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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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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刚回到Demaine的办公室时,徐苒就递给他一份简历:“Charles新招了一个实习生,这是她的资料,Charles说把这个实习生安排给你了。”
看着资料上的照片,那是一个笑得十分甜美的年轻女孩儿,他觉得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见过这张脸。目光再移到姓名栏—“易汀”,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年龄栏—20岁。
一个大二的年轻女孩,他想,这年纪真是离自己遥远。
顾然拨通了Charles办公室的内线电话,“Charels,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给我硬塞一个实习生来?” Charles是他在法国的大学同学,也是现在Demaine的同事。虽然关系十分好,但是以往Charles做什么决定都会事先和他商量,决不会像这次一样,不尊重他的意见而替他擅作主张。
“哈哈哈,Mr.顾,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她是一个有趣的女孩,你会喜欢她的,请相信我。”
不管他再怎么追问,Charles也只是打着哈哈,只告诉他这个女孩不会他失望的。
顾然看了看腕表,Charels说实习生下午三点会到,还有二十分钟,正好,他还能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
“叩叩”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顾然睁开眼睛,“请进。”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轻巧地蹦进来,站在他的面前,视线毫不避让地直直盯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顾然疑惑地看着她,忍不住用手碰了碰脸,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好笑的东西?
“顾老师,难道你把我忘了?不会吧,这才几天没见呢,你仔细看看。”易汀凑近他的办公桌前,将脸伸到他眼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顾然听到这声老师的称呼愣了愣,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平静地说:“徐苒已经带你参观过公司了吗?”
见他没有想起自己,易汀有点失望地退回去,瘪着嘴点点头。
“你回先你的办公室,有事我会叫你。”
“顾老师,你真的想不起我了?”易汀还是不死心。
顾然看向她,眼神冷淡,“易汀,这是工作时间。”
易汀嘟起嘴,有点不高兴地离开了办公室。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地找到这个男人,没想到他居然把自己给忘了,她有点伤感,自己怎么说在学校也是个班花级别的,怎么在他的眼里完全看不到自己呢?
办公室里,顾然把椅子转向窗外,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其实已经想起易汀是谁了,那个圣诞节的晚上,因为自己心血来潮而偶然搭讪的一个女孩儿,那个背影特别像陈毓婷的鹿角女孩儿。
可是那又怎样呢,既然她是来实习的,一个小小的夜晚插曲又有什么好重要的。
楼下的广场正在忙忙碌碌地布置一个舞台,看到摊在地上的舞台幕布,顾然突然想起,今天是跨年夜。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揉的有些发皱的便利贴,上面红唇的颜色已经淡了不少。他看着上面几行娟秀的小字:车主实在对不起,刚刚不小心撞了您的车,如果您需要我的赔偿,这是我的电话号码,139-XXXXXXX。
想起那天她明明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但眼底里却是慌张闪躲的样子,顾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抽出一本常用的笔记本,用指腹轻轻将纸张抚平,放在笔记本里,合上。
此时,铃声在“玛德琳”持续响了好一会儿,陈毓婷才摸出自己的手机,是乐莎。
“哈喽,我的宝贝,你让我给你算的账已经算好了,发到你邮箱了。晚上来我家里吃火锅吧,小麦也在。”
“对对对,快让婷婷过来,今天晚上我们来个不醉不归的闺蜜跨年Party!” 方小麦的声音从听筒的那一边传来,看来她俩正在一起。
陈毓婷点开邮件,边看边对着电话说:“乐莎,请帮我转告方小麦同学,她的身高只能用‘蹦’过去,不适合用‘跨’这个单词的。一个学工商管理的女硕士,说话还这么不严谨。”
小麦瞬间在电话里炸开了,开始不依不饶起来,陈毓婷将电话拿开了一点儿。让那噪音离自己的耳朵远一些,估计方小麦应该闹得差不多了,这才对着电话说:“乐莎,没想到你替算完账,我还能剩下四百多块钱,不错啊!”
“不错?那你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借钱。”乐莎好像在电话里和方小麦一齐笑了几声,“还有,小麦也让我告诉你,她也不打算支援你,你得提前做好饿死和冻死的准备。”
“不是还有你这顿火锅吗,等着,我马上就来。”陈毓婷结束通话之后,马不停蹄地就向乐莎家里赶。
在阳台上,陈毓婷边吸鼻子边止不住地抱怨,谁知道这两人非得在室外温度零下的阳台上吃火锅。谁说看跨年烟花一定要在阳台上看的,她隔着玻璃明明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那色彩和不隔着玻璃也差不多,室外比起室内,最多就是声响了点。
乐莎从锅里夹起一块五花肉,堵住陈毓婷埋怨个不停的嘴,问:“小麦你有什么新年愿望,说来听听,今天我心情好,说不定能为你免费cosplay一回阿拉丁神灯。”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方小麦眨眨眼,“我去上个洗手间,你们先吃着。”说完她起身,又回头看到陈毓婷捞鱼丸捞得不亦乐乎,忍不住提醒:“哎,听听你别趁着我离开一会儿,就把我刚放下去的鱼丸吃完了,给我留点!”
陈毓婷嘴里塞满了滚烫的鱼丸,夸张地张大嘴吸着冷气,完全无视了方小麦的嘱咐。让吃货嘴下留情,无异于是天方夜谭。她一直秉承着一个真理,在吃东西的时候千万不能离开饭桌,就算生理反应来了也得憋着,谁知道下一秒你想吃的东西还在不在。
等方小麦从洗手间出来后,她心事重重地坐下来,一言不发地喝着啤酒。
乐莎看她脸色有点凝重,忍不住问:“小麦怎么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方小麦刚想张口,一旁喝高了陈毓婷笑嘻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拿起啤酒瓶当作麦克风,一边摇晃一边放声歌唱起来: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欢笑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
……
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
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
乐莎皱着眉,怎么每次陈毓婷喝高了,就会变得疯疯癫癫的,和平时自矜的模样判若两人。难道这女人有隐藏的二重人格,看来什么时候得让安迪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在陈毓婷高昂又响亮的歌声背景下,方小麦突然发问:“乐莎,我刚刚看到洗手间有个男式手表,你留男人过夜了?”
“是啊。”乐莎倒是回答得爽快,“这人你也认识,你的大学同学,原瑞。”
唱完了歌,陈毓婷觉得嗓子很渴,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头好像变得更沉更昏了,眼前的景象也变得隐约起来。她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费力地硬撑着不让眼皮耷拉下来。
她听着乐莎和方小麦你来我往的对话,觉得她们的声音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而遥远,在她就快要合上眼皮的时候,她听到了诸如“原瑞”、“喜欢”、“为什么”的字眼。
她们在谈什么呢?
哦,一定是乐莎在向小麦介绍她的男朋友原瑞。
陈毓婷迷迷糊糊地想着,最后她终于坚持不住,带着酒意沉沉地倒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深沉如墨的夜色中,一朵朵烟花在黑暗中盛开,瞬间绚丽至极,迸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