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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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人流如梭，一半的人汹涌澎湃地往站内挤，一半的人波澜壮阔地往站外冲。就像战场上，两边交锋的战士，为了平安回家这样一个同样的理由，拼命着。
而剩下的小部分人就像陈毓婷一样的，都站在出站口附近，被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浪潮挤得从这头甩到那头，再从那头甩回这头。
好不容易，陈毓婷才拼了全力挤到了出站口的栏杆边上，死死地抓住不锈钢的栏杆，不让自己被人流冲走。
她踮起脚尖,虚起眼睛往人流里面使劲瞅，可是怎么也没看见方小田的身影。
已经过了快半小时了，难道是自己已经不小心和他错过了，陈毓婷有点担忧，焦躁地反复查看手机上的时间。小田没有手机，到时候万一真的错过了，那就麻烦了。
“大姐，在等老公呢，晚上要住店不？”一个举着住宿牌子的小青年凑上来。
“不用了，谢谢。”陈毓婷看他一眼，拒绝。
“来吧大姐，我们这房间干净又敞亮，电视空调都有，还便宜，80一晚。”
“真的不用。”
“大姐，看我们两这么有缘分，多的不说了，50一晚，怎么样？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我可都是看在大姐面善的份上。”
不论陈毓婷如何拒绝，小青年就是死缠不放，将自家的旅馆吹得天花乱坠，那架势就是五星级的酒店也要被他们踩在脚下。
陈毓婷烦得要死，她实在不会应付这种场面，可她不论走到哪儿，这个青年就跟到哪，比狗屁膏药还粘得紧。
这个时候的顾然刚刚赶到火车站，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凑在陈毓婷的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说个不停。
青年的鼻尖都快挨到陈毓婷的脸上了，他有点不高兴。
顾然从拥挤的人潮中挤过去，拽住陈毓婷的手臂用力拉向自己这边。
青年以为是陈毓婷的丈夫来了，立刻开心地说：“大姐，这是你老公吧。要不我给你们两位开个情侣房，那环境装修得特别好特别有情调，包你们二位满意！”
顾然看她一眼，她的脸微微的红起来，她每次脸红的时候，眼睛总是盯着地下，两排睫毛微微颤动，一层薄薄的红迅速蔓延到脸上。
“我们回家。”他拖着她，走到另一头人稍微少点的空地上。
那青年听到这话果然讪讪地溜到一边去了，没再跟上来。
陈毓婷轻轻挣脱顾然拽着自己得手，有点不自然地说：“谢谢。”
顾然瞄她一眼，对她的小动作不置可否。
“你怎么来了？”沉默半晌，陈毓婷才想起来问这一句。
“沈浪有事来不了，让我替他来接你们。”
“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的，我可以和小田坐出租回去。你工作这么忙，快回公司吧，别耽误了你的正事。”沈浪要是来陪她接小田，那是为了讨好方小麦理所应当。可是顾然来，是怎么个意思？
“我现在不忙了。”顾然不紧不慢地说出这六个字，让她一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和他静对无言。
好在很快，陈毓婷就眼尖地发现方小田背着画板出现在左边的出口通道，她快步迎上去，替他解下画板：“小田，你姐姐加班忙，赶不过来接你了。对了，你怎么这么久，火车晚点了吗？”
方小田“嗯”了一声，又向一旁的顾然打了声招呼，就不吭声了。
陈毓婷打量了他几眼，十七岁的方小田个子已经只比顾然矮了半个头，五官清秀，甚至有点过于阴柔，尤其是那一双向上挑的桃花眼格外惹眼。
眼前的少年早就不是以前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小破孩了，这孩子长大了估计会有很多说不清的风流帐，她忍不住想。
方小麦和方小田两姐弟，相貌和性格都差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貌上，姐姐普通得像父亲，弟弟却偏偏遗传了母亲的风华绝代。性格上，一个活泼好动一个安静内向，显然，方小田就是静的那一个。就连方家父母都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明明在同一个环境下长大，又都是他们一起带大的，怎么性格对比会这么极端。
上车后，又是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方小田内向，顾然话少，陈毓婷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也只好闭上嘴和他们一起保持安静。
