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莫属》飔默蓝

4、第 4 章 距离上次

　　距离上次的相亲只一个多月，母亲又打来电话布置新任务：这次莫小鱼要去见的人，是一家外资公司的销售总监。其它条件到也罢了，只是听说男方的年龄比她还要小两岁！
　　“你王姨把你照片给男方看了，对方说你看上去就是一副学生模样，不介意你比他实际年龄大。你看，男方都不在乎，你去见见又怎么了？……就是时间安排上有些仓促，我还没看到这男孩的照片。不过听你王姨说，这男方的母亲年轻时在文工团待过，儿子的长相我想也差不到哪里去……”
　　莫小鱼真是服了母亲，这么短的时间又给她寻摸出一个人来，而且年龄方面的标准也默默地放宽了。
　　早先母亲对相亲对象还有诸多要求，比如年纪要稍长莫小鱼两、三岁，理由是多点生活阅历的男人才会比较沉稳，才好包容女儿有些乖张的个性；又比如家庭结构要简单，理由是就女儿这脾气秉性，肯定处理不来复杂的家庭关系；还有什么本科以上学历啦，个头不能低于175啦，工作稳定收入高啦，最好是S城本地人啦......等等等等。
　　母亲以前是做质检工作的，制定严苛的标准是她擅长的事。在女儿的终身大事上，母亲原本雄心勃勃，誓将“精挑细选”进行到底！
　　可惜啊，现实总是叫人妥协。几次相亲失败后，母亲开始反省：她费尽心力找到的这些“基本符合标准”的相亲男，会不会反而让女儿处于劣势？
　　在母亲心中，自己的女儿当然是天下第一绝世无双的好！但是，为了女儿的长远考虑，还是要绝情地让她走下神坛。毕竟，岁月不饶人。27岁的大姑娘再美再好，也不及18岁的小姑娘新鲜可人！有了这样的觉悟后，母亲无奈地开始了删减标准......
　　“女大三抱金砖！要是按虚岁算，你正好比他大三岁呢。去见一下吧，这男方也许长得比较老成呢......”母亲仍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地劝降，莫小鱼知道，自己不答应下来，这电话是挂不掉的——可怜她的实验室设备统计报告啊，明天大领导上班后就得在邮箱里看到啊！
　　“好的好的。我去！”
　　挂了电话，莫小鱼忍不住想，只怕再过一阵子，只要对方报告自己是个男人，甭管他高矮胖瘦年长年少，都会被母亲拉到自己面前来吧？
　　眼看这相亲的安排间隔越来越短，莫小鱼委实有点害怕。她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改变一下策略？要不假装应允其中的一个，好得一张稍微长久点的挡箭牌？
　　算了，瞎想什么啊，还是先把手头的这份报告赶完吧......

