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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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毓婷等了半晌，没听见顾然的声音，她有点奇怪。
抬起头时，却正撞进顾然的眼神里，那里面的内容坦然而没有任何掩饰。陈毓婷慌张地低下头，她无法承受，也承受不起那样炽烈的视线。
顾然停下来，看着她，月光在她又长又卷的睫毛末梢镀上了一层银粉似的光泽，就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他黑色的瞳孔微动，眼帘垂了下去。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丝毫迟疑，他低下头，垂下眼帘，不由分说地吻了她。
他吻得那么用力，那么猛烈，一只手紧紧地按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地压向自己。
那一瞬，陈毓婷的脑子轰然炸响，怀里的啤酒也一个接一个地散落在地，她瞪大双眼，竟当场石化在原地，任他作为。
也许，她心里的确对他有着眷念和不舍，可是顾然却明明知道她有男朋友，还作出这样的行为。不是他疯了，就是她疯了！
下一秒，陈毓婷用尽全身力气将顾然推开，看着眼睛里闪动着迷茫的顾然，她的声音也冷了下去，她叫他：“顾然。”带有警告的意味。
顾然愣了愣，看着她退后了半步，抱着胸戒备地站在对面，她的眼神就像遥远的、没有阳光的南极永夜，像终南雪山千年不化的徐徐寒风，像埋藏在万里深的大海深底的冰山阴影……令人寒彻心骨。
陈毓婷从没在他面前流露过如此神情，她从前一直都是单纯娇憨的，就算十年后，她在他的面前也从来是温和的、逆来顺受的。
天色已然全黑，一盏盏路灯像浮动的明珠，包围着这个小小的喷泉广场。
夜色暗柔而朦胧，此刻站在离他半尺远的陈毓婷，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觉得陌生又冰冷。
顾然刚想开口说话，陈毓婷将身上披着的大衣反身脱下，递给他。一言不发地从他身旁走过，擦身而过，余光之中，他分明在她的脸上看到了赤/裸/裸的嫌恶。
走着走着，陈毓婷的泪水吧嗒地流下来，为什么，他们会成了现在的模样。
再也做不到毫无保留地相爱，再也做不到全心全意地付出，十年太长，可以疏离，可以炽热，可以荒凉。
自从顾然回国后，每一次他们的偶然相见，她总是在他的面前维持小心翼翼和唯唯诺诺的形象。陈毓婷原以为，这也许能让他间接地明白她的疏远和陌生。
顾然如此聪明，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晚上的月亮慢慢地爬上天，很薄很细，像一瓣梨花。地上洒落了一地的易拉罐，透过月色反射出幽幽的月白色荧光。顾然还站在原地，唇角微勾，像是对着自己嘲讽似地笑了笑。
这几个月，每次和陈毓婷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惶恐不安，处处小心，把自己当成一个十足的陌生人来看待。可是，他又怎么可能甘心呢？他宁愿相信，那是陈毓婷的故意为之。
他还记得那晚在医院里，陈毓婷握着他的手，柔软而温暖；他还能听到她在病床边低低啜泣的声音，挑拨心底深处。
今晚是他情难自禁，过了界限，可是她陈毓婷难道就没有期盼过这一时刻？
呵，他怎么会是这样的男人？！
活了二十八年的顾然，这一生何曾被一个女人如此羞辱拒绝过？
在客房外，陈毓婷抹干眼泪，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脸，让自己尽量放松下来。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房门。
离房门最近的乐莎看她进来，“咦”了一声，吓得陈毓婷以为她看出自己哭过。
“啤酒呢？你出去了这么半天，难道不是去买啤酒的？”乐莎挑起眉。
陈毓婷这才想起啤酒的事，可是啤酒刚才被自己丢在广场上了，难道自己还得跑回去捡回来，万一顾然还在呢？
“是不是超市没有卖啤酒的？”沈浪替她解围。
陈毓婷立刻感激涕零地接过这个话头，连连点头。
乐莎瞄了她一眼，见她脸上还有浅浅的泪痕，虽然心里奇怪，但现在的场合当然不适合提起。她也只是“哦”了一声，没细问。
方小麦拍拍身边的沙发，招呼陈毓婷过来，问：“安迪呢，他不是出去找你了吗？”
陈毓婷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刚才安迪到南山了，见你半天没回来，怕你出事就去找你了。”乐莎解释，又啧啧称奇：“可真不愧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啊。”
