然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修长纤细,就像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一样,根根血管似乎都清晰可见。他的食指上带了一枚小小的白金戒指,素淡、没有一点花纹,是顾然的风格。
他的手指很白,所有的指甲缝都极其干净。他有点轻微的洁癖,她想。
陈毓婷伸出两只手轻轻包裹住了顾然的手,触感冰凉。
刚刚周医生说起撞见她和顾然在医务室的床上,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