　　相亲就定在第二天晚上。因为男方的时间表异常紧凑，中午的飞机回到S城，第二天上午还得从S城继续扑啦啦往外飞。
　　莫小鱼照例准时赴约。赶到那家S城小有名气的本帮菜馆时，男方已经入座在包厢内等她了。
　　她看见男方的第一眼，倒着实有点吓到：因为那文工团母亲生得的儿子，样貌实难恭维，皮肤粗粝得呈灰暗之色，眼睛浮肿成一条细线，头发油腻，身材也臃肿不堪......单从容貌上来看，说他35岁也不为过。
　　可怕的是，他还带了一个同样身材的女人前来。那女人总算面色要白净一些，看起来没有那么地令人不舒服。
　　男人摇晃着肥硕的身体站起来介绍，说一旁坐着的女人是他的姐姐。因为不放心他，所以一起过来看看。
　　莫小鱼心下有些诧异，但脸上仍尽力保持住了礼貌的微笑。看那女人听到弟弟介绍自己，只对莫小鱼微微点头示意，正襟危坐的姿态却丝毫没有动摇，端的是架子感十足。
　　好在莫小鱼是另有所求，对此等场面倒也并不在意。
　　菜陆续端上桌，相亲也正式进入状态。偌大的包厢里，姐姐开始发声说话。莫小鱼旁听下来，这位姐姐描述出来的画面，似乎她弟弟的主要工作就是扛着麻袋满世界地收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难怪她看莫小鱼的眼光一直有点高高在上之嫌。
　　“本来我弟弟是很忙的，明天一早的飞机去香港。你也应该知道，生意都是不等人的。是我让他一定要排出时间来，和你见个面的。”
　　姐姐话说到这里，有明显地停顿。莫小鱼一块糖醋排骨含在嘴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在她犹豫的刹那，就错过了对这般推荐表示最深切感谢的大好机会。
　　“你也知道，象我们这样的家庭，我弟弟是不愁找女朋友的。但那些看中我们家地位和钱财的女人，我们是不欢迎的。我是看了你的照片，感觉你是一个生活朴素的女孩，所以才决定过来见见你的。”
　　女人将莫小鱼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对她今天的素面朝天很是满意。却不知莫小鱼私下有多么懊恼：早知道应该整个妖艳的浓妆前来赴约！
　　“我听说莫小姐是在C大的计算机中心工作的？在学校工作是很好的，比较稳定对吧？不过机房的环境是不太适合女孩子的哦，以后你要是能和我弟弟谈朋友，我们会考虑给你换个清闲点的部门。我父亲和你们学校的几位校长都是老朋友了，以后你在学校里的一切，我们都会打点妥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你今后主要的工作，就是照顾家庭照顾小孩。你也知道，象我弟弟这样的精英层，分分钟都是要赚钱的，他自然得以事业为重，不可能指望他来顾家……”
　　莫小鱼吓得终于把嘴巴里的骨头给呛了出来！妈呀！这位姐姐想得也太长远了吧！
　　那“分分钟都在赚钱”的男人，在姐姐说话时很少插话，乖乖在一旁默默地进食。只是他看莫小鱼的眼神，仿佛粘了令人作呕的东西，让她浑身难受得厉害。
　　她真心感谢这位姐姐对她的厚爱，只是她莫小鱼一想到要和对面的男人结婚生孩子，就忍不住混身寒毛竖起！
　　以貌取人是不对，可人终究是视觉动物，她至少得对自己负责！和这样的姐弟俩同桌吃饭，莫小鱼都感觉胃口大败，若还有其他的事情......那绝对绝对是不可能！
　　好容易等姐姐发言到一个段落，莫小鱼终于得了机会开口说话。她本想婉转地表达出拒绝的意思，可是心下一着急，说出来的话就只剩下简单直接了：“对不起！你弟弟实在太优秀了！而我太普通了，根本配不上他！”
　　违心的自我否定掉后，莫小鱼顾不得再看那位姐姐的脸色行事，立刻起身告辞了。她逃也似的从包厢里奔了出来 。
　　一直小跑到大厅，眼见没人在后面追出来大骂她“不识抬举”，这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正准备抬脚走人，却听见身后有人朗声叫着她的名字：“嘿，莫小鱼！”
　　她吓了一跳，从阶梯上踩空，脚就这么崴着了，想动也动不利索。
　　莫小鱼只好顿在原地，等着那人走近。
　　不是那个可怕的相亲男！
　　只是站在眼前的人，面孔似熟非熟，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等了好一会儿，还是那人先开了口：“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顾建晖啊！”
　　她这才“哦”了一声，表示认可。终于想起来，这人是上一次约在咖啡厅见面的那个相亲男。
　　“来和朋友吃饭？”男人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他这一笑，莫小鱼就有些恍惚，乖乖回答道：“不是朋友。是我妈安排的饭局。”话说到此，她想顾建晖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果然他立刻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转了焦点问她：“你怎么啦？”
　　从两人的谈话开始，莫小鱼一直保持着奇怪的站姿。
　　“哦，我脚好像崴了。”她回答。
　　“过去那边，我帮你看一下？”顾建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等候区，那里放置了一排软椅。
　　眼看对面的人已伸出胳膊预做搀扶状，莫小鱼立刻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活动一下就好了。”只是左脚稍稍用力，强大的酸痛就立刻袭来，她忍不住“咝～”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刚要失去平衡，一只胳膊已被顾建晖紧紧扶住。
　　“这个...真的不用麻烦你，我…”
　　“不用紧张，我以前是校足球队的，见识过的臭脚接近人类极限。”顾建晖低头看了一眼莫小鱼的脚，悠悠地说道。
　　“我的脚才不…”
　　“应对各种跌打扭伤，也接近赤脚医生的水平。”他不紧不慢地打断了莫小鱼的话。
　　说话之时，顾建晖已经搀扶她在软椅上坐下，然后半跪下来，开始脱莫小鱼的鞋袜。虽然心下大窘，可是莫小鱼却无力挣脱。她只好想：“哎，要么就当他是个赤脚医生好了。”
　　顾建晖用了些力气在她脚踝处揉搓按压。
　　“是这儿吗？还疼吗？”他问。
　　莫小鱼咬牙拼命忍住：”不疼……咝….不是很疼.....”.
　　大厅里人来人往，这个“英雄救美”场面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还有服务员好心地前来询问：“先生，需不需给你女朋友拿一些冰块和小毛巾？......”
　　可怜莫小鱼的一只脚丫，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紧紧攥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手里！她尴尬异常，却又不能有任何举动，比如将这个男人一脚踢飞，然后自己拔脚逃走……
　　说来也巧，正在这时，那相亲男和他姐姐也走了过来。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莫小鱼，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这一刻，莫小鱼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倒是顾建晖站起身来，微笑着和两位打招呼：“周主任，周总监，这就吃好了？”
　　“顾经理这是…？”那相亲男仿佛已经不记得莫小鱼是谁，只用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在她和顾建晖身上轮番逡巡。
　　“哦，这姑娘脚崴了，我帮着看看。”
　　“顾经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助人了啊？怎么，你和这姑娘也认识？”相亲男的姐姐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认识！”顾建晖干脆地回答。回头看了一眼莫小鱼，语态轻松地反问道，“难道周主任认识？”
　　“哦，我们也不认识。”被叫周主任的女士立刻回答，“那顾经理忙吧，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说完，拉着自己“精英男”的弟弟匆匆离开了。
　　莫小鱼听得有些糊涂了。突然的，有一种异样的失落向她心头袭来：原来自己真的是无人愿意认领的“清仓大甩卖物品”啊！

　　周主任和周总监已经坐在车内。今天的相亲很是让姐弟俩不爽，那个小丫头到底是单纯还是愚蠢啊？这么地不识抬举！
　　“姐，你还说那小姑娘看上去单纯。和顾建晖那种家伙混在一起的，还能有单纯吗？”周总监挪了挪自己肥硕的身体，试图在略显狭窄的车内寻个更舒服的位置。
　　“嗯，这小姑娘确实有点问题。”周主任很不开心。她贵眼相中的人，竟然那么急迫地跑掉了！拜托搞搞清楚，他们才是有选择大权的一方好吧？！
　　“姓顾的小子，竟然帮她打掩护！我还真是意外。按照他那个花花脾性，就是真不认识，也该是恬不知耻的搂在怀里认了才合理啊。”周总监气愤地说道。
　　“是啊，确实有点奇怪。所以我也有点怀疑的。”周主任附和道，“这事你也不用多想了，姐下次一定给你物色个更好的。其实今天这女的条件很一般了，当初不过是看上她在学校里工作，以为她人会比较单纯。现在看来，单不单纯的，倒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