原瑞搂住她的腰，笑道：“莎莎，你是在暗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安迪什么时候出去的？”陈毓婷不解风情地插问一句。
“十几分钟前吧。”原瑞回答。
正在这时，安迪推开门进来，看到沙发上的陈毓婷笑了笑：“婷婷，你回来了啊。”
陈毓婷走上前去，搂住他的腰，靠着安迪温暖的胸膛，闻到那股熟悉的木香味道。再一想到刚才和顾然发生的事情，她的眼睛一热，差点就要哭出来。
安迪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温柔地低问：“婷婷，怎么了？”
原瑞此时“咳”了一声，带着笑意，歪着头看着他们，“安迪，你当真要在你的老板面前，和女朋友唧唧歪歪？”
陈毓婷不好意思地放开安迪，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原瑞，你这话什么意思，老板是谁？”
“婷婷，原瑞是远宇集团的少东家，原总的儿子。”安迪解释。
“陈毓婷，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乐莎笑着说，顺势依偎在原瑞的怀里。
“婷婷又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怎么会刻意去了解原瑞的背景呢？”方小麦在一旁突然开口，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嘲讽。
乐莎愣了愣，脸一白，没再说话。
这可不符合乐莎一贯的性格，沈浪偏头看了看方小麦，见她眼睛直直盯着原瑞，神色复杂。他有点疑惑，又去看原瑞，他倒是一脸的满不在乎。他知道，原瑞和方小麦是大学同学，就连乐莎也是通过方小麦才认识的原瑞，只是今天方小麦的表现，怎么有点怪怪的呢？
陈毓婷倒是真没有想到原瑞的身份，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怎么看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不像是能掌控整个远宇集团的少东家。
“明天早上一起去看日出吧？听说在南山的观景台看日出，很漂亮的。”安迪笑呵呵地提议道。
“好啊好啊！”陈毓婷立刻附和道，见大家都没有异议，众人也四下散开，回到卧室各自休息去了。
陈毓婷拿着洗漱用具，走到卧室外的洗手间想要洗漱时。
她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都是黑乎乎的，只有套房的大门处从外面露出了一线光亮，她奇怪地走过去，难道晚上忘记关门了？
“小麦，你告诉我，你和乐莎是不是闹矛盾了？”听到这声音，陈毓婷一惊，这是沈浪的声音，他怎么和方小麦在房间的走廊上，又在谈什么？
一时好奇，陈毓婷没有挪开脚步，她悄悄地靠在门边，竖起耳朵。
外面静默了许久，才听到方小麦的声音：“是又如何？”
“可是，乐莎和你是多年的好朋友，她对你的好你是知道的。”
“沈浪，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
“小麦……？”
“乐莎对我好？我怎么觉得她只是需要一个能随时衬托她美貌和智慧的跟屁虫呢？你又不是不了解她，从小就爱慕虚荣，十足的拜金主义。”
这时他们对话的声音变得有些低，陈毓婷还想要继续靠近一点，不料身子被人向后一拉，她惊恐地转身，却发现是乐莎。
陈毓婷刚要开口说话，乐莎却伸出一只手指堵住了她的嘴，将她拉到套房的阳台上。
“乐莎……”陈毓婷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乐莎听到了些什么内容，不敢贸然开口，使局面变得更加难看。
“没想到十多年的好朋友在背后是这样看自己的，爱慕虚荣？拜金主义？”乐莎勾起唇角，笑了笑，只是眼神却冷冷的。
“小麦，是无心的。”陈毓婷看向她，低声辩解，却苍白无力，任谁都能听出小麦话里满满的憎恶。
乐莎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夜很静，风很冷，陈毓婷靠过去，像以前做过的很多次，轻轻抱着乐莎。
她太了解乐莎，在外人面前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可是朋友的伤害对她来说就是致命一击。
“婷婷，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肯定遇到什么事了，可是，我现在心里也有点难受，对不起。”乐莎在她的耳边轻轻说。
不知怎么的，陈毓婷眼眶一红，她将头搁在乐莎的肩膀上，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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