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凤夺朝·寻声 我的名字是 ...
-
我的名字是额娘亲自取的。
平安为“靖”,“晰”取明晰。
她无非是想我一世平安,将这世间看得明晰。
额娘在时,曾无数次告诉我——
莫妄江山,莫求天下,莫失本心。
每次听到这儿,我都是点头不言,尔后将这话忘得一干二净,从不记挂于心。如今,额娘去了,我却莫名的想起这句话来。
额娘去后,父皇终日借酒消愁,不理政事。
他早已解了琼凉阁的禁闭,于是我在宫外找了个小栈住着,闲晃了几天,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离城不远,有一处小竹林,翠竹通天。
竹林深处有一小池,池清鱼欢。
那地方偏僻,肃静的很,却是风景独好。
我偶然走入此地,便在那待了近一天。
接连几日,我都没有放过这个好去处,太阳初升时就到了池边,日暮方才归去。今天仍是如此。
我用手指沾了点水,在池边那块表面较为平坦的大石头上写字。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然后看水迹在春日下渐淡。写得无趣,我就侧卧在池边,伸手逗弄池中的游鱼。
我抬目望天,用手挡住了些刺目的阳光,微眯着眼。
日头刚好正在头顶——
已是正午了。
初春的正午天气好得不行,太阳高照的,温热。偶尔一阵风又觉得清凉。
小池的空气里夹杂着淡雅的竹香,风吹竹叶响得无序,可仔细听来也有些韵味。
在这儿小睡一会着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我迷糊着即将睡去的时候,只听小池对岸更深处的竹林里出了一声哀嚎。
我愤愤地坐起,循声望去。
竹林茂密,望不透其里。
所以,我就直接起身走了。
去了皇子的身份,我就是一个文绉绉的书生。若竹林里真是有暴徒,我又不明状况的进了去,无非自找苦吃。
况且现在,就算那暴徒已看见了我,想必现在也是没时间理的,我又何必刻意去寻他?
英雄救美未必可成佳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可不想第二日城里盛传:九皇子与一女子暴毙竹林。
第二日,我依旧去了那小池,这回拿着鱼竿,效仿姜太公垂钓。
我在此这么多日,暴徒要劫早劫了。估计是他见我每日中午都在这啃馒头的穷酸样,懒得理我。
我出宫时带的钱财不多,仅仅是够半月的吃住,别说大鱼大肉,每顿饭除了干粮能有一盘配菜就是顶不错了。
我就是长久被关在琼凉阁,没出过宫,不懂民生疾苦,体验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只是到了正午,我正一手拿着钓竿垂钓,一手拿着干粮的时候,昨日的哀嚎又从小池对面传来。
得,打道回府。
我立马收了钓竿,扛在肩上,边吃着干粮边往回走。
背后的哀嚎声更甚,听得我脊背发凉。倒也不是可怖,只是听着哀怨。
第三日正午,我正脱了鞋袜坐在池边,脚浸在清凉的池水中很是惬意,结果,对岸又是一阵哀嚎。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满的将双脚抽离池水,慢腾腾的穿好鞋袜,心中很是不满,盘算着要回宫调两个人来管管这扰民的家伙。
我默叹。
可惜我不会舞刀弄枪,不然我早就冲进对岸的竹林了。
第四日已近正午,我方才到了竹林。
我回宫遣了七八个小兵卒,花了半天的时间。
这几个小兵虽是职位低,但个个人高马大,打起架来也猛。
我令他们换了便衣,腰间各自配了把剑。
哀嚎声再次响起时,我们已走到了小池对岸的竹林外。
我向身后的小兵摆了下手,道:“跟着我,走。”然后带着他们进了竹林。
我仔细听着这声音,在树林中循着。
身后那几个一声不吭的跟着。
寻了好一会,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
“殿下!”我身后的一个小兵猛然叫道,“您看那!”
他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我顺着方向望去。
只见眼前的一片翠绿之中,出现了一抹殷红。
我快步向前走去。
那抹殷红愈发清晰。
我在其不远处停下,仔细望着——
那是一女子,身着一袭绛衣。
近乎凄厉的哀嚎正是出于她口。
只是我盯了好一会,不见那女子身旁还有其他的人。
她竟然是自己在这嚎了四天。
我顿时不想再计较她扰我清净这一马事,毕竟孤身一人还能嚎得如此哀怨也真是苦了她。
“走!回……”我这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女子的哀嚎就戛然而止,然后一记飞刀直接冲我飞了过来。好在我反应及时,一个侧身躲了过去。于是我身后一声更为哀怨的惨嚎顿时响彻了竹林。
那一刀刚好刺中了我正后方那个小兵的手臂。
我转过身,看了眼他满是血的衣袖和刺在他手臂上的短刀,认真检查了一下:“疼?”
“嗯!”比我高大了不下一倍的壮汉此时竟在我面前用一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猛点着头,一副忠犬架势。
“忍着。”我二话不说直接把刀从他手臂里抽了出来,听着他震耳欲聋的惨嚎,道,“死不了。”
“殿下,您、您……”他满是可怜的望向我,在他的一脸无辜之前,我默默地蹲下身。
再一起身,他已是欲哭无泪的脸。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他手臂上的又一记刀拔了出来。
在他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里,旁边的几人竟笑出了声。我扫了那几人一眼,他们便乖乖闭嘴了。
“你们几个还站着干什么?”一个在淡雅竹林中略显张扬的女声道,“还没挨够刀子吗?要不要我再送你们几把?”
我立即转身换上一副满面春风的笑颜,说:“姑娘不必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那女子仿若一瞬间就出现在我面前,仅有几步之遥。
真是轻功了得。
我身后的那几个小兵被惊得面色铁青。他们终不是练家子,战场上靠的无非是那高大的身形和一股狠劲。
这女子一直与我们保持着一点距离,不打算上前。若真是打起来,以她的轻功和飞刀,估计我身后这几个还没碰到她就都挂彩了。
我其实也本想找两个习过武的来随着,只是我自小与额娘禁足于琼凉阁,如今我得父皇偏爱不久,额娘去后又父皇整日醉酒,江山社稷他都不管,更别说理会我了,所以现在在众人眼里,我依旧是父皇最不讨喜的那个。由此在宫里我实在没什么地位,连两个中用的人都找不出。
真是——
命苦啊。
我叹息着仰目望向被翠竹半掩着的天空,感叹到。