“中午要吃什么？”
“哎？”对顾然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陈毓婷没反应过来。
顾然没有解释，他踩了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马路边，熄了火，陈毓婷和方小田只得不明就以地跟着他下了车。
走到台阶上，陈毓婷抬头，一家川菜馆。
“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夫妻肺片。”顾然对着服务员点菜，说着他看了眼坐在最里侧的方小田，又加上一句：“白灼凤尾和清炖雪豆汤。”
“其实我可以带小田回家吃的。”
“我饿了。”顾然说。
菜式上齐后，方小田迫不及待地先动了筷子。
陈毓婷看他狼吞虎咽的吃相，像是饿了很久。突然，她明白了，火车晚点到1点，方小田已经在车上饿了很久，怪不得顾然要来餐馆吃饭。
不过，这顿饭得她请他吧，毕竟他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火车站陪她接人。
陈毓婷突然想起，以前他从不吃辣椒，点的头三盘菜都是她最爱吃的。她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吃得极慢，而且筷子只往那盘白灼凤尾上动。
“要不，再点几样清淡一点的，我记得小田你不吃辣的，对不对？”她转头向方小田求证。
“婷婷姐，我吃辣的，你记错了。”方小田含糊不清地说，他正往嘴里刨一大块豆腐，上面沾满了红艳艳的辣椒，
陈毓婷尴尬地顿了顿，方小田这孩子也太没眼力见了，回去她一定要让方小麦好好教育教育这孩子，跟木头疙瘩一样。
“没事，我吃好了。”顾然放下碗筷，“我出去抽支烟。”
等方小田连吃完三大碗白饭，摊在椅子上直哼哼后，陈毓婷才招来服务员买单。
“不好意思，你们这桌的单已经被那位先生买了。”
陈毓婷随着服务员的视线看过去，顾然正站在车边，手指间夹着一支烟。他的回头率依然很高，只是眉目间有点淡淡的、为不可察的落寞。
陈毓婷有点不懂，他的二十八年如此顺利又辉煌，男人梦寐以求的一切，顾然都有了，而且有得那么不费吹灰之力，他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呢？
“谢谢你，这顿饭应该我请的。”陈毓婷向他道谢。
“下次你请。”
“当然，当然。”
上车后，陈毓婷总觉得刚才有什么不对。
“下次你请”的意思，难道是他们还有下一顿饭要在一起吃？
陈毓婷慢慢琢磨了下，心里顿时哀嚎了一下。
她始终觉得，和顾然相处越多，她心里对安迪就越愧疚。虽然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可是他们在一起时候总是别扭得要死。毕竟他是她的初恋，爱了三年，念了五年，贯穿了她整个青春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为了避免车里再出现刚才一样的气氛，陈毓婷开始没话找话，和方小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基本是她问，他答。
“小田，你什么时候考试？”
“后天。”说完，他又补充一句，“考两天。”
“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考试的用具都买齐了吗？”
“买齐了。”
对话进行到这里，陈毓婷再也想不出任何可以问的问题。
“顾然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坐在后排的方小田突然冒出这一句来。
“嗯。”顾然双眼看着前方，应了一声。
“如果一个女生明明喜欢你，却拒绝你，是什么原因？”
陈毓婷有点吃惊，但是突然想到自己也是十五岁就和顾然开始早恋，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可以教育方小田的，到嘴边的那些正义凛然的大道理也被她硬生生地刹车收回去。但是她留了个心眼，等哪天有空要和方小麦好好交流。她要告诉小麦，方小田不仅性格有点孤僻，还居然有早恋的前兆。
不过，这问题明明是问女孩的心思，方小田居然弃她而选择顾然，难道顾然就比自己看起来更有恋爱经验？
“胆小。”他缓缓地说出这两个字的答案，视线似乎有意无意地瞟向了陈毓婷的方向。
等陈毓婷往那边看时，发现他只是在看右边的后视镜。
她忐忑不安，总觉得他的话里意有所指，又觉得是自作多情。
听到顾然的答案，问问题的方小田只是“哦”了一声，不再追问，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4——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